第3章 君子剑元元子
柳青青的资质说不上好,却也不坏,可毕竟给她修到了筑基境界。
不过因着少人照拂,又不耐打理庶务,更不敢去前线与凌霄宗厮杀,是故在门内一直没什么地位,好多同阶都不跟她打搅。
但她似有天眷,命中福贵。弁天真君外出游历访友,带回个小姑娘,还把那小姑娘收为了关门弟子。
只是弁天真君到底没法子把小姑娘日日带在身边,就点了柳青青的名,说什么青出于蓝,竟让那小姑娘跟着柳青青修行。
柳青青捡了个大便宜,三十三岁才筑基的的她,竟跟真君搭上了线。
不过柳青青也知道,弁天真君其实让自己照料小姑娘。
于是柳青青就把那小姑娘当成妹妹来待,刻意交好之下,跟那小姑娘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外出时形影不离,回了花果峰又一起蛐蛐别人,没多久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那小姑娘也出息的很,入门时练气六层,只过了三年就筑基了。
弁天真君很是满意,把花果峰给了那小姑娘,那小姑娘又让柳青青同居。
玄清派地广,筑基修士大多都能有一处小山小峰独居。
但花果峰灵气充盈,幽静雅致,少有人来,乃是上佳的修行之地,比之其他山峰要好的多。
而且离着弁天真君所居的紫衣山很近。
自此之后,柳青青的人缘就好了起来,门中筑基修士见了她,都会亲热的喊一声柳师妹。
柳青青就觉,玄清派都是好人。
转眼过去多年,那姑娘后来居上,柳青青的修为落了下去,但两人关系却也愈发的好了。
“孙师兄。”这一天,孙正明找了来,柳青青摆出笑脸。
没法子,孙正明来头有点大。弁天真君曾有一故友,故友死后,留下一子,又生孙正明。
弁天真君就把孙正明收为弟子,平时对孙正明颇为看重。孙正明也争气,修为进境颇快,熟习诸艺。
只是随着那小姑娘渐长,模样愈发动人,孙正明就想让肉烂在锅里。
“师妹在闭关。”柳青青道。
“我听说她昨日还去采莲了。”孙正明好问。
“昨日莲,今日藕。”柳青青微笑,“师兄,你也不想她闭关的时候被打扰吧?”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等她出关,记跟我说一声。”孙正明取出一丹瓶,客客气气的送给柳青青。
“唉。”待孙正明离开,柳青青赶紧去找郄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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郄希言正在掰着莲花,一片一片的数花瓣。
“师妹,孙师兄前途无量,已筑基八层,眼瞧着就要筑基九层,来日大道是有望的。再说,人也端正。依我来看,你与他当真是一对璧人。”柳青青收钱就办事,立即说孙正明的好话。
“我何尝不知。只是不想耽误他修行罢了。”郄希言如此道。
什么不想耽误!你分明是吊着人家!骑驴找马!柳青青也不是傻子,她早发觉了,这位师妹其实蔫坏的很。
其人平日里做出清冷模样,好似生人勿近,也不爱交游,别人都以为她是清冷仙子。
反正见了谁都不给好脸,但对孙正明却有些不同,偶尔是会露出个笑脸,说上几句中听的话。
那孙正明人在山中,就以为他在这位师妹眼中独一无二。
毕竟,这位清冷师妹只对他笑。
其实柳青青看的分明,这位郄希言师妹还吊了好几个。只要是年龄不大、大道有望的筑基后期修士,她都对人家笑。
当然,皮囊好看。若是歪瓜裂枣的,她就摆冷脸,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总之,这位郄希言师妹玩弄了好几个金丹苗子的感情,多的时候有七人,少的时候有四人。
柳青青刚开始觉郄希言是要优中选优,可慢慢就发现不对。
因为这位郄师妹不贪人家的东西,不要人家的东西。
柳青青发现,这位郄希言师妹大概是单纯的享受玩弄金丹种子的感情,把这当成了修行之余的消遣。
也曾有人发觉不对,割肉离场,但总有人觉这就是真爱。就比如孙正明。
当然,除此之外,这位郄师妹还是不错的,很念旧,对自己也很好。
“唉,迟早把自己玩进去!”
柳青青心中感叹一句,便出走散心。
离了花果峰,就见一处凉亭有人汇聚,似是有人讲道。
在玄清派之地,这种事很常见,练气修士常汇聚论道,或是筑基修士讲道。
柳青青伸耳朵听了听,发觉不是讲道,是有人在讲西云州风物。
讲话之人一身青衣,样貌不差,面上始终带着和煦微笑,对一众年轻练气也和和气气的,讲的东西也算言之有物。
“元前辈,听说西云州沧浪江上也有花船,只是那边花样太少,十分守旧,不知是真是假?”有个年轻男修问,诸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西云州确实有暮气。至于花船风情,不瞒诸位小友,我在西云州多年,都未踏足过欢场。不过,诸人却也不必以此取笑她们,她们大都是资质低劣,跨入修行,却难以寸进之人的求生之法罢了。”那男修道。
“这人确实是见识过世情的。难的是,有一分悲悯之心。不知是谁家高徒?”柳青青微微点头,心中暗暗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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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过一人细问,才知那人竟出身星海,名为孟元,号元元子的便是。
此人本在西云州追索周起云,无果后,又来东岳州搜寻,这几日是代其师董白拜访旧友。
“原来是星海盟那位大长老的嫡系。”柳青青如今跟着郄希言混,她也颇结识了几个年轻才俊,眼界大开,对外界之事也算了解了许多。
“星海那种地方,真小人满地爬,伪君子论斤称。端正之人,寥寥无几。此人难道是真君子?粪坑里长出一朵白莲花?莫非又是一个周起云,等名声起来了,捞上一大把?”柳青青不太信。
“听说董白人品贵重,娴雅端庄,还真可能教出个知礼守节的好弟子。”柳青青摸摸下巴。
“这位师姐如何称呼?”那元元子瞧见了自己,就上来行礼。
“在下柳青青。”柳青青笑着回礼。
柳青青与此人聊了一会儿,发觉此人言辞风度确实有君子之风,各处地理风情信手拈来,不是寻常俗物。
而且资质虽差了些,可进境竟然不慢,已经筑基三层,还兼修了炼体之法。
“星海多纷争,我曾一位前辈教导,他说我纯质清明,虽无伤人之心,却也要有护身之能,便传我此炼体之法。”那元元子如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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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青也没多在意此人,聊过便算。
又过一个月,柳青青再次出门,就听说那元元子不知发什么疯,竟然去了前线。
乃是说,元元子结识了门中一位叫做叶向田的修士,然后他劝叶向田别跟花船上的女修讲价,叶向田说长的不好看就打折!
两人争辩不下,叶向田就说你若能去前线连战十场不死,那他以后去花船玩耍就不讲价。
那元元子竟真的应下了。
如今玄清派和凌霄宗其实已经不怎么打了,只是有几块地盘一直有争议,两家就派了练气和筑基修士打擂。
且是生死勿论的擂台。
“星海人惯会偷袭,如周起云。可我们这边,是正面对正面的打,元元子不擅斗法,别折进去了!唉,年轻人啊受不激!”
柳青青叹了口气,寻到一处地方,道:“我押元元子输!”
“咱也是吃上星海人的人血馒头了。就是这赔率有点……算了,螃蟹腿里也有肉。”柳青青笑呵呵的。
过了两个月,消息传来,那元元子十战六胜,竟然赢了。
其人六场胜局,都是面对的筑基初期修士。输的四场是三筑基中期,一筑基后期。
而且此人极擅鏖战,好几场明明要输,可他就是能熬,硬生生的把对方熬的丹田空虚,再凭借肉搏之法取胜。
且因其人行事正派,总是让对方先出手,事后还不顾自己的伤,反而会先为对方疗伤,有古君子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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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了君子剑的名号。
有人骂他伪君子,他也微笑面对,并不解释,可见心中澄澈。
如今他虽胜了凌霄宗数场,可对方不仅不记仇,反而邀他去饮酒,俨然是吃的很开。
“看来君子不管到哪儿,都受欢迎啊!董白会教徒弟啊!”柳青青没吃到人血馒头,她也不甚在意,却又听说那叶向田感念元元子大义,事前竟举债买了元元子赢。
如此之下,叶向田还小小发了笔财。
又过了半个月,柳青青忽的收到了那元元子的拜帖。
出了花果峰,一问之下才知,其人深感道法低微,三省其身之下,听说玄清派有净莲真火,想借此火淬体。
“太危险了!”
“师姐,修行便是如此,人生亦是如此。我辈修士,岂能畏险?”那元元子面上颇有沧桑,语气却分外铿锵。
“那好吧!”柳青青感此人君子之心,便应了下来。
柳青青先去找了万剑生,说要借用地火,万剑生立即应了。
“这到底是我的面子,还是郄师妹的面子?”
只用一天,柳青青就把那元元子送到了地窟,见到了地火。
“请师姐暂退。”那元元子道。
“我看着,万一你被烧死了怎么办?”柳青青是个厚道人,她道:“现今沧浪江上,那些花船上的女修都感念你恩义,要是知道你被我害死了,她们以后不接玄清派的客怎么办?”
不过柳青青还是给了面子,把万剑生请了出去。
然后柳青青就听那元元子念叨了句什么没有中间商之类的话,就迈步上了地火。
很快,柳青青就发觉不太对。
她本命杨柳,走的是玉露回春的路子,可此刻见了元元子这霸道的回春之法,就不由愕然。
柳青青就觉,若自己的回春之法是小溪浇灌,此人就是大江猛灌。若自己是小丫头,他就是壮汉。
且其体内生机之勃发之旺盛,远超同阶修士。且有散逸之象,好似不仅仅能恢复自身。
一直等了一个多时辰,柳青青见那元元子快被烧成炭了,才离了净莲真火。
然则其人盘膝坐下,不过用了几个时辰,就肌肤新生,好似没事人一样。
“……”柳青青摸着下巴,绕着元元子走了几圈,就觉此人适合卖。
外可卖,内也可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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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是个君子,要不然早发了!”柳青青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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