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取宝
婴宁转述狐狸的话,真不真还不知道,也没法验证。
而且对于如今的孟元来说,连眼前的危时月都没门路卖,神君就更远了,远的遥不可及。
可不管怎么说,孟元从一介凡俗,通过自己的辛勤努力,以及少许机缘,到底一步步走到了筑基境界。
结识了好友,收到了徒弟,见识了万里江山。
真君又怎样?神君又如何?只要求道之心不变,孟元不怕风霜扑面。
只要一步步走下去,到了金丹境界,卖一次骚狐狸,那估摸着就能到更多的消息。
“唉,我这一生……”
孟元正感慨修行艰难呢,被董白拉过去开会。
“该出发了。”董白召集诸人,分说了玄蛇一事。
“太凶险了!”孟元随口道。
“谁说不是。”婴宁跟着道。
下次我再带这对师徒出门,我就是乌角鲨!董白盘膝坐着,手抓一把沙子,都快攥出水了。
“来都来了!”杜星宜还是向着师父兼干娘的。
“先看一看再说。”素心最是稳妥,她此行是特意来帮董白的,至于能不能帮到,她已跟孟元商量过了,两人大约是帮不到的。
而且素心也到了紧要之时,她不敢让危时月再多了一个真君襄助。
虽然素心觉董白就算了参道之机大概也不能成。
可不管怎么说,素心为了自己,为了师父,为了偷晴之人,她都不想让董白成事。
“要是带万剑生来就好了。”董白心中感叹。
此一行波折颇多,可好歹无人受损,但董白就是觉不靠谱。
不过来都来了,董白还是想试一试!她隐隐有觉,下一次可能机会更为渺茫。
一行人入了绿洲,往前慢行。
很快,烂柯棋局又在眼前了。
“既然时间到了就会被送出去,咱们掐着点不就行了吗?”婴宁歪路子最多。
“不行。”董白瞥了眼婴宁,道:“我估摸着,如果到了九日之期,还留在这绿洲中,怕是就出不去了。”
孟元的“避凶”生感,若是强取,凶兆将至。只不过没有那么强烈,有性命之忧,但也有逃生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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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玄蛇在发觉孟元能入烂柯棋局后,先追万剑生,事后又来追杀孟元,摆明了是要借孟元取宝。
玄蛇并非无有灵智,反而十分狡猾。
这一世没有万剑生拖延时间,孟元只怕自己取了破斧,玄蛇就要发动。
是故,还有人来当万剑生,将计就计,引开玄蛇,然后孟元取宝,伺机逃离。
这一行人中,孟元其实是最适合的,只是烂柯棋局孟元来破。
而董白必然要守护在棋局旁边。
杜星宜的星遁之法虽,但被玄蛇克制。婴宁就嘴皮子厉害点,打架不行,跑路也不行。素心也是不擅斗法的。
若是布置下克制玄蛇的阵法,那就再好不过。
可是能应对、甚或拖延金丹玄蛇的阵法,不可能一蹴而就,费几天功夫,根本来不及。
为今之计,只有拼一次了!
孟元按住婴宁的脑袋,叮嘱了八百遍“小心”和“跑路”的重要性。
“我要那棋罐。”董白出声,她指着那棋局,“元元子,去为我取宝。”
这是董白的参道之机。
“我要那破斧。”素心出声,她指着那棋局,“元元子,去为我取宝!”
这是孟元的任务。
“我要那……”婴宁也赶紧跟上,“师父你小心些!”
“愿为师父效力!愿为仙子效死!”孟元立即应下。
一个效力,一个效死,人跟人的待遇就差这么多吗?董白侧首,看向素心。
“呵呵。”素心笑盈盈的,其实她用不着那什么破斧,但是奸夫想要,又怕董白截胡,于是让她开口。
“你来了?”董白问。
“我来了。”素心答。
两人终究无声,一起看向孟元。
只见孟元迈步入了结界之中,身子就微微颤,而后前行一步,多一缕白发。
可元元子依旧前行,并无惧意。
“若他能忠心于我,而不是去找别的女人,我待他必然比素心待他好一百倍。”董白心中叹息,她只觉棋局多了许多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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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啥要那个破斧?还未到筑基后期,参道之机未至,这是与他本命相契相合之物?”素心面上淡然,其实心里担心的很,尤其是看着元元子白发越来越多,就愈发担忧。
两人睡了多年,素心还是对元元子有些许防备。
不过能肯定的是,元元子不会害自己,反而颇有依赖,好多事都顺着自己,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让他三通。
素心不想失去这个好队友,兼解乏之物。
“唉,岳山都能看透的道理,师父却看不透!”婴宁瞧着师父的白发,情知师父必然损了寿元,就心疼的难受。
此刻,孟元终于来到了棋盘前。
拿起棋罐,孟元又见异象,是两个人对弈,另有一人在旁观棋。
也看不清面容,只有缥缈之感。
“龙君留下的小世界这般大,单单其中一件物事就让我受益无穷。他该有多高啊?”孟元心中感叹,然后抬头一看,玄蛇吐着信子露了头。
“嘶嘶嘶……”玄蛇如灯笼般的血红双目盯着孟元,随后庞大身躯扭动,向着董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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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取出星盘,玄蛇身上显现七星图案。婴宁取出宝瓶,倾倒出滔滔黑水。
玄蛇轻易撞破,俩人狼狈倒地。
孟元拿起破斧,破斧立即化为一柄长剑,结界登时不存。
那玄蛇根本不再看董白等人,回身就向孟元而去。
然后董白就见孟元立即跑路,其人遁法之快,竟比之自己还要快上三分。
“我就知道他藏着东西!”董白气愤。
可玄蛇毕竟是金丹境的妖兽,岂能让一筑基修士走脱,立即便追了上去。
董白情知若是不把压箱底的手段拿出来,怕是今日人地皆失!
当下取出明镜,伸手一点,明镜大放光华,照向玄蛇。“星宜去带人走!”
玄蛇遁速极快,然则这一击根本避无可避。
玄蛇受创,嘶吼连连,将四周的绿树矮灌撞的粉碎。
董白面色苍白之极,霎时间瘫坐在地,竟提不起气力了。
趁着空当,杜星宜一步迈出,来到孟元身旁,拉住孟元的手,又是一步迈出,星遁之法施展,登时出现在百步之外。
然则玄蛇只稍稍缓了几口气,竟不顾浑身伤痛,又立即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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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星宜还要再施星遁,却发觉已然无用。
孟元立即推开杜星宜,独自往前。
玄蛇果然不理会杜星宜,只追索孟元。
“星宜带你师父先走!”素心追了上来。
“给你!”孟元把化剑的破斧丢给素心。
玄蛇见孟元与素心一人执一宝,不做犹豫,追向了孟元。
孟元往前逃了三息,将棋罐丢向远处。
“诶?”董白远远看着这一幕,只觉棋局已成死局。
果然,那玄蛇不再追索孟元,往前游动数丈,猛地一吸,将棋罐吞入口中。
“走了师父!”杜星宜拉住董白手腕,往前迈步逃离。
“快走老董!”婴宁嗷嗷的喊,她按着师父的吩咐,人已是往绿洲外逃去了。
玄蛇了棋罐,又是大吼一声,根本不作停留,越过孟元,又向素心而去。
孟元紧紧跟在后面,眼见素心就要被追上,便引动禁法。
一时间,孟元浑身霹雳扒拉响个不停,浑身爆出血雾。
此为焚元舍身诀,乃是孟元第一次筑基后就参习的,只是如今才算是第一用。
这是极惨烈的法门,走的是以伤换伤,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搏命之法,是为拼死求一线生机。
一经催发,自身先伤,借此提升战力。
孟元浑身冒血,身上好似着了火,只觉生机好似化为火焰,自身已成熔炉,体内灵力奔腾,连脑子都不怎么好使了。
追风赶月之法更快,孟元虽还追不上玄蛇,但已祭出飞剑。
飞剑如飞星,已然追上了玄蛇。
玄蛇一个回头,立即把飞剑撞的粉碎。
不过玄蛇毕竟先受明镜之害,又受孟元之挫,到底缓慢了些。
素心一刻不停,待玄蛇回头再追之时,她已然出了绿洲。
玄蛇在绿洲边缘停下,分明出不来一步,双目血红,嘶吼不停。
“师父!”杜星宜也已趁空带着董白出来,她见董白似有回返之意,便赶紧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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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玄蛇嘶吼几声,见素心始终不动,便又回身去拿孟元。
“去!”素心当即取出一柄镶有七星的宝剑。
一经催发,光华之盛,连此间天地都暗上了几分,化为星光撞向玄蛇。
“看我的!”婴宁又取出宝瓶,伸指一点,只见喷涌出琉璃之水。
杜星宜也取出参商剑,御使而出。
一时间,七星宝剑及至身前,琉璃之水洒落,参商剑时隐时现。
不过七星宝剑看着势大,威力却平平,被玄蛇一个回头,竟把飞剑撞的粉碎。
杜星宜的参商之剑更是没了参商之异象,被玄蛇一尾巴抽飞。
那琉璃之水却分外异,落在玄蛇身上,好似没有多少伤害,可竟让玄蛇稍稍凝滞。
三人无有大功,可到底拖延了玄蛇,孟元一身红光的逃了出来。
“师父,你为啥不是冒黑烟?”婴宁立即抱起孟元,又往沙漠中跑了百丈,摆脱玄蛇的毒液,嘴上还不消停。
孟元盘膝坐下来,被婴宁塞了一丸丹药,又被她抠出来,给换了一丸,“塞错了!”
过了半个时辰,孟元睁开眼。
五人俱在。素心面色苍白,受损不重;杜星宜的本命飞剑受损,人竟已昏迷;婴宁屁事没有。
董白抱着杜星宜,面上无悲无喜。
“师父,你的参道之机虽失了,可好歹活了下来。”孟元如此对董白道。
董白沉默不语,她感觉她的棋局,位于更大的棋局之中,自己全然无法把控,棋子一个个突然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素心。”董白看向素心,就见素心怜惜的看着孟元。
“师父,你就别说话了!”婴宁一直守着孟元,她见孟元伤势恢复的极慢,生机也无勃发之势,就心疼的很,“师父,你都还没睡她,就给她拼命,你跟岳山有啥分别?”
“婴宁,人生天地之间,忠孝节义一刻也不能忘。性命事小,忠孝事大。”孟元面色苍白,但还是不忘为师之道。
“师父,大家伙都知道你是伪君子了,你就别装了。”婴宁见好师父说一句话就满头汗,分明虚的不行,也不知日后还能不能卖了,就心疼的给好师父擦了擦额头汗。
“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他们说他们的,为师只做为师觉对的事。”孟元身受重伤,仍不忘教徒,“我辈行事,不可争较一时失,不可在意流言蜚语,只求问心无愧。”
“师父,我学会了!”婴宁点头,道:“我学会怎么当伪君子了!”
“……”孟元气的差点上不来气,有心骂两句,又不舍。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趟终究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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