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云中君
孟元本以为是来为危时月做事,没想到是为芭蕉客的徒弟做事。
那芭蕉客显然不是善类。
孟元没来由的,就觉这个其貌不扬,毫无锋芒的中年人颇不简单。
“是老寿桃的军师?还是相好?”孟元以己度人,看谁都像卖的。
这芭蕉客的两个徒弟也不是凡物。
男修名为曲通幽,筑基八层境界,年龄与孟元相仿。
女修名为李雨师,筑基七层境界,年龄比孟元还小十来岁。
只是这二人一冷一热,离了两位长辈后,李雨师一言不发,也不知是如郄希言那种内骚外冷的,还是内外如一的。
那男修曲通幽就热络许多,没半点架子,一直带着笑。
“我是乡野村夫,少有见识,竟不知尊师名号。”孟元打听。
“师父他老人家姓贾。至于名讳,我也不知。”曲通幽笑道。
“不知境界几何?”孟元又问。
“后期境界。”曲通幽道。
这还真是瞧不出啊!孟元就想着,那位贾前辈不会是危时月请来的新援兵,又要干老周了吧?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有高山仰止之感呢!”孟元立即赞同,又道:“想必贾前辈一出手,周起云之辈就不足为虑,怕是不日就要被擒了!”
“那是自然。”曲通幽自信一笑,却又向孟元打听起了周起云的事情。
可见他确实新来,都不知其中详情。
“说起来,我与周起云还见过数次,我本以为他是忠厚长者,只是没想到他竟……”孟元当即一板一眼的扯了起来。
那周起云起于星海之地,但因着危时月追索,早就声名鹊起,四周一海都是声名赫赫的人物。
那曲通幽听的津津有味,李雨师也侧头来听。
“师妹,你与周起云本命相类,日后若是有机会见,指不定能请教一二。”曲通幽笑道。
“他是引雨之云,起于微末,终于雷雨,走的是因果与潜藏的路子。”李雨师微微摇头,“我与他的路子不同。”
这李雨师始终冷淡,语气也冰冰的。
孟元就觉李雨师之雨,怕是冷雨。
“不知我二人有什么能帮两位道友的?”董白不耐烦听孟元扯闲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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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急。”曲通幽笑了笑,“师父他老人家念我和师妹初来此地,少有亲朋,参道之机约莫也快要来了,就想着寻师姐、师兄稍作援手。”
曲通幽很是高兴,“我也刚来此地,想着先游览游览玄清派,见一见东岳州风物。”
董白看向孟元。
这个活儿也只有君子剑孟元能接。
没法子,人家有个体贴的好师父,孟元这种靠卖身才爬上来的人,还真没法跟人家比。
辞了董白,孟元带上曲通幽和李雨师随意转了两圈,寻人扯了几场道会。
孟元是至纯君子,说话做事都不能逾矩,是故没法子带曲通幽去沧浪江上花船上玩耍。
虽然孟元在花船上的名声极好。
那北冥州之地极其广大,各式人等都有,玩的比之星海之地还要花。
孟元没法带人家玩花的,只能找找熟人,弄个道会,扯扯犊子,还请万剑生扯了半天。
曲通幽只过了两日就厌倦了。
而且,曲通幽还很厌烦孟元动辄作诗的臭毛病,讲个道要作开场诗,论阵法要作诗,论炼丹要作诗,论炼器也憋出首歪诗。
要是佳作也就罢了,偏偏平仄不合,意韵全无,说是打油诗都算高看他了!
这也就算了,那元元子竟还让自己作合,曲通幽捏着鼻子也作了两首打油诗。
“没意思!要不咱回星海吧。”曲通幽服了。
“也好。”李雨师也有筋疲力尽之感,她也被那元元子邀诗,拒绝后还被赠了一本诗册。
这就是孟元的意思,他也厌烦给人家当导游!自己资质不好,是数着光阴过日子的,才没空做这种杂事。
至于贾真君送的秘法,孟元也不怎么上心。那贾真君不是至诚君子,送东西就送,却还拐个弯。
孟元拉不下脸去讨好李雨师!
当然,主要是没空。眼瞅着素心就要结丹了,孟元只觉不舍昼夜。
上一世时,老寿桃危时月让郄希言去做星海盟之主。但这一世,郄希言没成事,危时月却又召来了这位贾真君,以及贾真君的两个弟子。
孟元就寻思着,未来的星海盟之主,指不定要从这两个弟子中出。
这二人的师尊是后期境界的真君,只要能成事,怕是真要接下大位。
但孟元懒巴结。反正不管谁成,只要自己也能往上爬一步,那就够了。
出了海,路过灵蛇岛,回到了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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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白已经接管庶务,她给曲通幽和李雨师安排了两个洞府。
孟元又请来岳山,让他陪曲通幽玩耍。至于那李雨师,人家已经高挂闭关牌子了。
“你怎么看?”董白来到孟元洞府。
“看什么?”孟元不解。
“师父引来了外援。”董白语声淡淡,道:“我想着,日后他二人中,不管谁成,可能就要执掌星海。”
“师父的意思是?”孟元问。
“你不准卖!”董白表明心意,“郄希言随你,但李雨师不行!”
“师父,我在你心中,就这么不堪?”孟元气坏了,“我从来没有卖过,只是助人罢了!而且,不是亲近之人,不是要好之人,我也不会去助!”
“那你答应么?”董白问。
“师父,且不说人家用不用到我!就算用到!那你也看扁我了!看扁我元元子了!”孟元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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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卖吗?”董白问。
“师父。”孟元拉住董白的手,道:“素心,是你闺蜜,是你好友,是故我帮她。你的话,我从来都是记在心里的!”
这本就是孟元决定好的事!老寿桃快死了,贾真君或会承其遗志,那曲通幽和李雨师大概也要继续追索周起云的。
孟元身为局中之人,是断断不会资敌的!
而且,来日若是这二人邀自己帮忙去寻参道之机,孟元还打算跟着去看一看,然后寻机破坏!
就跟当初毁了董白的参道之机一样!
孟元指着胸口,道:“我,元元子,这一世绝不会卖李雨师!”
说完这些,孟元又补了一句,“为了你。”
“……”董白沉默片刻,道:“元元子,如果当初你……你这么有男子气概,我……”
当初有啊,可你扯什么因果,扯什么任务,然后用完我,一巴掌把我给拍死了!都不让我多苟活几天!
“师父,以后咱们更齐心才是!”孟元道。
“是。”董白目光灼灼,她道:“那你……”她拉着孟元的手,放到她胸前。
“师父。”孟元收回手,“我希望你我之间,是单纯的师徒关系。”
“……”董白沉默半晌,又问:“三年后,你会再跟我走一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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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是我的魅力拔群呢!原来还是想让我卖命!
“师父,上刀山,下火海,我不说二话!”孟元如此道。
董白点点头,不再多言,当即起身。
离了洞府,董白就见郄希言和柳青青在外等着了。
“董师姐。”郄希言带着一丝笑。
“郄师妹,又来找元元子论诗?”董白问。
“不错。”郄希言很确信董白是清白的,是故态度就好许多。
不过听说元元子带回了一男一女,那女子颇美,被董白安置到了周起云曾经执掌过的千云岛。
郄希言生怕元元子被人捷足先登。
等董白离开,柳青青才叹了口气。
“前阵子看她像是老了十来岁,可今天又看,却好似又年轻了不少。”柳青青就很好,“师妹,你最有慧眼,你觉她跟元元子……”
“元元子看不上她。”郄希言十分肯定,“师姐,你不懂男人。元元子看素心与董白的眼神,是全然不同的。”
“哪里不同?”柳青青好问。
“一个是能付诸真心之人,一个是能随意丢弃之人。”郄希言言之凿凿。
“那你呢?”柳青青问。
“我……”郄希言叹气,“我在山中,怎么窥全貌?不过,我已有法子对付元元子了。”
“如何对付?”柳青青好问。
“元元子那种人,你跟他拉扯,扯到天荒地老也没用。需像素心那般,需用强,需霸道!”郄希言伸出白皙修长的手,随即狠狠一握,“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你可别握太紧,伤着人就不好了。”柳青青不懂,但大受震撼。
“看我的吧!”郄希言朝元元子洞府内打入一道灵力。
开门,关门。
郄希言上前,把盘膝而坐的孟元一把推翻,然后扑了上去。
“你做什么?”孟元大怒,一把将郄希言推开,然后护住衣衫。
“你……”郄希言不解,心说你不是喜欢素心的明骚与主动么?怎换了我就不行?
“出去!”孟元皱眉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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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郄希言眼睛红红,她很确定这个人是伪君子,可做的事,怎么不像伪君子?反而像是个守正君子?明明送上来的,也没吸你,怎么就这样了?
郄希言满面通红,只觉羞愧难当,她气的浑身发颤,确信自己输给了素心。
而且,这事要是传出去……
“师妹?”柳青青见郄希言脚步颤颤的出来了,就赶紧扶住。
“他这么快?早知道把婴宁给的药带上了!”柳青青大惊。
“师姐,咱们回玄清派吧,我想家了。”郄希言道。
“好,师姐陪着你回去。”柳青青已经发觉不对,她心疼道:“等婴宁回来,我打一顿她,给你出气。”
柳青青搀扶着郄希言要走,就见一个男修来到元元子洞府前。
“把人家糟践成啥样了?还是伪君子吃的好啊!”岳山对柳青青报以嘲笑,打开了孟元的洞府。
“唉,我在闭关!”孟元气愤的打开洞府门。
“你管管曲通幽吧!”岳山无奈告状,“瞧着跟你一样,我还以为他也是伪君子呢!谁知道他打人!你懂吧?”
这还真没看出来!
“……”孟元头疼之极,取出灵石,请岳山去安抚合欢岛的道友。
又过半个月,孟元垫子还没焐热,又有人来。
“师叔……”水仙儿哭啼啼的,显露臂上伤痕,“董师叔不管,我却知道您老人家是至诚至纯的君子,最是乐于助人的,您可要给我们出头。”
水仙儿哧溜着鼻子,喋喋不休的诉说曲通幽的不法事。
送走了水仙儿,孟元也没心思闭关了。
这是周起云在召唤!
孟元就觉,因为那拿芭蕉扇的贾真君,局势又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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