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谋划
孟元的发家之地就是鹿岛。
好几世过去了,孟元还是能想起无知的李十九,丰润透水的杜月宜,还有阴恻恻的霍老怪。
当然,还有曾数次想买孟元身子的辛离仙子。
转眼过去了一甲子还要多,李十九因情丧命,杜月宜寿尽而亡,霍老怪被孟元拱死了。
至于那辛离仙子,听说与人同闯秘境,也死在了外面。
而孟元和周起云,踩着这些人的尸体,一步步的摸索向前。
来到朝龙山上,孟元看着此间本就有的梨树,以及自己种下的桃树,就想着此间的故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去,那凡间的故人呢……
桃树未开花,孟元沉思不语。
“你在想什么?”李雨师问。
“我在想,明年桃花再开,会不会比今年的更好看。”孟元道。
“我只心向大道。”李雨师道。
啥?孟元一时无语。却恍惚想起,当初裴流光也如自己这般,说过相似的话,自己是怎么回答来着?
过了半日,董白查探了此间的示警法阵后,召集诸人开会。
“阵法布置的极其巧妙。”
董白果然懂行的很,“阵中有阵,先有幻阵遮蔽,已被曲师弟所破。还有示警法阵,内还疑似藏着两套杀阵!”
她招手纳来一截枯枝,在地上画了起来,“我怀疑,布阵之人之前筑基后期境界,甚或者筑基九层!”
“师姐你直接说要多久吧!”曲通幽不耐烦道。
“我估摸着,得一两个月。”董白道。
曲通幽看向李雨师,李雨师微微点头。
“你来安排。”曲通幽道。
董白本来就是岛主出身,当即安排下来,他让实力稍弱的孟元与李雨师在外警戒,让曲通幽帮忙破阵。
乃是说,孟元与曲通幽因合欢岛之事,留有旧怨,是故董白来试探曲通幽的能耐。
而孟元本就擅勾女之法,正好应对李雨师,也算摸一摸底。
“师妹,你看海波粼粼,明月当空……”这天晚上,孟元指着海上明月,就发起了感慨。
“我不作诗。”李雨师拒绝,但不怎么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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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个月,孟元已经摸透跟李雨师聊天的技巧。乃是说只要谈各地风物,或是对修道的感悟,甚至于说些带娃的艰难,她都有回应。
但涉及别的,她就跟婴宁一样,开始装耳聋,或者干脆走开。
反正这些日子以来,孟元了解到李雨师对鹿岛了解的不算多,只知道此地归属长石岛管辖,知道杜星宜出自此间,也知道孟元来过此地。
但是对董白并没有怀疑。乃是她与曲通幽见了青铜大门后,就猜测此间有一小世界,认为董白若是知晓,必然会通报危时月。
而危时月若知,怕是会安排一筑基修士守护,布置的阵法怕也不是几个筑基修士能破解的。
“等师妹取了宝,我想把此事通报给素心真君。”孟元是个君子,从不藏着掖着,“这也是师父的意思。”
“可以。”李雨师并不反对,她才不管小世界之事泄密,只想先取机缘。
又过了一个月,曲通幽找到二人,把孟元赶走,与李雨师密谈。
“董白确实知阵法,也有手段。”曲通幽面色阴沉,“当初我曾带她去寻参道之机,她知我神通。不过这会儿还一直试探我,想知道我灵力几何,神识强弱,以及师父的事。”
“你怀疑她没安好心?”李雨师问。
“她不敢。”曲通幽冷笑,“北冥州是最为凶险的地方,星海这种地方还差了些。董白又没拼过命,她不是我的对手。”
“那你以为如何?”李雨师好奇问。
“不知道,她心思很深。”曲通幽摇了摇头,又问:“伪君子如何?”
“他倒是没什么心思。”李雨师仔细回想,“他没试探过我什么,有事也是直接就问,没有拐弯抹角过。”
“这就是他伪君子的一面!”曲通幽冷笑。
“这如何算是伪君子?”李雨师不解。
“师妹,你还是少经人事!”曲通幽就很有把握,“你真该去合欢岛坐坐,见一见那里的人!到时你就会知道,元元子就是那样的人,他知道如何应付不同的客人!”
“……”李雨师都被逗笑了。
“你不信?”曲通幽大怒,“我试探过岳山,我怀疑元元子跟那位新真君好过。”
“师兄。”李雨师蹙眉,“我看董白对他又十分看重,他若想,随时可取。但董白憔悴不堪,可见多年未有甘露滋润。要知道,元元子出身海角群岛,他连师父都不取,怎会在别的女子身上用心?”
“师妹,师父说你偏执,果然如此。”曲通幽握住拳头,“青铜门后约莫是小世界。事成之后,董白可留,元元子不可留!伪君子比真小人更可恶!”
他冷笑不停,“看到伪君子,我就恶心!”
“看到真小人,我就恶心!”此时董白正在跟孟元诉苦。
“我让他帮忙破阵,试他灵力深浅,他直接道破我想法!”董白气愤的很,“还说我懒散怠工!”
“莫生气。”孟元尽力安抚,“别跟他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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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门三年一开,这一次还差了大半年。”董白叹了口气,“到时怎么办?”
“曲通幽或有杀我之意。”孟元的避凶之法已有感,这趟或有凶险,但比之危时月未死前,想要入郄希言时生出的预感要弱许多。
可见凶险确实有,却有解法,不至于危及性命。
但还是要小心。那曲通幽筑基九层境界,且已得了参道之机,手段必然又多又凌厉。
而那李雨师也筑基九层,虽未得参道之机,可也不能小觑。
不过自己好歹是占了地利!
而且孟元如今也不算弱了,距筑基八层已不算远。
手底下能耐也不少,多年炼体,又有回春之法,还修习神识淬炼之法,可谓内外兼修。
芭蕉客送的灵台悬印真法极其玄妙,孟元如今已能神识结印,迈过去了第一层。
这法门奇异,极其耗费精神。孟元几乎是停了炼体之法,除了修行之外,专心练此法门的。
孟元就觉得,自己打架固然不在行,可只要能挺过敌人的第一波猛攻,就能凭借自身优势,加之灵台悬印之法,来熬死对方!
“你记住,千万别轻易动手。”董白低声叮嘱,“贾师叔必然给他们留了护身之物。他们不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你就要忍着。”
又过一个月,董白破开阵法。
四人分置各处,想要瓮中捉鳖。
等了几天,老鳖始终不来。
四个人围着那青铜灯盏看了半天,也没论出个一二三。
这灯盏奇异,董白试着收走,但是一旦离了此地,就没了光泽,黯淡无光。
是故董白就让灯盏一直留在这里,只是她不敢点燃烛火。
“我的参道之机不在灯盏,而在那里!”李雨师不想再等,看向了青铜大门。
她大步走到青铜大门前,用力推开。
门后幽暗寂静,不知通往何处。
“里面或有凶险!”曲通幽止住李雨师,“不妨再议一议!”
“大道不是议出来的,而是证出来的,拼出来的!”李雨师并不犹豫,斩钉截铁的迈出了步子。
“师妹!”曲通幽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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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见李雨师消失在门后,可随即就又出来了。
“……”孟元和董白都有不解之色,二人对视一眼,各自皱眉思索。
“我好似被推了出来。”李雨师说起了感受,“里面的小世界好似封闭了,我进入不得。”
“封闭?”曲通幽又去试了试,也是如此。
孟元大着胆子试了试,同样如此。
四人盘膝坐下,论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个章程。
“此间有此物,必有玄奇。”曲通幽出主意,他道:“要不点上火看看?”
“试试也好。”董白跟了一句,她跟元元子已商量过了,她想要直接点火,把这曲通幽和李雨师给迷晕,然后等芭蕉客来解题,顺带入内干玄蛇。
但元元子觉得不妥,劝了好半天,还说愿意陪睡一回,可谓低声下气,才让自己熄了这念头。
“别别别!还是谨慎些好!”孟元已经有感,若是点燃烛火,凶险极大,比之前进入郄希言还要凶险。
循着因果看过去,约莫就是烛火一亮,曲通幽和李雨师被惑乱心神,双双昏迷,这大概就会引来芭蕉客。
而芭蕉客先前未疑过自己,那这一次的凶险,极有可能是知晓自己不惧灯火后,才会生出恶意。
“所以这是为什么?好多本命神通,都是不惧惑乱心神之法的……”孟元想不明白,但不想去试真君之威。
留着小命,自己当个真君,慢慢摸索就是!
反正这一趟入了小世界,有人能让李雨师和曲通幽吐真。
婴宁已经卖了狐狸一回,孟元可是听婴宁说了,骚狐狸喜欢看婴宁洗澡!
如此说来,孟元也算娘家人了,请狐狸出一次手,那也没什么。
“大不了下次再让婴宁卖一回!苦一苦婴宁,骂名我来担!总不能我卖的时候,婴宁收好处。我也得收一回好处吧!”
孟元就想着,这次骚狐狸要是还不露面,自己就强破洗心潭上的幻阵,逼骚狐狸出来!
“不可!”李雨师止住曲通幽,“我心中有感,若是点起了火,可能要坏事!”
孟元和董白看向李雨师,然后对视一眼,都觉得李雨师或许也有某种警险之法。
四人没法子,只能干等。
“或许小世界定时开启,或许是还会有其他人来这里帮我们开启。参道之机奇异,有人易,有人难。可就算再难,也会留有一线破局之机!”李雨师信心满满。
自此之后,李雨师每天早都要推下大门。
过了一个月,李雨师早晚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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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半个月,李雨师早中晚推一次。
再过半个月,李雨师脸色越来越难看,有事没事就推一次。
如此又过了两个月,李雨师已有憔悴之态。
这一天,她推开青铜大门,迈步进去,却再没被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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