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故地
孟元上一世是见过金丹陨落,是见过危时月大发神威的。
金丹后期境界的真君,当真是能轻易压制金丹初期的真君。
那危时月搞过高行之,孟元与高行之也算同病相怜,本还想着来日好好结交一番,弄个败犬互助联盟呢。
没曾想,老高出去转一圈,把命搭进去了。
同盟还没结成,就散了伙。
“这次我跟李雨师一起去寻参道之机,路上择机问一问。”孟元道。
“你怀疑是芭蕉客?”素心问。
“是。”孟元能想到的只有贾真君。
辞了素心,孟元回到洞府。
岳山还在等着,婴宁也来凑热闹了。
过了一会儿,去打探消息的董白也回来了。
四人还没说话,就见摘星台上有星辰闪烁,随即星光在星海盟总山之上游弋。
金丹气息缓缓落下,星海盟总山因五长老陨落而带来的不安之气,算是被压了下来。
“有个真君真好啊!露个面,不说一句,顶一万句!”这是孟元给素心的出的主意,乃是让她露个面。
果然,真君一出,无人敢有异动。方才还躁动不安的坊市,已正常营业;合欢岛上的户外狂欢大会,也都钻进了室内。
“师父,老素怎么说?”婴宁手搭凉棚,踮着脚尖看着摘星台方向。
“啥也没说。”孟元叹气,拍拍婴宁肩膀,道:“这一次为师要出趟远门,你莫要调皮,若是有事,就去摘星崖。”
“一说摘星崖我就来气!”婴宁有点不高兴,“师父,素心真君飘了,我喊她师娘,她说我放肆。全然不念旧情了!”
“别说你喊师娘了,我喊她娘,她也都不理我的。”孟元也卖惨。
“我……”岳山看着这对师徒,瞪大眼睛,“我还在这儿看着呢!”
董白盯着孟元,心说你俩私底下玩这么花吗?当初你还说师父就是娘,因此不跟我亲近呢!
“你问到啥了?”孟元看董白。
“魂灯确实灭了,高行之的好几个弟子也都生感。他们悲呛万分,都要打人了……”董白如此道。
“是大长老?”孟元试着问。
“师父无有魂灯。”董白摇头,“但我能确定,师父已经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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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元又想起了那个样貌寻常的芭蕉客。
“星海多难,海波难平!看来我不得不……师父等等我呀!”婴宁见好师父与董白离开,就赶紧跟上。
“李雨师?”婴宁一听要见新人,她就来了劲儿,“我得掂量掂量!”
来到千云岛,李雨师已经在等着了。她换了一袭黑衣,头发高高束起,少了几分冷清,多了几分飒爽英气。
这千云岛曾是周起云的地盘,后来给了任重。
任重是个老修,与董白交好,其人没啥能耐,只是人情练达,霍种夏夫妇和杜静宜都是跟着任重混的。
后来董白让任重腾出了千云岛给李雨师,安排任重去了长石岛。
先前危时月指了董白总理星海,危时月一死,高行之立即外走。偌大的星海之地,不仅没人挑大梁了,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
因着如此,倒让素心冒了头。素心是念旧之人,也不耐烦俗事,便还让董白主事。
只不过董白到底没了靠山,且以前主事时还得罪过人,如今她的脸面都没有岳山大。
岳山去合欢岛能打三折,董白收个年贡都收不齐。
“李师妹,五长老陨落,你这边可知晓什么内情么?”孟元是坦荡君子,打听事都是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
“不清楚。”李雨师语声谈谈,她发现这元元子是目不斜视的君子,倒是他的徒弟有些无礼,一直盯着自己瞧,尤其是胸前,还摸着下巴打量董白的,好似在拿自己的跟董白对比大小。
然后,李雨师微微抬眸,与婴宁对视。
婴宁眨巴眨巴眼睛,笑盈盈的嘟嘟嘴。
君子剑怎么教出个……瞧着怪可爱的,就是一副有心眼却又不多的样子。
李雨师也不看婴宁了,道:“两位,这便出发吧。”
“师妹,你看她怎么样?”孟元一向宠爱婴宁,就想带着婴宁见见世面去!
“她是元元子的弟子婴宁。”董白今天特别会看孟元的脸色,“筑基五层境界,就快要突破……”
“不行。”李雨师立即拒绝,她不想临时加人。
按着她的安排,师兄曲通幽擅杀伐,能潜行,是挑大梁的人;董白有见识,知阵法,是军师人选;元元子能回春,是为救人疗伤,关键时刻还能让他扛一扛。
至于这婴宁,并非信不过,乃是其人年龄太小,还只是筑基中期境界,指不定会拖后腿。
而且这丫头瞧着就是只可逗乐,不可重托之人。
“你是要留下来处理后事?不方便跟我同去?”李雨师好奇的看向董白。
“……”董白确实想留下来理丧,但高行之的几个弟子不同意,还对着她喊打喊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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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是说,当初危时月痛打过高行之,两人的弟子早就不合。
昔日危时月盘坐如虎踞,高行之的弟子自然都让着董白,如今危时月死了,要是还给董白脸,那危时月不是白死了么?
更何况,危时月追索的周起云也是高行之的弟子,如今高行之的弟子们都嚷着要迎回周起云,让周起云坐一坐大长老的位置呢!
董白这会儿巴不得出远门呢!
“我与师妹有约,无论如何也会履约的!这是我的道!”董白就想着,自己约莫是不成了,这一次拱翻李雨师,日后背靠好闺蜜,也是有一番说法的。
“师姐仁义!”李雨师有些动容。
“曲兄呢?”孟元好奇问。
“师兄去打前站了。”李雨师道
“既然师妹不想多添人,那也无妨,我本就是想让这孩子历练历练罢了!”孟元是个正经君子,绝不死缠烂打,当即道:“咱们这便出发,早日助师妹成道!”
正要走,孟元的袖子被婴宁拉住。
“师父,我知道你待人仗义,义薄云天。但你给别人拼命时,要多想想,我还在家等你回来呢!”婴宁道。
早听说元元子待徒如亲女,而其徒也能赚钱养师父。李雨师瞧着此番情景,就想起自己与师父从没这般亲近过。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孟元怒斥婴宁,“星海现在这个局面,就是真君太少!为师此番必然会尽心竭力,助李师妹成道,为我星海再添一真君!”
孟元恼怒,“黄口小儿,只知小义,不知大义!速去!”
“她还是个孩子……”李雨师都不好意思了。
孟元和董白跟着李雨师,三人离了总山。
一路向西,孟元和董白就觉得不太对,因为离长石岛越来越近了。
距长石岛百里之地,有一小小荒岛,李雨师在此停留。
等到入夜,孟元忽觉不对,看向远处海面。
过了数息,李雨师也看了过去。而后董白也抬眉。
只见一团黑影无声无息的靠近,到了近前,曲通幽现出身形。
“一切妥当。”曲通幽语声幽幽,笑眯眯看了眼孟元,道:“孟兄又有精进。”
“出发!”李雨师出声。
“就咱们四个?会不会太少了些?”孟元疑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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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了。”此时此刻,李雨师话多了起来,生怕助阵之人有所不妥,“世人以为筑基机缘乃是一人去寻,参道之机却能广邀同道。前者不错,后者却有差异。其实追索参道之机,最好三五个人,若是再多,或会生变。若是让真君牵扯其中,变数更多。”
她道:“在北冥州之地,寻参道之机,都是只邀一人同行的。除非遇了极其险恶之地,否则不会轻易多邀人同行。”
李雨师看着孟元,见他听的认真,就补了一句,“一者是,人多必生乱;二者是,人心不可测;三者是,天机奥妙,阴阳转换,变数无穷,可能今日是生门,明日就是死门了。”
“原来如此。”孟元掐指算了算,发觉人家说的还真有道理。
当初孟元数次助董白取宝,自己就是人心不可测之人,也让董白碰着了死门。
“筑基机缘过时不候,参道之机却不一样,可能会存在三五十年,也可能只一两个月。”李雨师提点不停,“参道之机也是机缘,也是要看天时地利人和的。”
“师妹,你说的太多了。”曲通幽呵呵笑,“孟兄是大才之人,是人人景仰的真君子,岂能不懂这些?”
这人怎么阴阳怪气的?以前还邀你合过诗呢!孟元只是谦和一笑,并不辩驳。
四人出发,果然来到了朝龙山。
孟元和董白一声不吭,俩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一天还是来了。
此间有小世界,又是被万剑生和素心称之为武库的所在。
有金丹种子被天意引来此地,那也是天意使然。
就像玉石岛的“真玉”秘境,素心入其中取宝。孟元曾大力问过郄希言,才知她也是在其中得了参道之机。
不过郄希言宁死不说她在明镜中看到了什么。
只是孟元就想着,龙君布置下小世界,静待转生之人取宝,他难道没料到会有外人来夺宝?
还是说,龙君所需之物只在绿洲最深处的长生殿内,根本不惧外人来抢宝?
孟元就琢磨着,能否引贾老怪入局,也好探一探此间虚实。
董白沉默不语,她已知此间隐秘再难隐瞒,心中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这是鹿岛……”孟元皱眉,看向董白,问道:“此岛是新岛,还是师父发现后,才往此间迁移了人口,入驻了修士。”
孟元就问:“师父可知此岛另有奥妙?”
“不知。”董白皱眉,面目不善的盯着李雨师。
“此为参道之机指引,非是我有意隐瞒。师姐莫怪。”李雨师道。
“鹿岛岛主依次是霍秋实,龚向闲,霍种夏。前两人已死,如今是霍种夏主事。”曲通幽为诸人介绍,显然已经摸过鹿岛虚实。
他看向董白,道:“朝龙山下有隐秘。有人布置了数套示警阵法,玄妙非常。只要被触动,对方必有所觉!”
曲通幽眼见董白师徒不语,就道:“那霍种夏老迈,已昏迷不醒。若是来人寻她,我能易容应对。董师姐知阵法,就请师姐先破示警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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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掌,猛的一握,“若布阵之人未发觉,那算他好运。若是发觉了,我等便来个瓮中捉鳖!”
“妙哉!”孟元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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