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郄希言出大力
东岳州广大,郄希言结丹之事乃是盛事了。
且玄清派本就是大派,与会者极多。
不仅星海之地来了许多人,就连西云州和北冥州也有人千里迢迢而来。
董白也带着婴宁来了,婴宁却不跟董白亲近,她找上了孟元,抓住孟元袖子不放手。
“师父,小时候你带我在西云州混道会,就是这个样子!”婴宁笑嘻嘻,她最喜欢热闹,见了貌美女修,也会跟人家结交结交。
这一次人来的极多,就连曲通幽也来了,他好似在玄清派也有同好,跟人家聊的火热。
孟元身为君子剑,一向行事光明磊落,乃是正派人物,便带着婴宁结交四方,颇认识了不少同道好友。
等了月余,金丹道会开启。
郄希言高坐,与会者从最低的练气修士,到各路金丹真君,竟有上万人之多。
就连与玄清派打了几十年的凌霄宗,其宗主莫不从竟也赶了来。
由此可见,两派约莫是不会再打了。
郄希言本就是清冷仙子,证道真君后不改本色,依旧面无表情,无半分欢愉之色,连话都不乐意多说。
不过这道会到底是为她开的,郄希言还是说了许多修行感悟,把她从练气境到筑基境,再到金丹境,所遇到的诸般艰难一一分说。
一众筑基修士与练气修士听的如痴如醉,都觉受益匪浅。
最后郄希言又总揽前言,无非三条。
一者,大道艰难,却不可畏难,要有战而必胜的信念。
二者,一时低迷也不能失了心气,天道总会留有一线生机,要敢于去搏。
三者,灵台清明,心中不可昏昧,不可贪恋情欲、物欲,人要洁净,心也要洁净。
反正经此道会,低阶弟子都称郄希言为冰清玉洁郄仙子了。
而且孟元听婴宁说,有两个从北冥州来的真君对郄希言表明了亲近之意,还送了礼物。
又过十日,孟元带着好徒弟去求见郄希言。
如今郄希言又换了道场,乃是在守静山,也是上一世孟元拜见郄希言的地方。
“真君忙。”柳青青依旧是郄希言心腹,她拦在禁制前,摆出冷脸。
翻脸不认人?孟元也不急,道:“我写了诗集想要发表,请师姐品鉴。”
“你那些歪诗,我擦……手都嫌硬。”柳青青呵呵笑,她随手一翻,“一点菩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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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青立即收起诗集,怒道:“元元子,你真恶心!”
“青青姐!”婴宁岂能容师父受辱,她立即就道:“你画下道来吧!”
“是这样的。”柳青青立即换了嘴脸,她拉住孟元,小声道:“我有一个师姐,她这辈子就想突破筑基后期,可在筑基六层卡了几十年……”
她果然画下了道!
这是把我当卖的吗?孟元大怒。
“师父,要不你答应算了,走个面。”婴宁劝和。
这丫头一瞧就是被柳青青买通了,胳膊肘往外拐!
孟元瞪了一眼婴宁。
“不过话又说回来。”婴宁立即换了调子,“师父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可遭不住折腾。”
她朝柳青青眨巴眨巴眼睛。
“那好吧。”柳青青见没讹到东西,她也光棍的很,开了禁制,就请孟元入内。
柳青青见婴宁要跟着进去,就赶紧拉住。
“你师父真是能培植真君种子的灵土啊。”柳青青就有感慨。
“你要想配,我给你安排安排。再过几年,师父就真配不动了。”婴宁一向讲情义,“只能是你,要是别人,师父不一定卖我面子。”
“我怎么配跟真君用同一……一个人呢?”柳青青深明僭越的道理。
“别说了,咱进去看看!”婴宁乐呵呵的,想起了上次偷听的事。
“不行!”柳青青立即拦住。
“咋了?”婴宁不太乐意,“之前咱俩还能偷听道音的,这回就不行了?你家真君有点忘本!”
“婴宁,过往之事不可再提。”柳青青十分正经,“真君跟你师父只是一月露水情缘,如今一个天,一个地,不一样了呀!”
“鞋破了,一辈子都是破的!修修补补,别人看不出来,就成了好鞋了?”婴宁叉腰。
“你师父确实是破鞋。”柳青青道。
“柳青青,你的心可真脏啊!”婴宁道。
“比你师父的身子还脏?”柳青青笑问。
“那你家真君还不是喊得震天响?捧着个破鞋当宝!”婴宁根本不气,她捏着嗓子,也不知在学谁,“元元子,那里不可以。元元子,不要停。元元子,我飞……呜呜呜……”
柳青青捂住婴宁的嘴,“你不要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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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孟元已经入山,经过许多花树,见一古朴凉亭。
上一世时,孟元就是在此间拜见了结丹后的郄希言。
凉亭无人,孟元绕过去,前方高树之中,有一古朴灰塔,门楣上有“守中”二字。
孟元推开门,便觉一股大力压下,人竟不能有所动作。
随即一阵恍惚,孟元才发觉已来到了灰塔的最高层。
郄希言盘膝而坐,身穿灰袍,面上清冷,无有半分表情。
孟元连忙俯身行礼,可随即一股大力压下,把他压的跪了下去。
又翻脸了!孟元睡一个翻一个!
“管好你徒弟!”郄希言不悦道。
“是!”孟元情知是婴宁闯祸,就赶紧认错。
“第一件事!”郄希言往前探手,立时抓住孟元。
孟元便觉脖颈被拿住,一身本领,跟没了一样!
随即就见道袍破碎。
孟元还没明白过来,便觉郄希言不顾真君风范,竟上来就吸。
且这一次,根本不留力。
“不堪一击。元元子,你太弱了。”事后,郄希言更不悦了。
那能一样吗?筑基之时,大家是兵对兵,将对将,总归是不差多少的!如今你却以大欺小!
孟元面色苍白,他只觉体内生机浅薄,这一次怕是要养上个半个月!
上一次助郄希言成道,孟元忙活了近一个月,也才养个半个月。
可这一次,也就过去小半个时辰,就受此重创!
此人不讲武德!
孟元敢怒不敢言,只是一味地怀念素心的好!
“差距太大了。”郄希言并无愧疚之色,她道:“我本还想着送你一份机缘呢。”
“什么?”孟元听明白了,原来郄希言是试自己这把剑,可你不早试过了吗?还用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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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跟我说一说你的助人之法。”郄希言道。
看来是又要让我卖!孟元挺有兴趣的,郄希言这种人介绍的,肯定比柳青青和万剑生介绍的靠谱一百倍!
若是能再拱出一个真君,那芭蕉客也不必怕了!
“其实也很简单。”孟元吞了一丸婴宁送的丹药,就开始掰扯,“好比筑基分为九层,一层一龙门,突破便是鱼跃龙门。”
“所谓瓶颈难过,要么是鱼儿瘦弱,要么是鱼儿有伤,我便能将我积攒的生机,渡给鱼儿,使其壮硕非常,继而跃上龙门!就好比先前的你,便是受了损伤,兼之心境有碍。经我一番拼搏,损伤抚平,自身壮硕,心境圆润,这才一举圆满!”
“可若是一些老筑基,就好比是老鱼,我就算再渡生机,突破的希望也小上许多!”
孟元就怕郄希言介绍个筑基老娘们!
“跟我所想的差不多。”郄希言微微点头,然后才穿上道袍,“你也穿好袍子!”
“是!”孟元取了一套新道袍穿好,然后道:“真君,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说。”郄希言又恢复清冷仙子模样。
“我想找大长老。”孟元道。
郄希言微微皱眉,方才还是污秽的春风驻地,此刻陡然冷了三分。
“你如何知道我能寻人?”郄希言终于有了清冷仙子的风范,她盯着孟元,道:“是素心?她看出来了?”
“是。”孟元把锅给了素心。
“呵呵。”郄希言冷笑,“她不过早我一步,也敢如此猖狂?来日,我总归让她好看!以报当年之辱!”
咋就辱了?素心只说你是外冷内骚,可别得罪过你吧?那我到时候可要帮我素心姐姐了!孟元一向分得清亲疏。
“为何寻危时月?”郄希言又问。
“事涉我星海隐秘。”孟元俯身下拜,“请真君帮我寻人。”
郄希言不语。
过了半晌,她才道:“元元子,我这法门确实能帮你寻人。可是对我损耗极大,耗费本源是其次,还会损耗寿元。”
“这……”一时间,孟元算是想明白了,上一世时危时月为何让自己跟着郄希言了,看来不是料到周起云会伤到郄希言,而是知道郄希言急需补品。
且郄希言能入主星海盟,怕也是危时月对她的补偿。
这般想来,那个时候,受伤的郄希言依旧能忍住不吸自己,可称高义。
孟元就觉得,方才被郄希言吸了个痛快,那也不算什么了。
“我这法门取自多言数穷,不若守中八字。”郄希言见孟元不语,就解释道:“这一神通之下,寻人之法不是大张旗鼓的卦象推演或因果追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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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她自己,道:“守中并非不动不闻,而是守其“一”,以御万物之变。”
郄希言道:“这法门本对我修行极其有益,若是用来寻人,其实是走了歪路。也因着如此,损耗极大。”
她道:“我能知万物之变,能察其势。危时月已死,她若是用了夺舍之法,其势仍在,我便能借其物,窥其一时之变。”
郄希言很是严肃的看向孟元,道:“元元子,我能帮你,但是你打算付出什么?”
“真君想要什么?”让一个真君耗费如此之大,孟元还真出不起价。
虽说助人成道之恩最大,可这会儿不合适提。孟元这种出来卖的,可以中途加价,不会事后要挟。
郄希言沉吟不语,过了许久,她才道:“你欠我一条命,以后任我驱使。”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还有你徒弟。”
“我这一世任真君驱使!下一世也任真君驱使!”孟元立即起誓。
“这大概就是因果吧。”郄希言看了眼孟元。
过了半个月,孟元恢复如故,生机勃发。
“我好了。”孟元道。
“仅此一次了。”郄希言沉默半晌,随即取出一柄玉如意,“这是危时月赠与我师,我师又送给我的。”
说着话,郄希言衣袍鼓动,面上有七色之变。
她紧握玉如意,闭上双目,道:“落子知音,万象归墟。”
随着话音落下,孟元便见郄希言本清冷美艳的面庞立即苍白无色,乃至于有痛楚之意。
只过了三息,郄希言便睁开了眼,她大口喘气。
这么快?有点厉害!虽说不是争斗之法,可也十分不凡了!指不定还有预警之效,窥探他人强弱之变!孟元就想起上一世千秋雪驾临星海总山,郄希言二话不说就是跑……
“师父……”郄希言看向窗外,“我……我用错了法门,师父勿忧。”
弁天来了?孟元不敢出声。
“你害苦我了!”郄希言气愤的看向孟元,然后一挥袖,坐了上去。
“聊胜于无!持法三息,我去了二十七年寿元!”郄希言叹了口气,然后说起了正事,“危时月死了。”
“我知道她死了。”孟元道。
“我是说,夺舍之身,约莫也死了。”郄希言看向孟元,“有人遮蔽了危时月之死,若非我法门奇异,根本察觉不到!”
她道:“危时月惹到高人了!我猜,她已被人吃干抹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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