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是素心真君的狗
人生就像上一世孟元去卖,永远不知道新客是美是丑,是良是善。
不过出来修行,总归是要还的。
孟元的避凶无感,但素心既然要跟周起云见面,那二人自然会对一对账。
到时硕鼠必然无所遁形。
要不要说呢?全坦白不行,但肯定要交代一部分。
上一世,周起云够义气,跑路前竟还给自己提醒,最后受伤被擒,也未出卖自己。
上一世,素心引开危时月,为千秋雪争取时间,亦是冒了极大凶险!最后也为危时月所擒,被搜魂夺魄。
昔年为杀姬家兄妹,孟元无有本领,只能借势。
如今到底又进了一步。这一世,不能再让队友出死力,得分些担子了。
至少,得坦白一些隐秘。来日若是事发,素心和周起云也能推自己出来,免得再受一番折磨。
虽说周起云和素心能证金丹,自己也出了死力,可一码归一码。孟元念旧,一直惦记上一世的人情。
再说了,就算周起云暴怒,素心也会护着自己,性命是无碍的。
只是两位真君,面对一小小筑基,心中不知会作如何想?
难道真的要分家过?周起云是最快最好的刀,素心是最好的队友。
这一世已走的够远。大不了下一世再来,再寻一把快刀!但还得粘着素心……
“姐姐。”孟元出声。
“这种时候不可以。”素心立即拒绝。未结丹前,两人定下了好些交好密语,乃是为防岳山或婴宁没有眼力见。
素心结丹之后,就再没用过,也没听元元子说过。
“你身子里还有郄希言的东西吧?”素心一副嫌弃模样。
这都什么跟什么!孟元都忍不住笑了。
“我要跟你说一件隐秘之事。”孟元道。
“你还拱出了别的真君?”素心没好气。
“我要是有事欺瞒你,你生不生气?”孟元问。
素心冷哼一声,什么都没说。
这一次会面的地点不是孟元的筑基之地,而是当初的风起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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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孟元帮周起云取宝的地方。
下了海,见了那玉石大门,孟元和素心都有感慨。
一晃眼,都过去近一甲子了。
岁月匆匆,有人起,有人落。有人破茧重生,也有人一蹶不振。
推门进去,里面有淡淡薄云。
素心身穿黑衣在前,孟元着青衣在后。
沿着通道慢行,不多久便见一处巨大洞窟。
洞窟中弥漫着云气,不见人影。
“周师兄。”素心出声。
云气汇聚,现出一个灰袍人。
灰袍人头戴兜帽,面目模糊,有缥缈无踪之感。
周起云摘下兜帽,现出真容。
多年不见,他面上略有沧桑,人却似年轻了些,只留有黑色短须。
“往来数万里,弹指一挥间。距当年你我二人联手,转眼五十年已过。”周起云负手而立,淡淡一笑,“师妹,别来无恙。”
“师兄外拒强敌,犹有精进,佩服佩服。”素心笑道。
“我辈修士,为求长生,本就是与天争命,这也不算什么。”周起云很是淡然,“与师妹相比,师妹才是快活人啊。”
“战战兢兢,如临深渊。”素心笑道。
两人一见面先叙起了旧,全然没把场上唯一的筑基修士看在眼里。
“高行之当真陨落了?”周起云问。
“是。”素心道。
周起云沉默半天,也不知是怀念高行之对他的恩情,还是在想别的。
过了良久,周起云才又问:“危时月呢?她威压四方,真君之中,少有敌手,会不会如令师那般行事?若真是这般,怕是我等也清闲不了多久。”
素心没回答,而是瞥了眼孟元。
“真君。”孟元拱手,道:“我已请了高人测问,大长老约莫已经死了。其夺舍之人,也已烟消云散。”
“夺舍之人,因果仍在,可到底是金丹境的神魂,即便换了躯壳,能推演一二,怕也艰难非常。”周起云来了兴趣,问道:“不知是何方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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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元回道:“那位高人不愿显露名姓,也无意介入纷争。”
“爬的越高,越是觉的自身渺小。”周起云兴致不差,竟颇有感慨,“天下高人如过江之鲫,我辈不能尽知。”
“正是如此。”素心道。
周起云看着素心,又问道:“是何人出的手?是高行之?”
素心依旧不吭声。
“应该不是。”孟元给出推论,“估摸着危时月有护道之人,但却不知为何,被人算计了。”
“既如此,那人很可能已全知危时月的隐秘。”周起云想的很远,“那人会不会对我等有所不利?”
“不知。”素心摇摇头,“人在暗处,我等也在暗处。那人若有心思,必然会有所试探,我们静观其变即可。”
说完,素心看向孟元。
周起云见状,就觉得素心有重要的事都得让元元子开口,好似元元子是她的嘴一般。
当年周起云就知道元元子痴恋素心,如今看来,这小小虾米该当已爬到乌角鲨屁股上了!
周起云一言不发,他早看出这元元子不是善茬,指不定会背着素心在外乱搞呢!
只是这素心也没个正经,真君之身,张的开腿?还是说,素心确信此人也能再进一步?
周起云看着元元子,就想此人会是星海的第三个真君么?不像,又像。
不像是因为此人一看就是惯会讨好女子,且说不定修到如今,就是靠着能哄女人!此人生机蓬勃,必然是能卖出好价钱的!
像是因为其人资质虽差,可进境不算慢,还掺和进了真君之争,帮过自己取宝,且越来越得素心青睐,福缘极其深厚,指不定真能让他卖出个真君之位!
“元元子,你知道什么隐秘?”周起云语气和气了些。
“大长老有一位师弟,姓贾,样貌普通,常执一芭蕉扇。”孟元介绍起了芭蕉客,“不知境界几何,但瞧着不是泛泛之辈。”
“芭蕉……”周起云沉吟半晌,微微点头,“我会留心的。”
“芭蕉客绝非善类,我怀疑就是他对危时月下的手。”素心又问:“周兄,你这些年在外奔走辛苦,该当有人暗中照应吧?”
“师妹慧眼。”周起云笑笑。
“不知是何方神圣?”素心追问。
“我不知道。”周起云面上严肃,“那人从未露面,只为我传讯,言说危时月之神通,又给我安排了几处藏身之处,但我拒绝了。”
“那人找到了你?见过元元子了吗?”素心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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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周起云非常肯定,“我费了许多周折,才算甩脱那人,他找不到我。”
“你觉得那人居心叵测?”素心问。
“是。”周起云冷笑一声,“那人入局之后,我身上所负因果愈发繁杂。我深恐鸟死弓藏,对其避之不及,又怎敢拜会?”
“我曾给他留了兽皮。”周起云看向孟元,随即一笑,“前不久,他邀我见面。”
“你答应了?”孟元大骇。
“我毁掉了兽皮。”周起云面上严肃。
“你觉得不妥?”素心好奇问。
“我感受不到他的恶意或善意。”周起云另有苦笑之色,“也因着如此,我怕他,莫名的怕。”
素心和孟元对视一眼,都觉得周起云能至今日,行事谨慎怕是一大原因。
“还有,”素心又道,“以后师兄若是要见我,直接找元元子便是,不必劳烦旁人。”
“实是师妹高坐,求见不得。”周起云笑了笑,又道:“我虽不擅推演,却对因果之变略有所觉。”
他道:“我总觉得有向好之意。”
说完这话,周起云看向素心,问道:“师妹,危时月已死,星海稍平,我却依旧不敢露面。我想问一问,姬家兄妹牵扯何种因果,你又为何知道大长老必会出手?”
不是你搞出来的么?怎么问起我来了?难道……有人两边吃?素心看向孟元,想起了路上的那一句“姐姐”。
周起云见状,就不由得皱眉,这素心都当真君了,还什么事都跟元元子商量?总不能是元元子搞出来的吧?彼时他没背景,还只筑基初期……如果是他,他该找董白才对!
还是说素心这女人真的被睡服了?真君一吸,圆满境界的筑基修士也扛不住吧?
周起云就觉得素心有些不靠谱。
“这件事……”孟元刚张开嘴,就被素心打断,“这件事牵扯太多,周师兄还是不知道的好。”
她接着道:“此事缘起于我,反而劳师兄在外奔走多年。”
周起云笑了笑,道:“你我各取所需罢了。若无师妹做这一局,我也不会有今日。”
“此事与先师无关。来日若是有变,师兄不妨推到我身上。”素心笑道。
“师妹莫要看扁了周某。”周起云十分淡然,“一步一难,我却从未后悔。只是若有来日,我还是想知道其中因果缘由。”
“好说。”素心笑笑。
“日后若是有事,还请师妹提前说一声。”周起云道。
“这是自然。不过师兄若是有事,不妨寻孟飞元,莫要再去找别人。”素心一拱手,挥袖裹住孟元,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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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摘星崖,素心挥手布下禁制。
“交代吧。”素心语声冷冷。
“是我。”孟元就老实交代,“当初灵蛇岛姬家兄妹之事,是因我而起。”
“所以,我和周起云,都是你的刀?”素心蹙眉看向孟元。
“可以这么说。”孟元道。
“其中有何缘由?”素心问。
“我曾得玉石岛姜时之助,这才得以入道修行。他为我种下牵机印之法,若不为他做事,大道便难有进展。”孟元就很坦诚,“姬正阳先祖曾为了夺取姜时的一件宝贝,将玉石岛上的姜氏仙凡覆灭。”
孟元接着道:“他的牵机印,就是让我筑基后,为他族人复仇。”
没说十年之期,孟元捡重要的说。
“原来如此。”素心本就聪慧,她立即明了,“他担心你一直拖延,甚或是走到筑基后期,破了他的法门,不去做他交代的事。”
“可能如此。”孟元老实回答,“也可能是,另有缘由。他一直在摆弄一枚铜钱,我怀疑他是按着铜钱正反来做决定的。”
“姜时在何处?他早已死了吧?”素心又问。
“这就要等以后再说了。”孟元看着素心,真诚发问:“你怪不怪我隐瞒?”
“记住,你曾助周起云成道,也曾为我取参道之机。”素心认真道:“你从不欠我二人的。反而,你是我二人的贵人。”
她看着孟元,道:“先前去见周起云时,你不是问过我吗?我现在告诉你,当初你为我去断桥下取宝,浑身浴血之时,我就知道,你就算百般不是,也绝不会害我。”
素心问:“元元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从今以后,我就是师姐的狗!”孟元道。
素心抿嘴一笑,“不当郄希言的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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