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参道之机
孟元就觉得,人与人之间是相互成就的。
就像跟着董白混,给她卖命,睡一觉得蹭沙子,事后还得被吃干抹净。
跟着周起云混,人家是给钱就出力,事后绝不纠缠,危险时刻还能给个提醒。
跟着郄希言混,她也不是吝啬之人。
而跟着素心混,吃饱喝饱。
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孟元被素心窥破虚实,换来的是庇护。被董白窥破虚实,换来的是算计。
跟素心一说开,孟元轻松许多,只觉当前最紧要的还是早日结丹,否则来日有了变数,依旧出不上力!
“以后,你我就是真正的一体了。”素心道。
当年,孟元两头骗,事成后就是如此对素心这般说的。
如今,素心把这句话还了回来。
“你若是迈不出这一步,我会护佑你一生。若是你能迈出这一步,我还跟着你干!”素心道。
“素心……”孟元十分感动。
“师父师父!”俩人正忙活呢,婴宁急急忙忙的找了来,在禁制外喊个不停。
“咋了?”孟元没好气道。
“小杜回来了,受了重伤,你快去摸摸吧!”婴宁风风火火的拽住孟元袖子,“你嘴上是啥?”
“那赶紧吧!”孟元抹抹嘴,立即道。
“就在你洞府呢!”婴宁十分关心她的小姐妹,“你这次多出出力!”
到了洞府,就见杜星宜浑身是血,浑身没一处好的。
董白面色苍白,“她丹田几已破裂,识海紊乱不稳。应是被某种妖兽所伤,身上染毒,血肉被消融许多。”
孟元提了一口气,手按到杜星宜额头上,为其渡入生机。
乃是先稳住识海,否则识海破裂,即便日后再修复,可也会神魂受损,有碍日后结丹。
孟元刚被郄希言吸过,素心真君虽然没刻意吸,可不自觉的也会采摘一二。
是故这会儿,孟元是有些力不从心的。
被婴宁给嘴里塞了两丸丹药,孟元给杜星宜稳住识海后,又为她修复丹田伤势。
:
断断续续过了两日,杜星宜依旧昏迷不醒,好多地方还露着森森白骨,但已经算是保住了根本,至少识海与丹田无有大碍了。
孟元得空一问才知,董白因着担心杜星宜,在玄清派看完大典后,就立即回返。
只是杜星宜外出寻参道之机,依旧没个消息。五日前董白感受到棋子破碎,知晓是杜星宜在求援,于是赶紧往南而去,今日才抱回了重伤昏迷的杜星宜,送到了孟元洞府。
又过五日,杜星宜终于醒了过来。她已生出血肉,只是识海和丹田还需她自己再调养调养。
“我向南而去……”
杜星宜语声微弱,说起经历。乃是她到了无尽海,寻到一处洞天,却遇了妖兽,另还有几个筑基修士掺和进来了。
反正经历了几场大战,杜星宜算是艰难的活了下来。
而且,她已得了参道之机。
孟元就觉得,杜星宜许是经历了一番生死,性情微微有变,还多了几分冷冽之感。
而且时不时冒出一股杀气。
兼之可能打赢了仗,她竟愈发自信,孟元给她疗伤时,就让孟元用力些,还让孟元手往上挪一挪。
以前她也这般要求过,但都是小声提要求,如今却不磨叽了,抓着孟元的手就挪地方。
而且,她不哼哼了。
“我是来给你疗伤的,不是来卖身的!”孟元一旦不卖,腰杆子就直的很。
“以后我会用剑让你信服我!”杜星宜道。
只能说,杜星宜确实有了剑修的风采,乃是有了自信、自满、骄傲的气度。
孟元就去跟婴宁和董白商量了下,问了问杜星宜是不是被夺舍了。
又过一个月,杜星宜伤势恢复极快,她随即闭关。
孟元没什么事,也没等到芭蕉客出招,便也闭了关。
也不参习炼体之法和神印法门了,孟元只是一味潜心修行根本功法。
匆匆一年,孟元又开了洞府。
这一年,又得去朝龙山小世界一趟了,还得带着婴宁,赴骚狐狸的约。
“星宜说不去。”找上董白,她竟似老了几岁,面上有憔悴之色,“她……她说我时机已失,此去是水中捞月,不如待她结丹再说。”
这是杜星宜第一次明确拒绝董白的要求。
“说的也没错呀!”婴宁从小被孟元纠正,向来不喜欢董白,只对董白的胸有些兴趣。
:
“那素心真君……”董白期待的看向孟元。
“你该去问岳山,我已许久未去过摘星崖了。”孟元婉拒。
董白不说话了。
上一次探索朝龙山小世界,是与曲通幽和李雨师同去的,孟元出发前便先去找他二人探探口风。
“曲兄,你我一见如故,得帮我!”孟元道。
“我闭关呢!”曲通幽烦的很,他确实看这元元子不顺眼,也想过做掉此人,可从朝龙山回来后,他知道没机会,就立即熄了杀人的念头。
他已得参道之机,没空跟别人耗着。更别提,此人虽是伪君子,可伪着伪着,还真干了些君子才干的事。
至少在帮师妹取宝一事上,此人称得上君子风范。
曲通幽不喜欢伪君子,但他是从北冥州过来的人,向来没见过什么好人,是故对好人到底是高看一眼的。
“你自个去吧!你不是喜欢写什么风物志么?出来后写一份,给我看看。”曲通幽摸了摸脖子上的鞭痕,随口敷衍。
“令师呢?”孟元就一个劲的邀请,“其间凶险,我想着要不请贾真君同往?”
“我都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在哪儿,怎么请?”曲通幽道。
孟元得了消息,又去找李雨师。
“我没空,得闭关。”李雨师果然跟曲通幽一样。
“令师呢?能否请他老人家出面带队?”孟元问。
“老师是潜龙,神出鬼没,我不知如何联络他老人家。”李雨师似是被打扰了闭关,有些起床气,“元元子,师父最是爱护我,他不会为我强指婚约的。”
啥玩意?孟元都听懵了。
既然曲通幽和李雨师不想同往,孟元就打算带着婴宁和董白去。
三人到了地方,又等了几日,这才推开青铜大门。
入了其中,脚踏风暴,来到大绿洲前。
“你别跟着了,我带师父去拜见仙子,仙子不喜污秽。”三人汇合,婴宁拒绝了董白,带上好师父去见骚狐狸。
“你抠鼻孔做什么?”进了绿洲中,孟元小心提防,就见婴宁作怪,拿手指捅鼻孔。
“我是想看看仙子是爱我的身子,还是爱我的人。”婴宁就很有道理,“我如果像师父一样脏了,她还会不会像素心仙子那样对师父关爱如故,让小小筑基拱真君。”
什么乱七八糟的!孟元捏了捏婴宁的后颈肉,她用手指在孟元袖子上蹭了蹭。
:
两人说着话,来到了洗心潭。
“我想……”孟元刚想打听些事,就见狐狸一摇尾巴,随即人被风吹走,竟一直吹出了绿洲。
孟元等了三日,屡屡拒绝董白的沙床讨好,才终于等到婴宁蹦蹦跳跳的出来了。
“师父!”婴宁朝着孟元笑嘻嘻,还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得意模样。
“我又给你盛了洗澡水!”婴宁得意邀功。
“她让你干啥?可有凶险?”孟元不关心洗澡水,只关心婴宁的安危。
“她不让说。”婴宁摆摆手,“不过不是啥凶险的事,放心吧您嘞!”
“行吧。”孟元放心不少。
出了小世界,回了总山洞府,婴宁取了宝瓶,再赶走董白,然后才细细的说了洗心潭水的用法。
此水确实有洗涤灵根之效,但也仅仅第一次有用。其最大的用处,还是洁净心中尘埃,抹去杂念,对压制心魔有奇效。
若能时时入水洗涤,便能心如明镜,不染纤尘,对修行极有助益。
这也是姜玄九想要求取此物的原因。
当然,筑基修士也不能天天泡,否则会影响心志,会让人的欲望越来越低,乃至于连求道的争强之心也会磨灭。
传说与此水相对的是浊水溪,能让人被极重后悔之情淹没,借此完成对心境的磨砺。当然,若是走不出来,可能就会被种种过往束缚,自此淹没在溪水之中,留恋在记忆之中。
“仙子说了,得脱光了才能用。”婴宁手执宝瓶,严肃开口。
“你当我是无知小儿?”孟元大怒。
“逗你两句,生什么气?”婴宁嘀咕一声,手点宝瓶,清澈无形的泉水喷涌而出。
孟元盘坐,静守心神。
随即孟元被水淹没,一时间便觉心神剧震。其水冰凉彻骨,不仅侵入四肢百骸,筋骨脏腑,而后就缓缓冲刷着灵根。
若说当年净莲真火焚烧,是为淬炼灵根,碾碎尘杂。那如今借水洗涤,便是冲刷污垢,一波又一波,一次又一次。
痛楚之感也有,但是孟元无法细细感受,乃是这泉水好似直冲进了识海。
一下子就给灌满了!
孟元浑身瑟瑟,淬炼识海多年,可这会儿竟有不支之感。
而且诸般杂念竟都没了一般,诸多欲望不存,只记得内外痛楚无比。
也不知过了多久,孟元终于发觉泉水停止,却已忘了审视灵根洗干净没。
:
深呼吸口气,孟元内视,只觉灵根愈加洁净,愈加顺畅。
而且心中竟少见的没有杂念,连跟贾真君斗法的心气都去了几分,甚至于不再想素心真君的内里之妙。
“以后我要清心寡欲了?”孟元好奇问。
“那得切一刀才行!”婴宁笑嘻嘻的收起宝瓶,道:“师父,我得去玉壁山了。你等着吧,我把老千哄过来给你当小妾!”
“为师不贪女色,只希望你好好修行。”孟元都不知道千秋雪长啥样,上一世都是戴着面纱的。
送走婴宁,又过了两日,色心又来,恶念又生,孟元才算是放心了些。
可就在这一天,孟元忽的心中生感,隐隐觉得自身与天相合。
不过,却少了一个相合的契机。
孟元的参道之机,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