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放养与放生!
漆昊看向吴迪:“删掉的原始数据还在吗?备份、回收站、缓存,什么都行。”
“在在在!”吴迪像抓住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翻出备份文件夹,“我留了原始log,没敢真删。”
“很好,至少还有救,先别打开。”
众人:?
漆昊在一旁白板上写下几行推演:“按你们的框架参数,观测频率20赫兹,回环约束的信息权重按你们论文里那个设定,闭环时刻,协方差行列式应该先出现一段指数发散,特征时间常数在0.3秒左右,然后转入震荡衰减,震荡周期……”
“两秒上下,误差不超过百分之十,发散峰值大概是稳态值的六倍。”
写完最后一个数值预判,漆昊放下笔,侧身看向僵在原地的吴迪,说:“现在,打开原始备份,重新绘图。”
这一刻,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围了上来,连正在气头上的李教授,都快步走到了屏幕前。
全员目光聚焦,气氛一下就紧绷了起来,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位天才的预判,到底准不准。
吴迪硬着头皮点开原始备份日志,重新生成完整数据曲线。
下一秒,完整的时序曲线铺满大屏幕。
闭环节点处,原本被掩盖的真相彻底曝光,行列式曲线在闭环瞬间冲高,随后转入规律清晰的周期性震荡,再逐步缓慢衰减,完全贴合漆昊的预判。
众人立刻对照数值核验:拟合得出的特征时间常数0.31秒,震荡周期1.94秒,发散峰值为稳态值的6倍。
漆昊说的全中!
所有数值,和漆昊预判的区间、规律、特征高度吻合,误差全部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内!
不靠仿真,不靠实验,不靠迭代,仅凭纯理论推演,对流形几何与辛哈密顿系统的理解,就能提前精准预判出所有动态数据特征。
在场的人惊讶地看着漆昊。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到数学天才和一般数学领域研究员的区别!
一般数学领域研究员做这套飞行器动力学测算,流程是搭模型,上机仿真,反复调参迭代,前前后后折腾一两周,出来的数据还经常偏差二三十个点,稍微工况一变直接崩盘,得从头重来。
漆昊倒好,只靠纸笔推演理论框架,这段时间都没有来过实验室,自己闷头研究,现在他就光靠才看到的数据,就算好了全部数据范围,最终实测落地,误差连一成都不到。
别人是摸着石头过河,试一次改一次,他有种站在岸边,凭借着观察和数学推导,就推导出了整条河的流向深浅。
李教授心里都清楚,这种理论洞察力单纯靠堆年限堆不出来,是实打实的天赋断层碾压!
在场所有人都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在绝对的数理天赋,一流的理论认知面前,所有靠修饰,掩盖,自欺得来的完美成果,全都不堪一击。
漆昊接着说:“现在真相已经清晰,这段瞬态震荡发散,不是bug,是动态流形的固有特征,也是可以突破瓶颈的切入点。”
“以此为基础,补全时变哈密顿约束,重构动态费舍尔信息度规,修正变分泛函的静态短板,这个项目不仅能彻底解决漂移,震荡,闭环不稳定的问题,整体成果等级还能直接提升一个大档次。”
李教授压住心头震撼,沉声追问:“如果按你的思路重构模型,稳态精度能提升多少?抗干扰阈值能拓宽多少?”
漆昊报出了这段时间他推导出的数据:“末端轨迹漂移归零,高频震荡衰减速率至少提升三十倍,复杂湍流工况下的抗干扰阈值提升百分之六十。”
轰!
全场人惊讶了!
原本他们的项目,堪堪达到国内一流的标准,可按照漆昊的修正方案落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优化升级,是实打实的领域创新性突破,足够对标国际前沿研究,甚至还有可能超越!
李教授认为漆昊就是这个项目天选的掌舵人,于是问道:“漆昊,这套重构方案,能不能完整落地?一个月之内,拿出修正后的核心方程组与仿真初版时间上来得及吗?”
这话一出,旁边陈默等人愣住。
整套理论重构,方程修正,模型搭建,正常团队至少需要两个月攻坚,还要反复核验纠错,李教授这要求,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其实半个月就够了。”
这下轮到李教授错愕了。
“漆昊,时间方面不用太赶,这套重构核心是动态流形适配时变哈密顿体系,还要推翻原模型静态变分泛函的底层框架,每一步推导都要耦合流形曲率和信息度规约束,容错率极低,半个月时间太紧张了。”
漆昊知道李教授误会了,以为自己会熬夜赶进度,就说:“不用熬夜赶工,也不存在透支精力,这套框架我本来就基本跑完了。”
这话超出了众人的预料,李教授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漆昊解释说:“本科阶段我做过类似的研究,当时就发现了这方面的问题,传统模型采用固定曲率约束哈密顿量,以静态信息度规匹配瞬态动力学方程,本质上就是高阶矛盾方程组,闭环必然存在固有发散项,靠参数调优永远无法根除漂移与震荡。”
“只是当时我自身基础理论储备有限,没办法解决,所以只完成了纯理论层面的一些设想和推演。”
“这段时间我跟进项目,发现团队一直舍弃的高阶小量,正是动态流形瞬态震荡的核心激励源。”
“所以我近期的工作,不是从零重构,只是把本科成型的理论框架,代入本项目的工况边界条件,补全湍流扰动下的变分极值修正,消去泛函静态短板,完成工程化适配而已。”
短短几句话,让众人突然明白,为何漆昊能一眼看穿所有人耗费一年多时间都没摸清的核心症结。
原来漆昊不是临时推演,临场突破,他早期的知识储备,比他们想象中要多!
众人苦苦修补,勉强维稳的缺陷,他早就已经碰到了。
不过,漆昊的本科,好像就是几个月前吧?
这么一想,众人都想去角落里面的墙上撞一撞脑袋了。
李教授迫不及待追问:“你的意思是,时变哈密顿约束的通解,动态费舍尔度规的完整张量形式,修正后的变分泛函极值条件,你全部已经推导完毕?”
“没错。”
“方程组通解、流形曲率适配准则、泛函动态权重修正公式,全部完成闭式解推导,目前只差最后一步,代入项目实测工况参数,校准湍流扰动系数,搭建初版仿真迭代模型。”
“这部分工作量不大,半个月时间绰绰有余。”
李教授沉默良久,高兴之余还有一点后怕。
他无比庆幸,团队没有固执己见,盲目否决漆昊的结论。
“漆昊,你这套理论一旦落地,能解决动态系统闭环不稳定、轨迹漂移、高频震荡三大行业共性难题,就不只是项目升级,而是国内该领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范式迭代。”
漆昊倒是实诚,不想夸大自己的理论,直接说道:“范式迭代只是理论结果,还需要仿真数据去佐证所有结论。”
李教授沉吟几秒,清楚全队没人撑得起这套核心理论,再加上学校明显对漆昊的优待,李教授没有理由不邀请漆昊。
于是他郑重地说:“漆昊,动态约束补全,度规重构和泛函优化,我们团队拿捏不准精度和方向,我想邀请你担任本项目理论方向首席负责人,专项牵头流形几何与辛哈密顿系统整套优化工作。”
“后续所有理论推导、公式修正、约束框架搭建,全由你全权定调,团队所有人无条件配合你的推演需求,实验、仿真、数据测算全部听你调度,经费、算力资源、实验室工位全部优先向你倾斜。”
“产出论文,核心创新成果署名,你的名字排在第一位,所有人为辅佐。”
旁边的研究员偷偷对视,眼底全是震撼和羡慕。
寻常课题组的理论负责人,哪一个不是钻研十余年,攒下一堆论文资历才能坐稳位置?
漆昊仅凭一段预判,一套新的攻坚方案,当场被李教授当众任命为理论首席,手握全部理论决策权,算力、实验室、人手随他调度,核心创新成果独占首位署名,这份待遇他们没有遇到第二例。
先前暗自觉得漆昊年纪轻,理论推演太虚,可能缺乏实操支撑的人,此刻低下了头。
堆时间、堆仿真、堆试错换来的平庸成果,在漆昊的顶级数理天赋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漆昊当然没拒绝,有现成的团队和资源用,他可以快速验证自己的想法,他跟李教授沟通后,李教授直接让他来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于是漆昊说:“接下来我安排一下进度。”
“今天之内,整理项目全部实测湍流工况数据集,清洗冗余干扰项,保留高阶小量特征参数,不准再私自删减任何瞬态数据。”
“明天上午,完成旧模型全套泛函参数导出,我需要对比静态权重与动态曲率的耦合偏差。”
“三天后,启动仿真平台算力调度,预留峰值算力资源,待命适配新方程组……”
安排完后,漆昊看了一眼杵在原地的神奇宝贝吴迪,对李教授说:“李教授,时间紧迫,希望组里少发生一点失误。”
本来漆昊不想管吴迪的事,但现在漆昊已经加入了课题组,还是理论方面的负责人,他就不希望有人在组内给他拖后腿。
更关键的一点是,漆昊认为篡改实验数据完全突破了科研人员的底线!
吴迪再不敲打一下,估计也要成为第二个拉里奥诺夫了。
苏联时期,梁赞州拉里奥诺夫为了响应玉米大帝在肉类产量上赶超美国的号召,承诺一年内肉类产量翻三倍。
为此,当地大规模宰杀种畜和奶牛,强迫集体农庄和私人上交牲畜,一年后,数据确实达标了,拉里奥诺夫被授予劳动英雄称号,但随即梁赞州农业也崩溃了。
对于漆昊的意思,李教授秒懂。
漆昊没当面指责吴迪的事,都算是给他面子的了。
等漆昊带着人去实验室,李教授把吴迪留了下来:“你说我当初怎么就把你招了进来?”
吴迪此刻终于后知后觉慌了,连忙辩解:“李教授,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一定改,绝对不再出错了!”
李教授闻言只觉得可笑,怒火压不住了,冷声反问:“你觉得还会有下次?”
“你可能在其他地方学了些不三不四的东西,认为搞科研篡改数据是小事,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的团队容不下你这种人!”
换做以前,李教授还会心软,想着小孩子犯个错,敲打几句给个机会就算了。
但现在今非昔比。
漆昊以绝对的实力接管项目统筹。
有漆昊在,课题组根本不需要吴迪这种只会拖后腿,耍小聪明,态度敷衍的人。
不夸张地说,现在的吴迪,对整个项目而言,唯一的作用就是添乱。
李教授回想自己因为信任吴迪,所以一时疏忽没有检查数据,就生气。
吴迪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教授?”
“项目高强度攻坚阶段,容不下半点失误,更容不下你这种习惯性违规,态度散漫的队员。”
“从现在起,你退出课题组,项目相关权限全部收回,后续所有数据、复盘工作,你一概不用参与。”
吴迪愣在原地。
他被开除了?
他改数据的原因很简单,李教授一个大组,几十号人,就算最后出了成果,他的署名也只会在末尾,人嘛,总想要更好的。
末尾署名,在学术界几乎毫无分量。
所以他想走捷径,只要他做的实验数据更漂亮,他就能被李教授所重视,但没想到,他那点计俩,被人识破了。
吴迪慌忙上前一步下意识想要挽回:“教授!我真的能改!我留下来打杂也行,我绝对不拖后腿!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之前我给你的机会还少?”
“平时放养你们,是想激发你们的潜力,你倒好,给我整出一个惊喜来。”
“篡改实验数据这事,就是学术造假。”
“你都这么厉害了,我还不如直接把你放生了。”
“搞科研,不是为了发论文评职称,是求真,是务实,是对每一组数据,每一次实验,每一个结论负责。”
“你好好想想纵向的科研经费是怎么来的!”
“身为科研人,如果连这点意识都没有,我劝你早早出去找个班上。”
“收拾你的东西,退出项目组,后续院里的学术报备,我会如实提交问题记录,至于你能不能顺利结业,后续还有没有导师敢收你,看你自己的造化。”
这话一出,吴迪僵在原地,没了辩驳的底气。
他终于意识到,他被李教授彻底放弃了!
不是说好了实验数据造假很难看出来吗?
如果漆昊没有来,他完全可以浑水摸鱼,靠着糊弄和遮掩混完项目,水出论文。
可偏偏来了漆昊这么一个狠人。
不是,漆昊到底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另一边,实验室里的氛围截然不同。
大家都正按照漆昊的安排认真工作,漆昊正准备去主控台前,没想到系统在这个时候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