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用数学家打窝!(求月票)
时间一点点往前推,四月很快就到了。
安德烈回到了莫斯科,他按照漆昊的指导,开始整理起别里的笔记了,他按照漆昊给的思路,尝试把别里笔记中的跳步补充出来。
而另一边,漆昊的框架在经历了三周的理论推导和数值验证之后,卡在了一个关键引理上。
这个引理本身不算大,但它的成立需要构造一个在赋值环剩余域上保持某种双线性对应的紧算子,而这个算子的存在性依赖于一个关于非阿基米德范数不等式上界的估计。
漆昊倒是不急。
这种程度的卡点在他的研究经历里属于日常,如果每遇到一个需要从头推导的引理就焦虑,那他当初做威尔莫猜想的时候大概已经焦虑八百回了。
当天下午,漆昊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数学科学学院办公室打来的,通知他学校要举办年度表彰大会,他入选了燕京大学年度人物还有其他奖项需要领取。
其实,国内数学界含金量最高的两个青年奖项陈省身数学奖和钟家庆数学奖,国际上,柯尔代数奖和柯尔数论奖,漆昊都拿了,和这些比起来,校级的奖项,对于他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个花。
或者说,学校的奖,反而需要他去提升一下含金量和逼格。
毕竟,要是今年燕大年度人物的红榜贴出来,上面写满了一堆校内各路优秀的卷王,却偏偏没有漆昊这个包揽了陈省身奖、钟家庆奖、以及国际柯尔代数与数论双料大奖的学术大杀器,那这奖发出去,怕是连燕大自己学生都要吐槽。
三天后的下午,燕京大学百年讲堂。
讲堂内座无虚席,前排坐着校领导和各院系的院长主任,中间是获奖学生和教师代表,后排是各院系组织的观礼学生。
漆昊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旁边坐着的田院士。
田院士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也梳得比平时整齐,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像是家里孩子考了状元的老父亲。
颁奖典礼按流程推进,校长致辞,然后其他领导宣读表彰决定,再是各奖项的颁发。
漆昊本以为他这次只有一个奖项,但没想到,校长特等奖、学术突出贡献奖等多项重磅荣誉,都有漆昊的名字。
台下观礼的学生一下激动了起来。
普通学生能拿下一项已是顶尖,没人能像漆昊这般,一己之力包揽多项顶级校级大奖,直接霸榜本届表彰名单。
明眼人都清楚,有漆昊坐镇领奖台,这场原本仅限校内的年度表彰,一下有了比肩国家级青年学术表彰的分量。
在座的院系院长、资深教授纷纷点头赞许,丝毫没觉得这操作有什么不妥。
唯一让他们感觉惊讶的是主持人接下来说的话。
“在校期间,漆昊以第一作者身份在《数学年刊》等期刊发表了重要的论文,解决了威尔莫猜想等国际著名数学难题,获得柯尔代数奖、柯尔数论奖,成为柯尔奖历史上最年轻的获奖者,也是首位在同年获得两座柯尔奖的数学家。”
“除此之外,他还获得了陈省身数学奖、钟家庆数学奖,所以,经过校领导一致决定,授予漆昊的校长奖奖金,将提升到二十万元!”
在场无人不知,校长奖是本校荣誉等级最高,含金量最顶格的学生奖项,是无数顶尖学子整个求学生涯的终极追求。
常年以来,校长奖恪守宁缺毋滥的铁规,年度固定奖金标准为七万元,是学校官方划定的最高资助额度,数十年从未破例上调。
二十万,这个远超官方定额的数字,完全打破了燕大年度表彰的所有先例。
短暂的安静后,礼堂里热闹了起来。
“二十万?!我没听错吧?校长奖还有破格加码的说法?”
“往年最高就是七万,一分不多加,这是学校死规矩啊!今天居然为漆昊破例了?”
“你拿下两座柯尔奖还有陈省身数学奖、钟家庆数学奖你也能让学校为你破例!”
在大家的议论声中,漆昊走上讲台,聚光灯尽数落在了他身上。
漆昊接过证书和奖杯后开始发言:“……我很幸运,能够在燕大数学科学学院完成我的学业和研究工作,这里的老师们给了我最大程度的自由和支持,让我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去做我觉得重要的数学。”
“学校的奖项对我来说不仅是一个荣誉,更是一种确认,确认了我选择的路是值得的,确认了那些看似冷门的、偏门的、不被理解的研究方向,终有一天会被看到!”
坐在下面的蒋绍一边鼓掌,一边小声说:“我师叔也太厉害了吧,手握四大顶级数学奖,回来把校级表彰拿了个遍!”
秦念说:“我听说隔壁信息科学学院也给师叔准备好了奖,之后师叔还得去领!”
一旁的魏冬毅盯着台上从容发言的漆昊,问蒋绍:“学长,漆老师现在招学生吗?”
蒋绍立刻警觉:“你想进师叔的门?”
“我看田院士挺喜欢你的,你难道不去田院士门下吗?到时候还可以当我师叔的师弟。”
魏冬毅闻言轻轻摇头:“田院士固然厉害,但论当下前沿领域的学术能力,漆老师才是真正的顶尖。”
“跟着他学,眼界和成长速度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嘿,你这小子,觉悟还挺高啊。
蒋绍说:“你这个人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关键时候挺机灵的。”
“实话跟你说,师叔目前压根没开启招生,手下一个正式学生都没有。”
“不过正式名额没放出来,不代表不能提前铺垫,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主动套磁。”
“怎么套?”
“比如平时多关注他的研究方向,多读他的论文,遇到贴合方向的问题,找准时机礼貌请教,混个眼熟,让他记住你的名字,知道你的功底和态度。”
魏冬毅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复杂的事,所以很疑惑地问:“这会不会太刻意了?”
“刻意?你想想啊,师叔是菲尔兹奖热门候选人,这种人,谁不想去他门下?”
“你不加油努力,给我师叔留下深刻印象,那他的开山大弟子的位置,可就要被人抢走喽!”
表彰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魏冬毅开始了他的套磁行动。
他从漆昊的威尔莫猜想论文里挑了一个构造细节,第三部分那个极小曲面正则性提升的紧性论证,他确实没看懂,所以带着这个问题,魏冬毅来到了国际数学中心。
中心门口有门禁,魏冬毅进不去,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冬毅,你怎么在这啊,是不是找我问问题的?”准备进国际数学中心的田院士看见魏冬毅后,笑呵呵地问道。
“田院士,我来找漆老师。”
“哦,找漆昊啊,那一起进去吧。”
田院士突然觉得魏冬毅这孩子好像对漆昊有了兴趣。
该不会魏冬毅想去当漆昊的学生吧?
不可能不可能。
田院士一边开门一边安慰自己。
魏冬毅是走竞赛上来的,两届IMO冠军,是目前本科生里面最值得培养的苗子。
田院士这段时间看着漆昊成果越来越多,知道之后可能留不住漆昊,所以起了想要再培养一个学生的心思。
他打算等魏冬毅入了门,抓紧时间让漆昊帮忙带带,蹭一点天才的光。
田院士现在看到魏冬毅要去找漆昊,莫名有了危机感。
不行,为了以防万一,要给魏冬毅说说,以后有问题可以来问我。
田院士轻咳一声,说:“冬毅啊,其实漆昊最近挺忙的,你现在这个阶段,最需要的是系统性的指导,以后你要是学习或者研究上遇到什么瓶颈,大可以直接来找我,我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随时欢迎你。”
魏冬毅一脸认真,说:“我想问漆老师关于威尔莫猜想方面的问题,田院士您能帮忙解答吗?”
田院士强行压下内心翻江大海的尴尬,脸上挤出了一个云淡风轻的微笑。
“咳……冬毅啊,你这个问题问得好,非常有深度。”
“威尔莫猜想确实属于微分几何的范畴,不过,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我这些年的研究重点,主要集中在复几何等方向,漆昊在写这篇论文时,用到的那一套几何测度论和极小极大理论,是属于他自己那一脉的独特工具。”
“学术研究嘛,讲究一个原汁原味,既然是漆昊自己证出来的,他作为作者,对其中每一个细节的感悟肯定是深刻的,我如果直接把我的理解灌输给你,反而可能会限制了你的思维发散,你说对不对?”
魏冬毅反应非常快,立刻说:“那我还是去找漆老师。”
然后抱着他的水瓶,朝着漆昊的办公室去了,留下一脸复杂的田院士在原地。
魏冬毅得到漆昊允许后,进入了他的办公室。
“魏冬毅,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漆老师,我在读您去年那篇威尔莫猜想的论文,有一个地方不太理解,想请教您一下。”
“哪部分?”
“那个极小曲面正则性提升的紧性论证,您在构造渐近锥的时候用了一个非标准的截断函数,我看懂了截断函数本身的定义,但是它在变分结构里保持紧性的那个步骤,我不太确定我的理解对不对。”
“你坐。”
漆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伸手把白板上的一个区域擦干净:“那个截断函数我当时设计的时候确实花了些心思……”
他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图,标出了截断函数的衰减区域和渐近锥的边界层。
十二分钟后,漆昊讲完了那个紧性论证的关键步骤,转头看向魏冬毅:“你的理解卡在哪个具体环节?”
“就是那个正交条件自动成立的部分。”
魏冬毅指着白板上的边界层区域:“我之前以为需要额外加一个边界条件,但您刚才说指数衰减速率本身就能保证正交性,这个推导我没完全跟下来。”
“那你就这样……”
漆昊把关键点讲了一遍。
漆昊讲的很细,所以魏冬毅也理解到了他的意思。
于是他说:“谢谢漆老师,这个推导对我帮助很大。”
“不客气,你这个问题的切入点选得不错,那个函数确实是我整篇论文里构造得费劲的部分。”
魏冬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这算不算给漆昊留下印象了?
他稳住表情,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多聊两句。
“漆老师,这道题其实是我在准备丘赛的时候遇到的衍生问题。”
“丘赛?隔壁那个?”
魏冬毅点头道:“这是邱院士创办的比赛,今年是第三届,五月底在清华考个人赛,团体赛好像是安排在个人赛之后,考试分五个方向,代数、几何、分析、概率、应用与计算数学,每个方向单独出卷。”
“主要考什么内容?”
“代数方向的考纲大概覆盖抽象代数、伽罗瓦理论、交换代数、同调代数基础,几何方向是微分几何、代数拓扑、黎曼曲面,分析是实变复变泛函分析加上偏微分方程,概率方向就是概率论和随机过程,应用数学偏计算一些,数值分析和偏微分方程数值解。”
“题目难度据说跟北美博士资格考试的top项目差不多,有些年份的题目甚至更难。”
“听你这么说,这个竞赛的设计还挺全面的,五个方向分开考,不是那种混合出卷的综合性竞赛,更像是按学科细分领域来考察专业深度,这种赛制对在某个方向上有专长的学生比较友好。”
“对,邱院士当时设计赛制的时候就是这个思路,他认为国内的数学竞赛太偏重技巧和速度,缺少对深度理解能力的考察,所以丘赛的题目更侧重概念理解和证明构造,每道题都要写完整的推导过程,不是选答案那种模式。”
“这倒挺有意思,我都想报名试试。”
魏冬毅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想报名?”
“怎么,不可以吗?”
“老师,丘赛只面向本科生。”
漆昊郁闷了。
他今年十九岁,不就是本科生的正常年纪吗?
怎么歧视他这个跳级生啊!
漆昊郁闷了大概十秒,就把话题转回到了魏冬毅身上:“你报了那些方向?”
“五个方向全报了。”
魏冬毅说:“代数、几何、分析、概率、应用,都报了。”
漆昊这次真的有些意外了。
五个方向全部报名,意味着要同时准备抽象代数和微分几何,实变泛函和随机过程,数值分析和偏微分方程,这些领域的知识体系彼此之间的交集远远小于它们的并集。
丘赛的题目难度又不低,能在其中一个方向上拿到好成绩已经需要相当扎实的基础,五个方向全报并且有信心去考的,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脑子里的知识体系覆盖广度达到了一个很不寻常的程度。
“五个方向的考纲加起来,差不多覆盖了数学系本科阶段所有核心课程,再加上相当一部分研究生基础课的内容。”
“所以最近几个月一直在同时补几个方向的课,应用数学那块我之前底子偏弱,数值分析的东西正在赶。”
“应用数学考什么?数值偏微分方程?”
“对,还有数值线性代数和优化方法基础,我最近在看有限元方法的误差估计,那个部分跟泛函分析里的索伯列夫空间理论结合得比较紧,正好跟分析方向的准备有点重叠。”
“有限元误差估计的话,建议你看一下布伦纳和斯科特的教材,里面有一章专门讲技巧的。”
漆昊一边说一边从桌角的书架里精准地抽出一本书,翻到那一章递给他看:“就是这里,你先看前两节,后面的方法部分等你考完试有兴趣再翻。”
魏冬毅脸上露出了惊喜。
漆昊给他书了,他这算套磁成功了吧!
漆老师开山大弟子的位置,他势在必得!
看着魏冬毅拿着书走出办公室,漆昊总觉得这小子今天怪怪的。
在丘赛上一连报名五个方向,这是要向他看齐吗?
……
漆昊在燕大表彰会上拿下校长奖等奖项的事情传到了清大。
“哼,隔壁也真是抠门,校级奖加起来就二十多万,格局,还是太小了。”
陈教授在旁边看着激动的邱院士,意有所指地说:“邱院士,漆昊毕竟是燕大的人,他们越这么做,对我们越有好处。”
邱院士认可地点头:“没错,他们如果留不住漆昊,那正好是我们下手的机会。”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也要和漆昊搞好关系。”
“您的意思是……”
“丘赛的评委名单定了没有?”
“几位主评已经确认了,您有什么调整意见吗?”
邱院士说:“给漆昊发一封邀请函,请他总决赛的评委。”
“顺便告诉他,斯皮罗教授和伊万费先科教授都会来。”
陈教授一惊:“斯皮罗教授不是斯皮罗猜想的提出者吗?”
“费先科教授我没记错的话,是ABC猜想领域的俄国专家。”
邱院士笑道:“所以说嘛,有他俩在,漆昊不会不接受我们的邀请。”
陈教授:……
邱院士,您用数学家打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