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二五仔该不会是你吧？
漆昊脑子动得飞快，已经有了主意。
不过当务之急，他需要把二五仔找出来来测试一番。
这个二五仔会是谁呢？
能够触发系统任务的，肯定是和苏联有关系，或者本身就是斯拉夫人。
漆昊想去望月新一的个人主页找点线索，看望月是否和一些俄国学者有联系，于是顺手在浏览器里输入了京都大学数理解析研究所的网址，点进了望月新一的个人主页。
当网页加载出来的那一瞬间，漆昊整个人直接被冲击到了。
漆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以为自己点错网站了。
秉承着来都来的精神，漆昊切换到了英文界面，迅速找起了线索。
嗯，没有。
漆昊把望月的主页立刻关掉，免得那些刺眼的颜色继续伤害他的眼睛。
不是，望月你好歹也是个天才，主页如此花里胡哨，一股蒸汽波古早味，真的没关系吗？
漆昊缓了一下，从冲击当中走出来后，想到了他身边的斯拉夫人……漆昊决定从诺维科夫身上下手！
当然，漆昊不是怀疑诺维科夫！
他是想从诺维科夫那里打探消息，毕竟，诺维科夫人脉广，也许这个时候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吹草动。
漆昊说干就干，拿起手机就拨了出去。
“诺维科夫先生，请问您最近有看过望月新一的论文吗？”
诺维科夫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漆，你觉得斯拉夫人会支持一个不按规矩来的证明吗？”
“我们这群老家伙连法尔廷斯的论文都要逐行验算，望月那个五百页的东西，光是定义就一大堆，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表态，这不是斯拉夫人的作风。斯拉夫人讲究严谨，看不懂就是看不懂，不会装懂。”
“没有人帮他说话吗？”漆昊追问了一句。
“目前没有。”
“不过我听说霓虹那边有几个望月的老同事在维护望月，说论文的逻辑是自洽的，只是需要时间去理解。”
“还有一些犹国的数学家，也在公开场合表达了对望月工作的支持。”
“对了，之前跟你说过，别去看望月的论文，以免影响你的思路。”
如果真能影响我的思路，那望月还挺厉害的。
漆昊默默想着，嘴上没反驳诺维科夫。
目前看来公开支持望月的人大多来自两个圈子：霓虹本土学派，以及犹国的几个团队。
其他地方的数学界则普遍保持沉默和怀疑。
挂掉诺维科夫的电话之后，漆昊又给安德烈发了一条消息，问他有没有在圣彼得堡的圈子里听到过任何支持望月理论的声音。
安德烈的回复很快也很简短：“没有，大家连论文都还没读完。”
漆昊简单回复了后，就把手机放到一边，认真思考起了一个问题。
系统发布的任务是找出叛徒，而这个叛徒的特征是一个优秀并且支持望月的人，而且这个人还和苏联或者斯拉夫人有关系。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人还没有出现，至少在他所掌握的斯拉夫数学家圈子里，还没有人跳出来为望月站台。
霓虹人和犹国人的支持，以系统的评判标准来看显然不够格被称为叛徒。
那这个二五仔到底是谁？
漆昊发现目前的线索很有限，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设一个局，等对方自己跳进来。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论证报告。
一连忙活了三天，漆昊的报告完成了。
他登录了燕大数学中心的服务器，在自己的个人主页上新建了一个页面，页面里嵌入了一个pdf预览窗口，可以直接在线浏览全文，旁边附了一个下载链接和一个简短的说明：本文仅针对推论3.12的技术细节进行讨论。
他没有群发邮件通知任何人。
甚至没有主动告诉田院士。
他只是把这个页面设成了个人主页的最新更新条目，并在大眼上宣布了这件事。
消息传得比漆昊预想的还要快，大眼动态发出来还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热闹起来了。
“前排！漆老师这是要对望月动手了吗？只谈推论3.12，终于看到国内有人正面刚望月了！”
“叫洗衣机的都很厉害，漆神这么短时间内拿出论证来，太危险了，还是谨慎点好！”
“劝删，推论3.12背后是望月那一整套远阿贝尔几何，光前置定义就能劝退一个营，漆神真的全读完了？”
“不行，我已经看成了阿贝贝几何，学渣看这个评论区好心塞。”
“我刚从主页下载完，漆老师构造的这个反例也太骚了吧，有没有同在看的大佬，给个准话，这算不算致命伤？”
页面上线后不到一小时，斯皮罗的博客评论区就有人贴出了链接。
发帖的是那个一直在追整个讨论过程的剑桥博士生：“漆的论证报告出来了，他在燕大个人主页上发布了！我还没看完但开头对推论3.11和3.12的逻辑依赖关系拆解太清晰了！”
很快，牛津的数论教授也下载了，并且在评论区给出了一个简短的初步评价：他用的核心工具是柯尔莫哥洛夫公理化测度框架，漆昊严格区分各个霍奇剧院结构自带的内在测度结构，论证望月在推论 3.12末尾，默认跨宇宙映射能够直接保对数体积不等式。
“从测度公理层面能够证明，多条绕行路径诱导的测度畸变无法相互抵消，不存在自然相容的转换函子，直接导致这套大小比较失去合法性。”
陶哲轩也转了链接：“漆昊的论证已读，比我预想的还要清晰，现在正在重读望月论文的第三部分，虽然按照漆昊的结论，我可能不需要读到那里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讨论的学术部分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个不怎么活跃的id悄悄出现在了评论区。
帝之尊。
“我看了漆昊的论证，确实指出了一个问题，但我觉得这只是一个细节问题，不代表望月的整个理论体系都是错的，宇宙际泰希米勒理论的核心价值不会因为一个推论的表述不够严谨就被否定，我还是认为望月教授的工作是有重大意义的。”
他的评论下面很快有人回复：“所以你的意思是，漆昊的论证是对的，但你还是觉得望月更厉害？”
帝之尊没有回答这条。
与此同时，在圣彼得堡国立大学一间办公室里，伊凡正经历着一天中最愉快的时刻。
他原本今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上午十点有个答辩评审，十一点要去所里财务处签一份经费申请表，下午两点系务会议讨论下学期的课程安排，桌上还堆着两篇等着审稿的期刊论文。
但当他打开电脑，顺着陶哲轩的链接，看到了漆昊更新的有关于推论3.12的论证报告！
伊凡毫不犹豫地把所有待办事项往后推了！
学生答辩可以等，财务处的表可以下午再签，系务会议的材料可以晚上再看，但漆昊关于望月论文的论证，必须马上就看！
斯皮罗看到漆昊的报告后非常高兴，他当即邀请漆昊和他一起去清大讨论。
漆昊犹豫了下，去清大做报告本身没什么，学术报告在哪儿都是做。
可现在丘赛总决赛还没开始，他这个燕大的数学中心研究员在这个时候跑到清大去开讨论班，清大那边的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宣传机会。
两校在丘赛上的竞争关系摆在那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解读出八百种含义，所以他跟田院士商量了一下，就在燕大组织一个讨论班，让斯皮罗等人来燕大。
田院士对这种事当然很赞成，说：“普通报告厅是不是够用？斯皮罗和费先科一起来，加上清大那边跟过来的队伍，再加上咱们自己的人，你干脆用一楼那个国际会议厅算了，能坐三百人，投影和录像设备都是现成的。”
“田老师，一个讨论班用不了三百人。”
“你确定？”
“你去看看你那篇论证的下载量，讨论班的消息一放出去，三百个位置够不够还真不好说。”
漆昊经过田院士的劝说，最终同意了这个场地，漆昊把讨论班的时间定在周五下午两点，这个时间点是数学中心报告厅的黄金档，通常是留给重量级报告人的。田院士亲自给行政打了招呼，把原本排在这个时段的一个代数拓扑讨论组挪到了上午。
消息是田院士放出去的，大意是周五下午将在燕大数学中心举办一场关于望月新一论文推论3.12的讨论班，报告人是漆昊，他作为讨论嘉宾出席。
最后一句写得很客气，说场地有限，有兴趣参加的同行请提前联系燕大数学中心登记。
这通知一发出去，数学中心行政办公室的电话就没停过，清大、燕大，甚至川省都有人打电话来问能不能加一个名额。
行政老师实在扛不住，临时又去找了三十把折叠椅放进了报告厅。
周五下午一点四十，报告厅里已经没空位了。
前排坐的是斯皮罗、费先科和燕大几位数论方向的教授，田院士也在，正侧着身子跟斯皮罗聊天。
清大那边来的人不少，数论组的几乎全到了，带队的是一个资深的代数几何教授，进门的时候和燕大的人互相点头，颇为友好。
但后面走进来的邱院士就不一样了。
本来斯皮罗和费先科都是他邀请来华国的人，结果现在反而让燕大占了便宜，老邱心里十分不爽，但又没办法不来。
报告厅后排坐了满满当当的研究生和博士后，有些人是从外校赶来的，手里捧着打印版的论证报告，封面已经被翻出了折痕，有人在讨论陶哲轩在博客上的评价，声音很小，但脸上的兴奋怎么都掩盖不住。
两点整，漆昊走上讲台，把讲稿翻到第一页。
“感谢各位来参加这个讨论班，今天的主题是望月新一教授论文中推论3.12的推导过程，以及我在论证报告中指出的一些问题。”
“先声明一点，我的讨论不涉及对宇宙际泰希米勒理论整体价值的评价，那套框架里的很多东西我现在还在消化，今天只谈一个问题：推论3.12从宇宙际框架导出不等式估计的那一步，在逻辑上是否成立。”
“推论3.12的结构，各位手头有论证报告的可以直接翻到第二页的图一。我用柯尔莫哥洛夫公理化测度框架重新标注了霍奇剧院的内禀测度结构。”
“这里有个很多人容易忽略的细节：望月在构建宇宙际泰希米勒理论的时候，为每个霍奇剧院赋予了独立的测度标签，但在推论3.12的推导中，他默认跨宇宙映射可以直接将对数体积外壳的测度估计保持在对数体积不等式允许的误差范围内传递。”
“问题出在这条线上，我构造了一个具体的反例，在这个反例中，跨宇宙映射所诱导的测度畸变具有不可消除的路径依赖性。”
“简单地说，从剧院a到剧院b再绕到剧院c……”
漆昊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台下的人，果然接收到了不少迷茫的眼神。
漆昊于是解释：“大家估计不懂望月这个剧院的意思，在这里呢，就是一套相互独立，自带专属度量规则的算术几何宇宙模型。”
“我们常规的数学体系里，度量、测度、数值比较有统一的公理标准，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体积、误差、大小关系可以跨场景通用，不会产生歧义。”
“但望月新一为了处理远阿贝尔几何的跨维度映射问题，人为构造出了无数个独立数学宇宙，每一个独立宇宙，就是一座霍奇剧院。”
刚才迷茫的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因为望月的论文太难懂，再加上论文里面什么宇宙际泰希米勒理论、外星算数全纯结构、宇宙暗边际之极，一堆中二感拉满的名词让他们晕头转向，所以这群人对于霍奇剧院的概念很模糊，谁都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是正确的。
现在漆昊一讲，这些人才终于明白霍奇剧院具体的意思。
当然，此时大家对望月的不满又上升了一层。
“合着全世界通用的数学公理体系摆在不用，他自己造了一堆独立数学宇宙？”
“干脆送他去研究外星人算了，还搞什么数学啊！”
“要不是漆老师，我们都看不懂他说的是什么！”
细碎的议论声接连不断，斯皮罗等人脸色复杂，也很无奈。
漆昊接着又往下讲了半个小时，中途停下来问大家有什么问题没有时，身为研究abc猜想的俄国专家费先科举手示意了。
“漆先生的讲解应该是目前学界对推论3.12最清晰的拆解，我完全认可你对霍奇剧院独立度量，通用公理失效的解读，这一点没有任何争议。”
“但我不认同你反例的核心有效性。”
漆昊听到这句话后，几乎立刻警觉了起来。
我去，费先科，你个浓眉小眼的家伙，二五仔该不会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