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苏联小众学派传人!
燕大正门旁的直播机位早已架稳,高清镜头对准着校园紧闭的大门,媒体记者围了满满一圈。
身着正装,手持话筒的女主持人站在镜头前说道:“观众朋友们,我们目前在燕大校园外,一场专项讨论班,正在燕大校内国际会议厅火热进行中,这场汇聚了全球一流数学学者的对垒,从开场至今,每一分钟都牵动着国内外数学界的目光。”
“相信屏幕前的很多观众都已经通过会场直播,目睹了一场高能对峙,青年学者漆昊直面望月教授的核心理论,精准抛出反例,一度让望月教授哑口无言,场面堪称近年来数学界最激烈的交锋。”
“就在刚刚,场内传来的实时消息显示,望月教授坚持自身理论体系的完整性,认为漆昊老师的质疑是片面的,拒不承认核心推论存在逻辑漏洞。”
“来自德国的青年学者舒尔茨认同漆昊的看法,指出望月教授的理论核心公理存在硬伤,框架封闭,无法验证,相当于构建了一套脱离现有学术体系的闭环逻辑,堵死了学界核验与探讨的可能。”
“目前场内多位数学学者发声,但都被望月教授一一反驳,有专家认为,这场本该载入史册的世纪学术辩论,大概率只能以遗憾落幕,没有对错定论,没有最终结论,只留下一套无人能读懂,无人能有效辩驳的全新理论,悬置在数学界的争议之中。”
此时大眼上,众多学生讨论了起来。
“可惜了!本来以为能见证颠覆性的理论证伪,结果卡在这里了。”
“望月这波太赖了,说别人思维跟不上他的体系,等于不让别人说话了嘛!”
“僵持就是最大的笑话,一个无法被检验,无法被质疑的理论,真的算学术吗?”
“有没有大佬分析下,漆神还有后手吗?看燕大的直播画面,他好像站在一旁都沉默了!”
“等一下,你们快看直播,漆神有了动静!”
直播画面中,漆昊像是听不到周围的争论一样,径直走向了左边的黑板。
站在黑板前,漆昊停住了。
他之前认真研读过别里晚年的研究笔记。
当时他是在找攻克斯皮罗猜想的新路径,想看看这位苏联数学鬼才有没有留下什么被忽视的工具,但他验证之后发现,别里的那套方法和斯皮罗猜想之间存在着根本性的不兼容。
漆昊已经确认过,别里的笔记不能直接解决斯皮罗猜想也办法解决abc猜想,但为什么此刻它会在脑子里冒出来?
望月从苏联搞到的那批冷门文献。
别里的笔记。
这两个点之间有什么联系?
难道是望月早年接触了那批苏联小众文献,被其中的概念所影响,然后他用自己天才级别的代数几何功底,最终构建出了宇宙际泰希米勒理论?
很有可能,毕竟望月这一套理论,跟当时诺维科夫告诉他的理论有一脉相承的嫌疑。
什么真正的答案,必须依托一个宇宙级的几何结构,要理解一个数,得先重建这个数所在的整个宇宙。
这不就是望月造的霍奇剧院吗?
看来,望月已经变成了苏联小众学派的传人了!
漆昊的大脑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如果要找到其中的漏洞,他需要一个不属于这个思想谱系的,但又足够逼近其核心的外部参照系。
一个能够用完全不同的语言来描述同一类问题,但恰好能在关键处暴露出差异的工具。
那个工具,可能就藏在别里的笔记里。
光空想没用,漆昊说干就干,开始尝试着推导。
屎山代码最大特点是什么?
当然是大啊。
宇宙际理论五百多页,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望月在上面堆了多少东西。
不过内容越多,找出漏洞的几率也就越大,漆昊幸好有记忆宫殿帮忙,否则根本没办法边推导边回忆宇宙际理论的内容。
坐在第三排靠走道位置正在低头在笔记本上尝试理解望月理论的一个教授,是最先注意到漆昊动静的人。
他抬起头,就看到漆昊在黑板上写着什么。
教授看了第一行,觉得还行,能看懂。
无非是标准的远阿贝尔几何范畴论的基本设定,定义了一个在p进域上的对数壳层,加了一些边界条件。
第二行开始,他就发现漆昊上强度了。
漆昊引入了一个奇怪的映射,这个映射的写法教授没见过,不是标准的函子记号,箭头的上方和下方各标注了三个符号,其中一个是某种索引,另外两个看起来像是从微分几何里借过来的联络形式,但被强行塞进了代数几何的语境里。
“这是什么东西……”教授喃喃道,眉头皱了起来。
第三行,漆昊开始跳步了。
在教授还没反应过来第二行的映射到底在干什么的时候,漆昊已经从这个映射直接过渡到了一个椭圆曲线的整体不变量结构,中间省略的东西大概能写满黑板。
教授突然有一种自己像是刚学会走路就被扔进了f1赛道的感觉。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正在刷手机的同伴:“你过来看看这个。”
同伴抬头,扫了一眼白板,手机差点滑出手心:“这是什么?”
五分钟后,整个会议厅的注意力几乎全部从台上转移到了漆昊身上。
台上的舒尔茨和望月还在争论,但已经没多少人听了。
后排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斯皮罗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侧着头盯着漆昊的白板看。
费先科也凑了过来,看了几行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声道:“你看到他在第三行到第四行之间干了什么吗?他直接把一个需要至少六步中间推导才能建立关联的函子映射当成显然结果用了。”
“但这不对啊,按正常逻辑,这个过渡是做不到的,我刚才在脑子里试了一下,中途会碰到一个自指涉的障碍,没法绕过去。”
“可他第四行的结果又看起来是对的?如果他第三行到第四行的跳跃是合理的,那他必须在映射定义里嵌入了一个我没有看到的辅助结构,但他没有写出来,看来他省略了中间的一切。”
费先科看了他一眼,吐出了四个字:“漆昊跳步。”
这四个字像是触发了某种集体记忆,站在周围人的表情同时变得复杂起来。
漆昊之前在写论文时,习惯进行一些跳步,但总体来说,大家都能靠着推导来补全其中的步骤,没有现在这么夸张。
而此刻,这位跳步狂魔使用的是别里笔记中冷门的工具,他每写一步,省略中间至少五步,每省略五步,围观群众的血压就往上升一格。
斯皮罗说:“我明白他上一步的意思了,但是我已经跟不上他这一步是怎么过来的,你听懂了吗?”
费先科说:……
他的经验告诉他,经验不一定有用。
漆昊写完第十行推导的时候,他已经跟不上了!
同样的场景在会议厅的不同角落同时上演。
几位来自哈佛和普林斯顿的算术几何方向的教授们已经都站了起来,围成了一个半圆,有人开始拿出纸笔试图复现漆昊省略掉的中间步骤,写到一半卡住了,脸憋得通红。
邱院士本来在和其他人讨论问题,此时注意到了骚动,他微微侧过身,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漆昊的背影,看到了黑板上那一行行正在快速延展的符号。
陶哲轩重新戴上了眼镜,目光透过镜片锁在黑板上,他看数学的速度比在场绝大多数人都快,但此刻他发现自己正在被迫调整阅读速度,不能按常规的方式一行一行看,因为你刚看懂这一行,漆昊已经写到了三行之后,他不得不像看高速摄影一样,跳过细节,直接捕捉结构。
舒尔茨和望月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他们注意到不远处漆昊的动静,舒尔茨看了一会儿后困惑了起来。
他看了十分钟后,困惑加深了一层,三十分钟后,他的眉头完全拧在了一起,因为他意识到,漆昊的推导路径,好像正在绕过推论3.12中的问题。
望月也注意到了。
他看到了漆昊推导的东西,一脸平静。
在他看来,任何试图在短短几十分钟内挑战他花了十二年构筑的理论体系的行为,都是可笑的。
漆昊把夫西列娜娅学派的宇宙几何结构嵌了进去,这个操作让望月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没想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能够理解苏联冷门学派的核心思想。
要知道,他当年花了一年才把夫西列娜娅的思想翻译成现代数学语言,而漆昊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难道漆昊之前也看过夫西列娜娅学派的文献?
而且漆昊用的那些符号,就是他那套宇宙际理论中的!
看到这里,望月的笑消失了。
漆昊开始用一种他没有见过的框架介入之后,在一个望月从未检验过的角度上,试图撬动他理论体系的基础假设。
一个小时后,漆昊突然停了下来。
整个会议厅的人都看着他。
正在大家都疑惑他是不是推导不下去的时候,漆昊写出了一行符号。
在整个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推导中,这行符号看起来毫不起眼,像是高速公路旁一棵普通的树,但当大家顺着漆昊已经铺好的推导路径一步一步走到这里,看到这行符号出现在这个位置的时候,如果看懂了,那将会明白一件事。
漆昊将粉笔放下,说:“望月教授的宇宙公理与边界公理之间存在不相容性,两套公理联立推演将导出逻辑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