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数学家的阴招!
舒尔茨因为刚生完一场大病还在休养没来成,但他给漆昊发了一封邮件表示非常期待看到完整报告,数论和算术几何领域能叫得上名字的大佬,除了望月新一本人,基本上到齐了。
当然,这个场合邱院士必定到场,哪怕要忍着和某人在同一个报告厅呼吸,他也忍了。
漆昊走进报告厅的时候,原本嘈杂的会场突然安静了一下,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嘈杂声。
前排的大佬们倒是一个个稳如泰山,但后面那些学生和年轻教师几乎同时举起了手机,想要拍下漆昊的照片。
这时孔采维奇走了过来,对漆昊说:“格罗滕迪克最近感冒了,没法通过视频来参与你的报告会,我就代替他过来。”
漆昊有些遗憾,但也无可奈何,格罗滕迪克目前已经过八十岁,之前答应视频出席讨论班,已是给足了他的面子。
漆昊压下心底那点微弱的遗憾,对着孔采维奇说:“教授感谢您一直支持我,也麻烦您代我向格罗滕迪克先生问好,祝愿他早日痊愈。”
孔采维奇笑着点头:“所有人都在等你,开始吧。”
下午两点整,漆昊站到了讲台上。
“我接下来演讲的内容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关于我在斯皮罗猜想证明时所用的漆式构造法,二是我如何证明斯皮罗猜想的特殊形式。”
“漆式构造法出发点是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给定定义在有限域f_q上的椭圆曲线簇e,如何在全域有理点集e(q)上实现一致的逼近精度?”
“传统方法的困境在于,局部逼近产生的残差在高维赋值空间内会产生系统性累积偏移……”
他在黑板上写下那个著名的不等式:
r_n(x)=|f_{n+1}(x)- f_n(x)|≥ c· q^(-n)
“这里的下界估计是刚性的,意味着不管你用什么迭代策略,累积偏移在本质上无法消除,我解决这个问题的方式是,让误差本身在更高的维度上被重新分配。”
“这里我也用到了柯尔莫哥洛夫的理论……”
台下法尔廷斯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这段话他在漆昊的论文里读到过,当时他用了一个小时才完全理解漆昊的意思。
现在亲耳听到漆昊如此简单地描述整个论文最核心的技术突破,法尔廷斯觉得他现在心情复杂极了。
连柯尔莫哥洛夫的理论都用上,难怪漆昊论文让他都看不太懂。
这孩子,还真是喜欢俄国那群人的理论啊。
漆昊继续往下写。
“我构造了一个修正算子t,作用在局部逼近层的残差向量上:t: r_n→ r_n^(corrected),其显式形式为……”
他开始写公式,那个修正算子的表达式在黑板上展开,台下前排的大佬们集体进入了高度专注状态,斯皮罗眯着眼睛盯着黑板,法尔廷斯的笔尖在本子上飞速记录,孔采维奇托着下巴一言不发。
至于后排的学生和年轻教师,能跟上漆昊节奏的大概只有十分之一,当中有的人还咬着牙在拼命做笔记。
开玩笑,这可是漆神的现场推导,哪怕只能听懂一个点,出去都能吹一年了。
漆昊写了四十分钟,把漆式构造法的三个核心层级讲完了,局部逼近层负责精度,转换映射层负责误差重分配,全域修正层负责一致性收敛,当他写到修正后残差满足的超指数衰减条件时,r_n^(corrected)(x)≤ c· q^(-n^α),α> 1
然后漆昊说了:“以上是第一部分,接下来我展示如何用漆式构造法证明斯皮罗猜想的特殊形式。”
他翻开讲稿的第二部分,重新拿起粉笔。
“斯皮罗猜想的特殊形式可以表述为:对于任意给定的椭圆曲线e/q和任意e> 0,存在常数c(e, e)使得……”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标准形式的不等式:
max{|a|^3,|b|^2,|c|}≤ c(e)· rad(abc)^(1+e)
“核心难点在于如何在全域有理点集上建立一致的上界估计,我采用漆式构造法中的修正算子t来构造一个全域相容的上界函数……”
接下来是高强度推导,漆昊从修正算子的存在性引理出发,逐步构建出全域相容性核验条件,然后将其应用到斯皮罗猜想特殊形式的关键不等式推导中。
此时帕尔申出声了。
“漆先生,我有一个问题,你在论文第23页,从漆式构造法第二层转换映射到全域修正层的那一步推导,我在读的时候就在想,这一步是怎么想到的?”
“因为从传统迭代逼近的角度看,这个思路几乎没有任何前置线索可以追溯。”
全场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帕尔申问的是“你是怎么想到的”,这意味着在他那里,漆昊推导的正确性可能已经不需要质疑了。
被提问的漆昊站在讲台上,想了一下,然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
“我们不妨令……”
漆昊这话一出来,在场的人,不管是大佬还是学生都无奈地笑了。
不妨令这三个字在数学界是个非常邪门的词。
当一个数学家说出不妨令的时候,意味着他接下来要做一个看似随意,实则暗藏十八个伏笔的假设。
也就是说,他要出正常人想不出来的阴招了!
“每次看到不妨令这三个字都感觉它在挑衅我!”
“你们说漆神这一招,是不是梦里老天爷告诉他的!”
“得了吧,漆老师肯定是自己想的,就是有点不走寻常路了。”
“你看他下面写的推导,根本看不懂!”
这一次,京都大学的人也来了,漆昊之前找出了望月理论的漏洞,让他们颜面尽失。
这份屈辱,他们至今耿耿于怀,日夜难忘。
此次学术报告会,他们本不愿到场,却又不得不来,一来是为挽回些许学术声誉,二来便是想亲眼看看,屡次创造奇迹的漆昊,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如果找机会,能够挑出漆昊的错就更好了,但让他们万万没想到,哪怕漆昊讲解了他的方法,这群京都教授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和漆昊的实力差距,中间不止差了两个柯尔奖。
他们现在非常尴尬,因为他们尝试着想提问,都找不到一个好的切入口,如果提的不够专业,他们肯定会被在场的西方学者们笑话,一想到这个,这群京都的教授更不敢出来挑错了。
漆昊写满了四面黑板,擦了又写,写了又擦,整个过程没有看一次讲稿,那些复杂的交换图、超长的不等式推导,精细的估计式,全都装在他脑子里。
当最后一个推导步骤完成时,漆昊在黑板上写下了那道所有人在今天之前都只在猜想中见过的结论:
c(e, e)= o(e^(-1)),且该上界在全域e(q)上一致成立。
“至此,斯皮罗猜想框架下对应的有理点估计特殊形式得证!”
掌声从第一排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后排推进,最终整个报告厅四百多人全部起立,掌声经久不息。
斯皮罗老先生第一个站起来,紧接着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后排的学生们可没大佬们那么含蓄,掌声混着欢呼声和口哨声,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喊了漆神牛逼。
掌声持续了两分钟才渐渐平息,法尔廷斯率先开口了。
“漆,我必须说一句话,虽然你的论文还需要经过同行详细评审的正式流程,但今天的这场报告会,你让我看到了一个数学家敢于创造,敢于直面质疑的珍贵品质。”
孔采维奇也说道:“我认为数学史上有三次可以算的上是有趣的证明,第一次是德利涅证明韦伊猜想的时候,第二次是法尔廷斯证明莫德尔猜想的时候,第三次就是今天。”
德利涅,法尔廷斯,漆昊,孔采维奇把这三个名字放在同一个句子里,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挂着一个改变数学史的成果。
大家听到这里,掌声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响了起来。
等到掌声停下来,斯皮罗才说:“当年我发表这个猜想的时候,我的导师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这个猜想可能会比我的寿命更长,我当时还年轻,觉得他在开玩笑。”
“后来三十年过去了,我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尝试证明它,又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失败,我开始觉得,我导师说的可能是对的,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见证到有人证明这个猜想了。”
“今天之前,我其实没有抱太大的期望,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你,只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失望,我们数学家一辈子都在和各种猜想打交道,大部分时候,我们和自己的猜想之间的关系,就像和一个永远追不到的恋人,你知道她就在那里,但你永远碰不到她。”
“但是今天,你让我看到了希望,这一刻,是我整个数学生涯里最重要的时刻!”
“漆,特殊形式已经完成了,一般形式还在前面等着你,请继续努力,帮我把另一半也追到手吧!”
漆昊伸出手,再次和斯皮罗握了一下,做出了承诺:“我会的。”
这一下,全场的情绪已经被推到了一个相当高的位置,所有人都在等着主持人宣布报告会结束,然后去晚宴上和漆昊交流,但就在这时,田院士走上了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