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记者,你大爷的!(求月票)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在网上传开了。
起初只是俄罗斯科学院官网上一则简短的俄文通告,被几个关注国际学术动态的博主搬运翻译,附上了门捷列夫奖章的照片和历届获奖者名单,评论区起初还算平静,直到有人发现了重点。
“不是,这奖要颁给漆神,颁奖地点写的是华国蓉城?”
“门捷列夫奖章不是必须在莫斯科颁吗?我记得历史上从来没有在俄罗斯以外的地方颁过奖。”
“俄罗斯科学院专门派团飞过来?他们这是把奖章给漆神送上门啊?”
“卧槽,俄国人这么实诚吗?!”
话题迅速发酵。
热搜榜上,门捷列夫金质奖章和漆昊的名字一前一后挂了上去,各路科普博主连夜赶制视频,从门捷列夫和元素周期表讲起,讲到俄罗斯化学界对门捷列夫的尊崇,再讲到这个奖章的来历,最后大家看明白了:这个奖是从苏联时期就有的,含金量非常高,但这是第一次颁给华国人。
“俄罗斯人什么脾气我们都清楚,能让他们主动出国颁奖,这得是什么水平?”
“我化学系博士,导师今天上午看到这个消息,在办公室里坐了半天没说话,我是不是要去安慰一下他?”
“门捷列夫奖章一听就很有含金量啊,就是没想到俄国人会主动上门颁奖,今天又是羡慕漆神的一天了!”
消息传到化学界,反应远比网上更加剧烈。
国内几家顶尖高校的化学系群里,教授们的讨论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中午。
有人把俄罗斯科学院的公告翻译出来分析,有人立刻联系在蓉城的同行,想打听颁奖仪式的具体安排。
“打破历史惯例,专门为他去华国颁奖,门捷列夫奖章的历史上从没有先例。”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漆昊是个欧洲人或者美国人,俄罗斯人都未必这么干,但正因为他在华国,做出了一连串连俄罗斯人都无法忽视的工作,他们才不得不承认,这次如果不把奖送到他手上,损失的会是门捷列夫奖章本身的权威性。”
“有道理,这个奖章宁缺毋滥,空了那么多年,最后选了一个华国科学家,本身就说明问题了。”
“听说颁奖的时候俄罗斯科学院院长会亲自到场。”
“院长?就是那个出了名严格的老头?”
“所以说啊,俄国人真的很重视这次颁奖。”
消息传到海外,同样引起了波澜。
欧洲几个知名化学实验室的负责人先后发声,表示对漆昊获奖并不意外,但俄罗斯科学院愿意为他跨国举行颁奖仪式,确实令人惊讶。
德国马普学会的一位资深教授在接受采访时说:“门捷列夫奖章的颁授地点一直在莫斯科,这一点从未改变过,现在他们为一位华国科学家专门破例,这是俄罗斯化学界对世界释放出的一个明确信号,他们要在固态电池上发力了。”
“这还不得看漆昊那边提供的技术,俄国人现在想要自主研发都难了!”
美国那边也有不少人关注,几个常年在硅谷和学术圈活跃的大佬在社交媒体上转发了消息,有人惊讶,有人感叹,也有人开始认真研究漆昊的研究方向。
马斯克是在深夜刷到这条新闻的。
他刚结束一场关于星舰发动机材料的会议,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翻手机,看到推送后,点进去仔细读了一遍,从门捷列夫奖章的历史,到俄罗斯科学院派出代表团跨国颁奖的决定,再到网上那些激烈的讨论,他看了很久。
坐在旁边的副总注意到他的表情,问了一句:“马斯克先生,你在看什么?”
“门捷列夫奖章。”
马斯克把手机转过去给他看:“俄罗斯人把一个化学领域的最高奖项,从莫斯科送到了华国。”
副总扫了几眼:“这确实不寻常,俄国人之前从没这么干过。”
“他们很聪明。”
“俄罗斯人知道,漆昊这种天才,不会轻易被打动,所以才想利用这种方法去获得漆昊的好感。”
“你难道不觉得,这种颁奖方式,比在莫斯科办一百场仪式都更有诚意,俄罗斯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全世界,他们愿意为了真正的人才打破传统,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副总半开玩笑地说:“那你也打算飞过去找他?”
马斯克很认真地说:“人才在哪里,资源就应该倾斜到哪里,俄罗斯人已经做出了示范。”
“既然漆昊不回我的信息,那我去找他如何?”
副总笑道:“你这可比追求女人要热切多了。”
“谁让顶尖人才难寻。”
“我听说华国有个成语叫做三顾茅驴,讲的就是如果想邀请顶尖人才和自己合作的时候,就需要去请对方三次才能表现出诚意来。”
“那叫三顾茅庐。”副总纠正道。
马斯克脸上一红,华国人的成语真是太难记了。
他自认为自己魅力无限,连哈萨比斯那种聪明人都会和他合作,没想到漆昊居然都不搭理他。
正巧,华国那边要和他谈电动车上的合作,他何不借此机会去见漆昊真人,来一招三顾茅庐?
而漆昊本人,对这些风浪显得格外平静。
接下来的几天,他照常工作,空闲时间依旧在研究哥德巴赫猜想,倒是科大的领导和学校方面忙得不可开交,接待方案改了好几版,安保、场地、流程、翻译,每个环节都反复核对。
蓉城市里也高度重视,专门派了工作组对接,毕竟这是门捷列夫金质奖章第一次在华国境内颁授,规格和意义都非同小可。
颁奖仪式定在蓉城国际会议中心。
当天一早,漆昊换好了一身深色西装,系上领带,在镜子前站好了,魏丽从背后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衣领,眼里有掩饰不住的骄傲和紧张。
漆叶从房间里蹦出来,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手里举着一台相机:“哥,今天我要拍一百张照片!”
“你技术过关吗?”漆昊十分怀疑。
“拍好了你就知道了!”
一家人坐车来到国际会议中心门口时,外面已经站了不少记者,长枪短炮对着入口,安保人员拉起了隔离线,漆昊带着家人从专用通道进入会场。
会场布置得非常有华国风格,正前方的主席台背景墙上,用中俄两国文字写着“门捷列夫金质奖章颁授仪式”,两侧分别是两国的旗帜。
台下的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人,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化学学者,有高校代表,还有俄罗斯驻京城大使馆的大使。
李晖、陈元和王俊今天也请了假,作为学生代表坐在中后排的位置,三人都穿得格外正式,王俊甚至去理发店收拾了头发,此刻他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嘴里念叨着:“来了吗来了吗?”
陈元说:“淡定,仪式还没开始。”
王俊咽了咽口水:“别说了,我已经替漆哥紧张起来,在深呼吸了。”
这时,会场突然安静下来。
俄罗斯科学院代表团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步入会场,为首的是满头银发的老人,他身材不高,脊背微微佝偻,目光却依然锐利,深灰色的西装上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走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所有人都在看他。
“那就是俄罗斯科学院院长克拉斯尼科夫。”陈元轻声说。
李晖倒吸了一口气:“看起来好严肃啊,他们怎么不笑。”
陈元说:“你让俄国人笑,比登天还难,他们就是一个个大冰块。”
“真是佩服漆哥,居然能和他们交流。”
仪式开始。
主持人先是介绍了门捷列夫奖章的历史和意义,又回顾了漆昊在化学领域的突出贡献,台下响起一阵掌声,等到主持人念完后,克拉斯尼科夫走上主席台。
他先环顾了一圈会场,才用俄语缓缓开口,翻译在旁边同步译成中文。
“在我的国家,门捷列夫的名字不仅仅属于化学,他属于全人类,他所构建的元素周期表,不只是元素的排列,更是一种关于世界的秩序。”
“门捷列夫金质奖章,从来不是一项随意的荣誉,它的存在,是为了告诉世人,真正的科学工作,是如何改变人类的命运。”
“今天,我们第一次将这项荣誉带到俄罗斯之外的土地上,我认为我们是在书写新的传统,因为真正伟大的科学家,不应当被地理所限制,而漆昊教授,正是这样的科学家!”
台下掌声如雷。
“下面有请漆昊教授,上台。”
漆昊从座位上站起来,扣好西装扣子,稳步走上主席台。
克拉斯尼科夫转过身,从随行人员手中接过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郑重地打开。
一枚金光闪闪的奖章正躺在盒中,正面刻着的是门捷列夫肖像。
“漆昊教授,我代表俄罗斯科学院和俄罗斯化学会,将这枚门捷列夫奖章授予你,以表彰你对化学基础研究做出的杰出贡献。”
克拉斯尼科夫把奖章盒双手递向漆昊。
漆昊微微躬身,双手接过。
此时漆叶举着相机,激动地手都抖了。
颁奖结束后,漆昊站在话筒前,发表获奖感言。
他没有带稿子,他先是用中文说了一遍,然后又出人意料地切换成了流利的俄语。
台下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呼和掌声。
克拉斯尼科夫闪过一丝惊讶,接着浮现出欣赏的笑。
漆昊用俄语说了一段话,大意是:“感谢俄罗斯科学院和俄罗斯化学会给予我的荣誉,门捷列夫教授曾说,科学的种子是为了人民的收获而生长。”
“从百年前门捷列夫先生梳理元素规律,奠基近代化学体系,到如今无数华俄科研学者并肩深耕,探索未知,一代代科研人的坚守与奔赴,让化学这门学科不断突破边界,焕发生机,为人类文明的进步源源不断注入力量,让人类真正受益。”
“我愿以此自勉,继续努力工作!”
让人类真正受益吗?
克拉斯尼科夫有些恍惚。
他年轻时的导师也曾拍着他的肩膀说:“科斯佳,记住,科学不是为了让论文更漂亮,是为了让人活得更好。”
那些话曾是他青春的一部分,是那个庞大理想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后来时代变了,很多词汇不再被提及,很多口号被锁进档案柜里。
他以为这些想法已经随着旧时光远去了,至少在年轻一代那里,已经很少能听到有人用这样自然的方式说出口。
可今天,在异国的领奖台上,一个华国天才说了出来。
所以,那个朴实无华理想在这片土地上得到延续了吗?
台下前排的来宾席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也在此刻想起了往事。
他想起那年冬天,他第一次去苏联,当年抄在笔记本上的,就是那句科学为人民服务,那时候他还年轻,怀里揣着国家给的助学金,心里装着一个简单的念头:学好化学,让地里多打粮食,让工厂多出材料。
几十年过去了,他做了很多项目,写了很多论文,得了很多奖,可那个朴素的念头反而被压在层层事务下面,很少再对人提起,今天听到漆昊用俄语说出那句话,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青春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代人继续往前走。
嘉宾席另一侧,几个华科院化学所的研究员也若有所思了起来。
一名研究员想起自己读博时曾对导师说,她做催化材料,就是想降低工业废水的处理成本,让工厂用得起,老百姓喝得干净。
导师笑了笑说:“等你再熬几年,就不这么想了。”
后来她确实熬了,也慢慢学会了在项目申报书里写更高大上的表述才能提高中基金的几率,但此刻听到漆昊的话后,她很自豪,因为她最初选这条路时的理由,从来都没有变过。
而坐在后排的学生区域,一个博士生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他想起自己高中,化学老师告诉要他们门捷列夫的故事,说化学不仅仅只是一堆枯燥的方程式,化学还是万物运转的密码。
从那以后他一路在化学上下功夫,就算实验很危险,也拼命熬着,熬到发际线后退,他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到底在图什么,选个轻松舒服的专业不是更香吗?
今天他忽然有了答案。
会场上空掌声不断,闪光灯此起彼伏。
这一刻,荣耀落在了蓉城,落在了一个年轻科学家的肩上,沉甸甸的,却被他稳稳地扛了起来。
漆昊从台上下来,还没走到座位边,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大家握手的握手,拍合照的拍合照,一个女记者眼疾手快,把话筒塞到他面前,后面摄影师将镜头对准他,漆昊只能站住。
“漆教授您好,我是《华国科学报》的记者,恭喜您今天报告成功,想请问您,接下来会继续研究化学吗?”
漆昊说:“化学上我还在学习,目前主要是想把计算化学的方法推广开,这个方向需要更多人来参与,我可能会花时间在一些合作上,但具体化学实验,还是以肖雅团队和陈泉院士他们为主。”
女记者眼睛一亮,飞快记下来,又追问:“那除了计算化学,您接下来的工作重心会放在哪里?”
漆昊说:“数学,我还有一些问题想继续做。”
旁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记者立刻追问:“那您接下来研究什么数学问题?能透露吗?”
漆昊说:“还在推进中,有结果了自然会公开。”
男记者若有所思在本子上记了什么,没有继续问。
漆昊心里松了口气,心想这应该就没问题了吧,可当天晚上,一条京城新报的新闻标题把漆昊看傻了。
《漆昊教授宣布回归数学,目前正在酝酿解决惊世难题》。
记者,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