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这条新闻被转得满网都是。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有媒体跟风，重新写了一个叫《漆昊或已锁定世界级猜想，数学界即将迎来大地震》。
评论区更是一片欢腾。
“漆神要回归数学了！化学只是副业，果然。”
“不是，我就想知道，他到底要解决什么难题，今晚有点睡不着了！”
“说实话，这话放别人身上就是没戏，放漆神身上，我信了！”
“说真的，有点心疼那些教授院士们了，一把年纪了，本想做出点成果出来，结果天降一个漆昊，这谁顶得住。”
“心疼别人之前，先心疼一下自己，我们这些普通数学研究生，头顶已经悬着一把叫漆昊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
“别担心，他掉下来也是在顶刊上掉，你们唯一能和他产生联系的，就是学习他的论文和引用他的论文。”
“谢谢，更想哭了。”
京城新报报社，五楼。
采访漆昊的男记者吴亮正坐在工位上，把一篇新稿子改了又改。
他旁边的丁主编端着茶杯从里屋出来，脸上还带着点笑。
今天他们发的漆昊那条新闻转疯了，全网都在猜漆昊下一步要解决什么数学问题，丁主编心情不错，看着吴亮还在忙，就走过去，打算表扬对方一番，他站在吴亮身后看了一眼对方的屏幕。
“这是写的什么？”丁主编问。
吴亮回头，有些兴奋地说：“主编，我这儿还有一篇关于漆昊的深度稿，前几天我采访了南方嘉应理工大学的郭良牧教授，就是当初漆昊固态电池发布会上，当众质疑过他的那个，我敏锐地发现，这人身上有故事，果然，他接受了我的采访，说了不少东西，我觉得大众就喜欢看这种故事，尤其是能和漆昊这种天才撕逼对着干的人。”
丁主编脸上的笑收了：“你先把稿子给我看看。”
吴亮把电脑屏幕转过去，丁主编戴上眼镜，凑近看起来。
刚开始还好，写的是郭良牧的学术经历，什么做电池材料十几年，带过学生，发过论文，做过企业项目，可越往后，味道越不对了。
郭良牧在采访里说：“漆昊能在固态电池上取得突破，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他数学是不错，但电化学是个实验学科，他一个外行，几个月就拿出成果，这不符合科学规律，我看过他的论文，里面很多实验数据是团队做的，我认为他本人并没有真正下实验室，换句话说，技术是团队做出来的，他只是出面站了个台，把这一些说成是自己算出来的，这种做法，对做实验的人不公平，对踏实做科研的人更不公平。”
郭良牧还说：“现在媒体都在吹他，说他凭一己之力改变电池产业，这不是科学，这是娱乐化，大众喜欢天才神话，他就配合着造神，固态电池到底是不是那么神，还要时间检验，我不否认成果，但要说漆昊是什么电池天才，我不认，他就是个会算数的聪明人。”
“对于他推广的计算化学，我保持怀疑态度。”
丁主编看到这里，脸色已经沉了，他继续往下翻，越看越气，最后忍不住了。
“胡闹！”
吴亮吓了一跳，其他记者也抬起头，看向了这边。
丁主编叉着腰说：“郭良牧是什么人？南方嘉应理工大学一个普通教授，你把他这些话登出去，就是告诉所有人，我们京城新报在替一个失败者骂漆昊，你知道漆昊现在什么分量吗？”
“门捷列夫金质奖章都要送到华国来颁了！沃尔夫奖两个提名！你发这种阴阳怪气的稿子，是嫌咱们部门命太长？”
吴亮小声说：“可主编，这是深度报道，能引起讨论，大众就喜欢这种质疑神坛的声音……”
“漆昊是不是神不重要。”
丁主编打断他：“重要的是，你之前写漆昊要解决惊世难题，这是正面的，而且漆昊确实有能力，等以后他真做出什么，咱们都能接着吹。”
“可你发郭良牧这种稿子，性质完全变了，你是想引起争议吗？你要真一心想搞个大新闻，就去大眼或者网易上班，那边标题全是震惊党，适合你。”
吴亮被说得低下头，他原本以为挖到郭良牧，能出一个不一样的角度，现在看来，主编根本不买账。
丁主编把电脑屏幕转回来：“给郭良牧打电话，告诉他，采访不能刊登。”
吴亮只得应下，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郭教授，不好意思。”
吴亮尽量让语气公事公办一点：“您那篇采访，我们编辑部这边商量了一下，暂时不刊发了，原因很多，主要是不符合我们近期的报道方向，以后再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郭良牧说：“好，我明白。”
挂了电话，吴亮松了口气，他本来还担心郭良牧会闹，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
而郭良牧那头，放下手机后，也轻松了。
其实他早就后悔了。
当初接受采访时，他正在气头上，肖雅在发布会上当众顶撞他，漆昊又在那么多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后来比亚迪和漆昊签了合作，一亿专利费加上送车，消息传得满天飞。
他一个做电池材料的老教授，连实验室经费都要年年发愁，凭什么肖雅那样的人能跟着漆昊起飞？
凭什么漆昊一个数学出身的年轻人，就能让那些企业捧着钱排队？
所以他那时候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最近看到一些消息后，他被吓到了。
漆昊提名沃尔夫奖，郭良牧可以安慰自己说，这只是个提名，漆昊根本拿不到，但有关门捷列夫金质奖章的消息，让他无法再自欺欺人。
他本来以为，这个奖章也就是个俄国国内的一个荣誉，就像其他教授一样，顶多镀点金，因为这奖很冷门，结果新闻一出来，他发现这次为了给漆昊颁奖，俄罗斯科学院院长和驻华大使都来了！
这阵仗，早就不只是一般学术圈子颁发点奖章的事了，很有可能上面把漆昊当成了华俄合作的一块招牌。
这种情况，智商只要没有掉线的人都会知道，他再出去说三道四，那就不只是学术上的争议了！
更让他难受的是，他连门捷列夫奖章的门都摸不到。
别说拿奖，他连提名资格都没有，现在俄国人眼巴巴把奖章送到华国来，全世界都当新闻看，这种待遇，他做梦都不敢想，可漆昊偏偏就做到了。
这让他无比焦虑。
本来他准备要打电话，告诉吴亮不要发表对他的采访，现在吴亮主动提了出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汪茜这个时候走过来：“老师，漆昊的事，我们别管了，听说他现在在研究数学上的问题，我们再找机会做自己的东西就行了。”
郭良牧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点评说：“他这个样子，还能解决什么数学难题，一个做数学的人，心早就不在数学上了，还搞什么计算化学，那玩意就是在骗经费。”
郭良牧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汪茜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唉，也不知道这次国自然基金能不能中了。
第二天，漆昊照常去学校办公室。
刚推开门，老王就风风火火地跟了进来。
老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小漆啊，你跟我说实话，那个记者说你正在酝酿惊世难题，是不是真的？”
漆昊正在放包，闻言无奈地说：“老王，我可没说过这话。”
老王把手机举起来：“是吗？那这新闻里写的，说你暂不方便透露下一步研究内容，记者还说你蛰伏了，要搞大事情了，咱整个数院都在猜，胡院长早晨还问我，漆教授是不是要一个人去碰什么千禧年七大难题。”
漆昊头都大了：“我原话就是暂不方便透露，就这一句，他们能写成那样，我也没办法。”
老王这才松了口气：“那就行，我就说嘛，你刚回来没多久，又要管中心，又要带学生，还要处理和企业的事，哪来的时间搞难题，不过那记者乱写，不能不管，我去和学校宣传处打个招呼，让他们跟京城新报沟通下。”
“他们这么瞎编也不行，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随便一句话都能被放大，这次写你挑战世界难题，下次是不是该写你发现外星人了？”
漆昊有些不好意思说：“王教授，其实记者也没有完全说错。”
老王正准备站起来，一听这话，觉得自己血压隐隐有上升的趋势，又坐了回去。
“你就说吧，你目前在研究什么，也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哥德巴赫。”
老王脑子里飞快转过几件事。
漆昊在孪生素数猜想上的工作，斯皮罗特殊形式以及漆式构造法，漆昊在数论上的天赋，早就不是别人能比的了，如今他说要碰哥德巴赫，虽然听着吓人，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也是，你最擅长的就是数论，哥德巴赫也不是不能想，就是这题目太大了，难度比孪生素数猜想高，你有心理准备吗？”
漆昊说：“我只是目前在尝试，有些想法，但还远远不成形，所以我没对外透露。”
老王点点头，别人说要做哥德巴赫，他肯定劝人先吃药，漆昊说要做哥德巴赫，他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又要去突破自我了。
“那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需要什么资源？或者说，要不要我帮你把张毅塘叫来？你们之前合作过，也算熟，可以聊聊，不过最近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漆昊摇头：“不用，张老师之前跟我说过，他在研究朗道-西格尔零点猜想，数论这东西，有时候一个人反而更清楚，叫他来，我怕打断他的节奏。”
老王叹了口气：“也是，他那人，就那样，为了一个想法，能把自己关起来半年不出来，你们这些人，怎么都一个德性，喜欢把自己当苦行僧。”
漆昊笑：“王老师，您不也是数院出来的吗？”
“我早就开悟了，我天赋没你们高，当苦行僧也没用。”
“对了，田院士说你来科大没把卡佳阿姨带上，他特地叮嘱卡佳阿姨这两天来科大，解决你日常用餐问题，”
漆昊下意识反驳：“不是，我吃饭挺规律的，真不用麻烦卡佳阿姨跑一趟，她从京城过来，人生地不熟的。”
老王乐了：“你规律？你隔壁办公室的老师都跟我说了，你这几天中午就没出过楼，晚上食堂都关了才见你出来晃，还规律，老田早猜到你会这样，所以专门把卡佳阿姨请过来了，人家明天到，学校那边已经安排了住宿。”
“你现在堪比熊猫基地的大熊猫，万一有个闪失，我们都承担不起责任，所以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吃饭，别让大家担心。”
漆昊只能答应了。
送走老王后，漆昊工作了一会儿，继续和那堆偏差项较劲，他试着把一类特殊的非主特征交叉项单独提出来，看它们在不同模下的相位关系。
草稿纸用了二十多页，漆昊终于摸到一点规律，那些原本互相干扰的项，似乎能在某个分解层次上两两对消，他越写越投入，窗外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都没注意，一直到连荣校长来找他。
“漆教授，你有一封信。”
漆昊接过信，看到信上寄信人的地址时，愣住了。
俄罗斯驻华大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