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惯例被打破了!
这段时间漆昊几乎每天都在各地大学之间辗转。
华国数学会邀请他做报告,清华、燕大、南大、中科大、南开、山大等学校,一所接一所。
每到一处,报告厅都挤得水泄不通。
有时候走廊里站满人,阶梯教室的过道上也坐满学生,有人提前两小时去占座,有人从外省坐火车赶来,只为现场听一次漆昊讲漆式筛法。
只要时间不冲突,漆昊很少拒绝国内高校的邀请。
身为一名数学家,漆昊明白哥德巴赫证明不能只存在他的论文里,要让更多人理解和有所领悟,就得一遍一遍讲。
有时候漆昊讲完,还有学生追到台边,拿着草稿纸问问题,漆昊就站在那里,给学生讲清楚,有一次在山大,一个本科生问了个很基础的问题,旁边有人想拦,漆昊也还耐心地说:“基础问题最重要,搞不清楚基础,往后面学就跟在沙子上盖楼一样危险。”
后来有人把这段传到网上,评论区里的网友都在说:“漆神适合当老师,他要是不搞数学研究,去当中学老师,不知道能救多少孩子。”
就在这样忙碌的生活当中,漆昊收到了《纽约时报》《卫报》《明镜周刊》《费加罗报》等先后发来采访请求。
原因很简单哥德巴赫猜想太特殊了,它不需要很专业的背景就能听懂,每个大偶数都能写成两个素数之和,只要有个初中文化,都能明白意思,可它偏偏几百年没被证出来,这种反差,让它自带巨大的公共传播力。
更关键的是,证明它的人只有二十岁,这个人还刚刚在固态电池上掀翻过全球能源圈。
这种故事,没有哪家媒体会放过。
漆昊挑了半天,只答应了《纽约时报》。
《纽约时报》报纸影响大,读者广,写科学报道也相对谨慎,漆昊不用担心他们像《华盛顿时报》那样乱写一通,或者像《纽约客》一样,看热闹不嫌事大,整一些争议出来。
《纽约时报》派来的是一个资深科学记者,叫凯瑟琳,对方写过不少诺奖得主专访。
采访当天,凯瑟琳带着团队来了,在简单沟通和妆造后,采访开始了。
“漆教授,感谢您接受采访,我知道您的时间很宝贵,所以我们直接一点,在固态电池之后,您又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您自己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漆昊认真想了几秒,说:“很难形容,如果非要说,可能是一种你体会不到的快乐。”
凯瑟琳微微一愣。
好气哦,这确实是我体会不到的快乐。
但是您非要说出来吗?
凯瑟琳毕竟是专业记者,很快恢复了正常,说:“所以在您眼中,这座困住全球数学家上百年的高峰,并没有想象中难以逾越?”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真正的难题,是毫无头绪,无从下手的未知领域,哥德巴赫猜想不一样,它的解题方向清晰,只是其他数学家们被固有思维困住了,不敢跳出前人的框架,我不过是往前多走了几步,捅破了那层所有人不敢突破的窗户纸。”
凯瑟琳把这句话记下来,抬头说:“您看起来不像会被难题困住的人,很多人都说,您是天才,天才也会在难题里迷路吗?”
“当然,我是人,是人就有迷路的时候,只是我有时能比一般人早一点看见光罢了,数学不会因为你聪明就放你一马。”
凯瑟琳点头:“所以您不是突然证明出哥德巴赫猜想的,它有很长的准备期。”
“对,只是外人只看到结果,看不见准备,就像他们只看见我发了固态电池论文,没看见我在化学文献里泡了多少个通宵,科学就是这样的,闪光的部分只占百分之一,剩下的时间,都需要去思考,去打磨。”
凯瑟琳停了一下,忽然问:“那如果让您对十年前刚学数学的自己说一句话,您会说什么?”
漆昊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抬头:“别停下。”
“最后一个问题。”凯瑟琳说,“您下一座山,会是什么?黎曼猜想?还是说这已经是您的巅峰了?”
“巅峰?”
“很多人把攻克难题当作终点,所以达成后便止步不前,沾沾自喜,但对我来说,每解开一个难题,都只是开启下一阶段研究的起点罢了。”
凯瑟琳微微睁大眼睛。
这个华国人好自信。
都做出哥德巴赫猜想了,居然说这只是个起点?
说好的华国人很谦虚呢?
采访结束后,凯瑟琳很快把报道发表了出来。
《纽约时报》这篇报道在普林斯顿、哈佛、mit、伯克利等学校的数学系被大量转发,引起了很多人的讨论。
“说真的,美国数学界这些年到底在干嘛?十几个终身教授,好几个做数论的组,追着同样的猜想,结果被一个二十岁的华国人全部超了,他们是不是都在忙着写基金申请和带学生,忘了数学本身?”
“也不能全怪教授,哥德巴赫太难了,漆昊那种天才,目前为止全世界只有一个,我们跟不上正常。”
“可问题不只在于漆昊,他证明哥德巴赫,不是拍脑袋就出来了,这说明什么?漆昊对于数学研究很专注,不像我们这边的教授,天天为了tenure发短平快的论文,这样下去,谁还敢碰大问题?我认为,这就是制度问题!”
“别扯制度,陈景润当年在华国条件更差,不也做出1+2了?还是人的问题。”
“唉,我们现在选择太多了,金融、互联网、咨询,哪个不比数学来钱快?最聪明的学生都跑了,剩下的,还在为助教工资发愁。”
“所以漆昊才更可怕,他明明可以去华尔街赚大钱,结果他选了数学,还选了最难的数学,这让我们美国数学界怎么接话?”
“别提了,我们隔壁数学组已经散了!”
与此同时,《数学年刊》编辑部收到了漆昊的论文。
漆昊的论文其实早已在arxiv被全球数学家们翻来覆去审核过了,但主编弗里曼收到论文后还是如临大敌一般:“叫所有人到会议室。”
半小时后,《数学年刊》编委会的几名核心成员都到了。
众人看到漆昊的论文后,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骚动。
一个编辑小声说:“六十页?他是不是写得太短了?之前朗加斯科的条件性结果都写了一百多页,他一个完整证明,才六十页?”
弗里曼说:“因为他用了很多跳跃,我已经看了前几页,有些步骤,如果是别人写,至少要展开二十页,他只写了一页,有些地方,还只有一两行,你们知道的,漆式跳步它又出现了。”
会议室内传来一阵哀嚎。
如果说他们审稿最怕什么,那么漆式跳步绝对名列榜首。
有人叹了口气:“他这里有个地方,从非主特征交叉项直接跳到了上同调配对。中间至少还有三道坎,他居然一句话带过了,这是把我们这些审稿人当神仙吗?”
弗里曼笑了一下:“他也许觉得,能走到那一步的人,不需要他再写那么细。”
“可这是正式发表,我们审核就痛苦了。”
“唉,谁能想到,漆昊最终为难的是我们编辑部和审稿人。”
“算了,准备好加班吧,全世界都在等这一篇证明呢。”
加班的日子,总是见不到太阳,编辑们昏头暗地过了一个月后,新的一期《数学年刊》如期发表。
主编弗里曼在卷首亲自写了一篇评语,这位年过六旬的老编辑极少动笔给作者站台,但这次,他很认真地写了一篇。
“哥德巴赫猜想,从1742年第一次被写下,到今天,已经过去两百七十一年,它见证了数学的黄金时代,也见证过无数天才的失败,它比一些国家都长寿,比许多理论的兴衰更持久。”
“而今天,它终于从猜想变成了定理,完成这件事的人,是来自华国的漆昊教授,年少成名的他,不仅给了我们一个证明,还给了我们带来了漆式筛法。”
“我相信,这套工具将会在未来的数论研究中扮演不可忽视的角色,我们很荣幸,能刊载这篇论文,更荣幸的是,我们这一代人,能亲眼看见这个时刻!”
最重磅的消息是接下来的命名。
按照数学史惯例,一个猜想被证明之后,通常会改成定理。
比如费马大定理,在怀尔斯证明后仍保留费马的名字,庞加莱猜想在佩雷尔曼证明后,也叫庞加莱定理,威尔莫猜想也变成了威尔莫定理,但这次,惯例被打破了!
国际数学联盟联合《数学年刊》及几家权威机构,经过多轮讨论和全球征求意见,最终宣布:鉴于漆昊在证明中所作出的原创性方法贡献,以及漆式筛法对未来数论研究的深远影响,哥德巴赫定理正式命名为哥德巴赫-漆定理。
消息一出,全球震动。
“哥德巴赫-漆定理?这个双名,意味着漆昊和欧拉那一代的人并列了。”
“这算是破例了吧,以前都不加解决人的名字的。”
“你要是能够发明一套新的工具去证明一个连欧拉都没解决出来的难题,你的名字也能放上去!”
“一想到以后学生考试,要写请简述哥德巴赫-漆定理的内容及证明思路,就酸爽了!”
“我导师说,哥德巴赫-漆定理的命名,是数学命名史上最特殊的一件事。”
华国这边更是集体沸腾。
“从此以后,教科书上会写着:哥德巴赫-漆定理,想想以后我的孩子考试要写这几个字,我就开心!”
“这是华国人第一次以完整定理命名的方式进入数学史,不是某某引理,不是某某不等式,是定理,而且还和哥德巴赫并列。”
“陈景润先生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漆神现在什么身份?柯尔奖双奖获奖人,燕大教授,科大教授,华俄交流中心主任,深度学习之神,红星科技ceo,固态电池之父之一,哥德巴赫终结者……不行,写不完了,这头衔,比大冰老师还长。”
在外界一片讨论声中,最苦逼的还是任涛和列夫了。
外界讨论得再热闹,对任涛和列夫来说,那些都太远了,他们现在的生活,整天就围绕着书单、讨论班、草稿纸,还有一本印着漆昊名字的《数学年刊》过。
哥德巴赫-漆定理正式命名后,两人像被上了发条。
别的学生学漆昊的论文,可以缓一缓,慢慢啃,他们不行,他们是漆昊的学生,导师做出这种级别的东西,当学生的也不能成为咸鱼!
漆昊给他们布置了斯皮罗猜想上的一个难题,他们决定,要在漆昊从外地回来之前,做出一点成绩出来。
漆昊从外地回来那天,两人非常兴奋,任涛把这段时间的成果递了过去:“老师,您可算回来了,我们这几天一直在做您布置的那个斯皮罗猜想上的问题,我和列夫搞出来一点东西,您给看看。”
列夫在旁边补充:“我们熬了一个多月做出来的,任涛说他找到了一个可以用的估计,我觉得方向靠谱,但我们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您看我们有没有做对。”
漆昊接过稿纸,没说话,坐到自己桌前,一页页翻起来,任涛和列夫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漆昊一声没吭,列夫和任涛紧张了起来,过了快二十分钟,漆昊终于抬起头。
“整体思路对,但这里,你们把一个非交换结构当成了交换的,后面跟着的估计就偏了,修正之后,主项还是稳的,但范围要缩小一点,不能直接推到你们想要的那个界。”
任涛凑过去看,漆昊指给他看哪一行出了问题。
任涛一看,脸就垮了:“完了,我昨晚还觉得这一步特别漂亮,结果还是错了。”
漆昊说:“能走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
列夫问:“老师,那这个结果还能救吗?”
漆昊笑了笑,拿起笔,在稿纸边上重新写了几行。
他把那个非交换结构拆开,前后不过几分钟,他就用了另一种组合方式,写出一个新的区间。
“你们按照这个思路去想,如果都验证得通,这个小工作可以做出来。”
列夫和任涛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喜色。
“老师,我们可以发论文了!”
“没错,你们这次发表的论文,可比我在本科时发表的……”
漆昊想找个例子来鼓励两位学生,但不料,愣是没找到。
天地良心,他这次真的没打算装逼来着!
列夫和任涛一愣。
立刻明白了自家老师的意思。
他们突然觉得,他们读博的目标,可以下降一点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