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天地十二柱杀机
吴终推开了虞渊昧谷的石门，来到一处幽暗广阔的地宫大厅。
他指尖的光辉向前涌去，但照不太远就被黑暗吞没。
这里实在是太黑了，给吴终一种当年洞穴潜水的感觉。
“忘记说了，空气中含有黑水河的水汽，所以纵然点亮火把，照上去也会变暗。”
“因为黑水还具有很强的吸光性，不管被多亮的光源照射，都必然为黑色。”
郑和的话给吴终吓一跳。
“什么？水蒸汽？黑水这玩意儿融化意识的，你不早说！”
郑和笑道：“哈哈，咱家最初意识到这一点时，也吓了一跳。”
“但后来发现并没有事，此物水汽状态下并无害。”
“经过咱家的测试，至少需要三千滴，涓滴成流，方能有消融之威。”
吴终恍然：“弱水三千，是这个意思啊？”
此水至少要三千滴才能具有伤魂效应，不到三千滴，那就只是吸光黑水。
而就算超过三千滴，如果是水汽状态，则也不行，必须成流。
“这里都零下了，竟然还有水蒸汽？”
郑和颔首：“有的，黑水极阴！却永不结冰，极易挥发。”
“小友可以试试在这里点亮火把。”
吴终一个响指，随手点燃了这里散落的木桩子。
只见火光缭绕起来，光晕却只照出很少一点范围。
并且火势越来越小，仅仅数个呼吸间，火就直接熄灭了！
“吸光吸热，而且比热容极高。”吴终了然。
郑和问道：“何为比热容？”
吴终笑道：“总之比热容越大，吸热能力越强。”
“这黑水都已经是蒸汽状态了，都还能如此强劲的吸热，将火把生生冷却。”
“唔，作为灾异物……莫非热容量是无限制的？”
郑和点头道：“或许真是无限吧。”
“咱家当初发现水汽状态下无害后，就在这里点了一把大火，想把黑水河整个蒸干！”
“可结果烧了三天三夜，那条河也只是小了一圈而已，过段时间水汽又重新凝为霜露流了回去。”
吴终搓揉手掌：“郑和公，快带我去找那弱水之门吧。”
郑和笑道：“历史之门好见，是咱家当初放在这的。”
“但弱水之门，按照文献记载，说是藏在这虞渊昧谷，可咱家找遍了，也没找到。”
吴终愣住：“没有？你不是说是黑水河的源头吗？”
郑和点头道：“是啊，文献是这么记录的，但咱家没见着有什么门流出黑水啊。”
“这里的黑水河，是循环分布的。”
吴终皱眉：“会不会，它平时不是门的状态？”
“你之前说那僵尸可以操控弱水？门会不会在它身上？”
郑和唔了一声道：“咱家也想过了，但确实没找着。”
“先带小友你去认认历史之门吧。”
吴终点头，跟着郑和往深处走。
他的眼睛很快就适应这里的黑暗，波罗歌的体魄赋予了他超凡的视觉，即便在光线极度微弱的地方也能看清物体。
于是这座被埋葬了不知多少千年的大厅，终于在他眼前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
虞渊昧谷，太阳落山的地方。
至高岭作为华墟国西部最高原，说这里是日落之地，倒也贴切。
只见，地宫大厅的穹顶极高，擡头只见一片比黑暗更黑的虚无，那上面应该蒸腾聚集了不少弱水的水汽。
前方有十二根巨大的石柱耸立，在黑暗中排列成两行。
石柱上刻满了那种比甲骨文更古老的文字，笔画像鸟迹。
吴终认不出这些字，但郑和识得：“咱家破译了很久，总算知道，这十二根石柱，记录了天地十二柱杀机。”
“天地十二柱杀机？”吴终挠头，啥意思啊？
郑和说道：“其实就是十二种苍天杀人之劫，你看这第一柱，就是鬼神杀机。”
“说天降建木，乃命鬼神以弑人，鬼神不死，侵伐山海，人无所依，哀恸于天……”
吴终的视线落在第一根石柱上，虽说形如鸟迹的文字不认识，但本身是象形的。
听到郑和这么一说，吴终也逐渐看懂，有个字不就是刻着一棵倒悬的巨树吗？
那雕刻的手法粗粝却生动，人字是跪伏的，双手向天像是在哀求什么。
吴终微微点头：“是，鬼神为人类第一劫，整个三皇时代都在跟鬼神作斗争。”
“没想到还有十二种之多？其他杀机是什么？”
郑和又指着第二根石柱：“这一柱名曰大人杀机，天降大人，有凤氏与有震氏相争，移星易宿，乾坤翻覆，触断天宇。”
吴终挠头：“大人杀机是个什么东西？”
“有凤氏与有震氏，是哪个部落？”
郑和摊手道：“咱家也不知晓啊，应该是上古两个强大的氏族打仗，打得天地翻覆吧。”
“大人，指得是巨大无比的人，也许是两名巨人打架。”
“应该类似于祝融与共工相争，怒触不周山的故事吧，你看后面写了触断天宇。”
吴终点头：“嗯，应该就是讲祝融与共工大战的事，只是颛顼时称呼他们的方式跟后来不同。”
“原来这十二柱，是讲述着上古时期十二种灾异害人事件。”
郑和果然说道：“嗯，很多确实是神话，比如四凶都在。”
“你看这一柱便是饕餮杀机。”
“天命帝兽，其曰饕餮，腹若洪炉，口吞万象，啖尽苍生而不饱，消尽万物而不出。”
吴终有些惊讶道：“原来饕餮如此古老？”
“我以为是借上古四凶之名呢，搞半天上古之时它就已经存在了啊……”
“这么说，后世的饕餮，是从某处解封出来的？”
郑和惊讶道：“小友见过饕餮？”
吴终点头道：“见过，确实如记载般吞天噬地。”
“我还以为是后世才出现的灾异物，原来上古就有，这么说四凶都在咯？”
郑和指着一柱道：“在的，混沌、穷奇、梼杌、饕餮，四凶皆名列于天地十二杀机。”
两人去往历史之门的路上，走过十二座巨柱。
郑和一一指出，果然都是些变种神话。
可待说完鬼神、大人、饕餮、穷奇、梼杌之后，到了第六个，吴终突然驻足！
“……只能说上古之事太过遥远，越往后面的，就越看不懂了。”
“比如第六柱，蠃偶杀机！”
“地生蠃像，执泥为偶，偶复为偶，人息渐绝。”
吴终歪头：“蠃偶？那是什么？”
郑和叹道：“不知道啊，从字面理解，大概是指一种能以泥土造出活人偶的灾异之物。”
“造出来的人偶还能继续造人偶，子子孙孙无穷匮也，也许……跟女娲造人有关？”
听到这，吴终猛然一怔。
“无穷尽的……赢偶？”
“增殖蜡像？”
他看向郑和：“此物竟然如此古老吗？在你们异镇抚司吗？”
郑和挑眉道：“哪有？”
“咱家甚至琢磨了许久，遍览群书，也不知道这‘蠃偶’是个什么东西，来自哪一部神话。”
“反正异镇抚司没有这件东西，应该是没流传下来”
“有此等物还得了？被颛顼列为十二种天地杀机之一，定是极为可怕之物。”
“想来，早就给颛顼大帝解决了。”
说到这，他面露敬仰。
吴终却面色古怪，没有？确实，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增殖蜡像。
蜡像是有领结的，一看就是近代的东西。
虽说上古之时也可能出现电脑之类的灾异物，因为地球虽然没有电脑，但是宇宙中总有文明有的。
所以用上古没有领结就没有增殖蜡像的说法是不成立的。
但郑和说没有，那就至少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增殖蜡像。
早被解决了？不可能，因为六百年后的蓝白社有！
那么问题来了，增殖蜡像怎么可能上古时颛顼知道，而大明的郑和不知道，到了现代蓝白社又有的？
当然，也许这压根不是增殖蜡像。
“还有呢？把剩下的杀机都告诉我！”吴终驻足，面色凝重。
郑和继续说道：“第七柱，后土杀机！”
“地生后土，乃命众生以轮回，蜉蝣而已，朝生暮死。”
吴终唔了一声，这是讲后土的，的确是古老存在，鬼神也提到过。
不出所料，应该就是后世一直被称为盖亚的存在。
这玩意儿是的的确确被封印了，盖亚神教一直渴望放出她，可惜一直也没成功，盖亚神教自己还覆灭了。
郑和又道：“第八柱，黎主杀机。”
“有黎主之国，为虐为暴，嗬山为畜，蹈海为血，众生配飨，以祭黎主。”
吴终歪头：“黎主？”
郑和说道：“可能是讲蚩尤的，黎主之国，就是九黎之国，上古时期蚩尤残暴，率九黎侵伐万族，黄帝十战十败，最终于涿鹿之战灭之。”
吴终眨巴眼，继续往后听。
郑和说到第九柱：“这一柱，覆日杀机。”
“天生幕兽，金乌为食，乾坤入腹，万民乃泯。”
“咱家寻思，这应该是指射日神话，传说上古有十日，后羿落九日，或许真有这一战。”
“只是从这口吻，怎么感觉后羿是敌人？好像他要把所有太阳都射了？”
吴终瞪大眼睛：“诶？等会儿！这哪里是后羿啊！不是写了是幕兽吗？”
“金乌为食，乾坤入腹？这是……这是吞星兽！”
郑和诧异：“啊？这个你也认识？小友见识广博啊！”
“咱家说他是后羿，不过牵强附会，确实不知何为幕兽，还请指教。”
吴终呢喃道：“大如天幕的巨兽，包裹乾坤，它专门吞噬天体……也就是星辰。”
“无论是太阳，还是我们脚下的大地，都会被它吃掉。”
“这……这巨兽的确已经存在，但它不在地球啊。还远着呢，远在太空亿亿万万里之遥，正在赶来地球的路上……颛顼竟然就已经知道了？”
郑和也震撼：“有这等事？原来颛顼大帝，能遨游太虚，他当年到底有多强？”
吴终微微摇头：“恐怕不是这样……郑和公，第十柱是什么？”
郑和说道：“第十柱，素袂杀机。”
“空中有帛，拂颈而过，首坠于峰，万姓同日而殁。”
吴终一拍石柱：“草！白布鬼影！”
见他激动，郑和惊奇道：“小友当真见识博大，竟也识得此物？”
吴终眼珠子都红了：“怎么不认识啊？这是宇宙最可怕最痛苦的灾异物！没有之一！”
“亿万文明，总结出来对付它的最好办法就是……自刎归天！”
“以避免死在它的手中！”
郑和傻眼了，最好的办法是自刎归天？
对上此物，先死为敬是最好的结果，还亿万文明都这么觉得，何等恐怖？
“后世竟有亿万文明？”郑和问道。
吴终点头：“不是后世，我是说寰宇之中有数不尽的文明，但都已被灾异毁灭。”
“吞星兽、白布鬼影，都是从其他文明飞来的。”
“人类已经是最后的文明了，当然，你这个时代，宇宙中应该还有些文明在苟延残喘。”
郑和身子惊得发抖，他只以为天地之大，自己也算通博四海了。
没想到……
“原来天外亦有……四海八荒，万国万邦！”
郑和是出了名的航海家，刻在骨子里的冒险者，探索者。
只听得吴终一句寰宇亿万文明，他就兴起了要深入太虚的心。
不过吴终此刻只惊异于这十二柱杀机。
“第十一柱是什么？有没有熵兽？”
郑和定了定神说道：“熵兽？不是，第十一柱是混沌啊。”
“咱家说了，四凶皆列于其中，前面说了饕餮、穷奇、梼杌，混沌则在这里。”
“混沌其状如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四翅一扇二十八万里，乃命天渊渐黯，大寒永夜。”
吴终嗬嗬苦笑：“这哪不是熵兽？原来颛顼叫它混沌。”
“也是，‘熵’不就是混沌吗？”
“而且熵兽确实是一团病毒球状，状如囊，六足四翼？应该是指大黑球上的刺角吧？像是个多足刺球。”
“不过熵兽是纯黑的，为何说它赤如丹火？”
吴终回忆当初大战熵兽时的场景，随后恍然，丹火不是熵兽的本色，是它迸发高能时的强光。
还有四翅一扇二十八万里，熵兽的确速度超快，可以亚光速。
天渊渐黯，大寒永夜这就不用说了，能量都给耗尽了，世界寂灭了。
“果然有熵兽！这哪里是上古的十二杀机？这是未来的十二杀机！”
吴终紧攥拳头，难道颛顼坐过方舟？这十二杀机，怕不是每次回档前的末日吧？
他追问道：“最后一劫怎么写的？”
郑和指着最后一根柱子：“你自己看……天鬼杀机。”
“灾异之源，强曰天鬼，乃命世终，万灵难渡，众生无门。”
吴终瞪眼：“天鬼？这就是你当初跟我说的天鬼？”
郑和愣道：“咱家跟你说过吗？”
吴终点头：“是另一位郑和公。”
郑和说道：“嗯，咱家确实有一套思虑灾异的法子，便是以一切源头乃天鬼人为制造……作为根基，以此发散。”
“而想法源头，便是这最后第十二柱杀机上的说法，而非咱家独创。”
吴终看向石柱：“后面呢？怎么就这么一句话？”
“最后一劫是天鬼杀机，具体有什么呢？”
郑和摇头道：“这里都只是标注十二杀机是什么，并无详细记录。”
“这十二根柱子，更像是装饰品，又不是档案库，大概是立在这里，警示镇守此地的收容一族的。”
“至于详细记录，可能有文献留下，但时光久远，早就毁掉了。”
吴终皱眉：“什么文献，一点也不可靠，还是要把字刻在石头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