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又强又腐朽
罗马城人流耸动，是当世西方最繁华的都市。
城南石砌神殿高耸巍峨，规模恢弘至极，是罗马多神教各大主神庙所在。
而大地母神庙，看起来最为不起眼，位在十二主神之后。
不过，虽然信仰规格不高，但是真正灾异界的人都知道，论实力盖亚神系比宙斯神系厉害多了。
宙斯系的十二主神早就全都老死了，但盖亚是真神，永恒存在。
所以如今，西方灾异物八成都在盖亚神教手上，硬实力第一毫不为过。
可历史上，每次盖亚这边一旦要统一世俗信仰，就会出事，莫名其妙的惨败。
而只要让渡世俗信仰，老老实实搞收容就没事，于是现在盖亚神教也学老实了，不搞事了，就让宙斯神系把信仰全部瓜分，自己默默当低调的灾异界无冕之王。
纳扎克来到神庙前，石阶层层叠叠向上铺开，两侧立着半人高的陶土地母像。
守殿卫士披甲执矛，目光扫过往来的平民，带着惯有的倨傲与警惕。
纳扎克拢了拢身上提前准备好的亚麻长袍，拾级而上。
“站住。”为首的卫士横臂拦住他，眉头拧成一团。
“神殿重地，异教徒退散。”
这些年神庭信徒四处渗透，乔装成朝圣者混进神殿的事屡有发生。
所以现在不允许普通人朝圣祭拜了，反正盖亚神也没多少世俗信徒，他们盖亚神教基本成了隐修会，专搞收容。
守殿卫士看纳扎克面生，又穿着普通长袍，第一反应便把他归到了贩夫走卒一类。
而贩夫走卒，渔夫农民，技女工匠，奴隶仆从等底层穷鬼，基本等于信耶稣的异教徒。
毕竟罗马多神教都是社会精英去信的，一般人信不起。
纳扎克也不恼，抬眼淡淡道：“我有关于盖亚之星的消息，要见大长老。”
他直言来历，也不兜圈子。
“盖亚之星？”卫士脸上的不屑收敛，惊讶地打量纳扎克。
显然他看走眼了，这不是普通人，而是灾异者。
否则不可能知道盖亚之星的。
“你是哪里来的？说出你的身份！”
纳扎克报出名号，随后补了一句：“我从哪里来的，你不必知道，速速去禀告大长老，事关重大，我要当面说明。”
卫士眯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就算你知道我教圣物的名字，可你想混进神殿，直面大长老，简直是笑话。”
“圣物失踪一百多年，教会上下寻遍罗马都杳无音讯，你一个外乡人能有什么消息？我看你是伯多祿派来的骗子！是想来行刺的！”
伯多祿就是圣彼得现在的名字，他是死后封圣，才叫圣彼得。
纳扎克皱眉，他知道，这个时代盖亚神教的大长老，那是通天般的人物！
就连罗马皇帝想见，都还得预约，岂是说见就见的？
“哼，若不是真祖让我低调，我直接机械降神。”
纳扎克暗自腹诽，但吴终已经说了，不要搞出大事，弄到后土碑位置就行。
他只得耐着性子说：“我已然执掌盖亚之星，本可以直接遁入神殿深处。”
“让你们通报，是给大长老面子，以免过于惊动，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你作为神殿守卫，不要太多废话，通报就行。”
守卫确不为所动：“想让我通报？可以，先进地牢再说吧。”
“把他拿下！送入地牢！小心点，他是异人！”
此话一出，一群卫士就冲了过来，要抓捕纳扎克。
一名卫士长矛横挥，打在纳扎克的后脑，另一名卫士则怒砸他的腿后关节。
“嘿！”纳扎克气急。
他以前来过公元一世纪，都是开局就降神，展露实力，然后以圣子身份加入盖亚神教，接下来就是随便享乐了。
而这次，他还是第一次如此低调行事。
却没想到，连门卫这一关都过不去！
眼见对方动手，他面露不屑，一个响指就想躲闪甚至反击。
可卫士们身上泛起一层酒红色的光膜，仿佛红温了一般。
霎时间，这些攻击仿佛有着莫大的吸引力，让他好想挨一下。
仿佛不挨一下，尝尝滋味，就浑身有蚂蚁在爬似得。
“邦！”
纳扎克被揍了个正着，膝盖一弯跪在地上，后脑遭到重击，以头抢地。
“该死，你们一群看大门的，竟然全喝了欢愉之酒？”
纳扎克被当场拿下，头破血流。
当然，这点伤势顷刻痊愈，但他心里震惊。
这些看大门的卫士，竟然都有绝对特性，而且是欢愉之酒的效果。
又叫狄俄尼索斯之酒，喝过之后，会有持续一天的魅力打击加持。
攻击根本躲不了，或者说，不想躲。
一招喂过来，犹如给快渴死的人喂水，给快饿死的人喂美食，给戒断的人喂冰粉。
他根本没看得起神庙门卫，以前进来都是玩乐，接触的也是高层。
不知道一线做事的卫士也这么厉害。
“等一下，我受到的伤害都被大地母神吸收了，你们没看到吗！”
纳扎克也不端着了，急忙说明。
他本想当面跟神教高层说，因为他熟悉高层，也是防止人多眼杂，却没想到看大门的这么猛。
当然，他随时可以遁走，可这样真祖交代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我融合了盖亚之星！是受到母神感召而来的，特为教会带回圣物！”
然而为首卫士却注意到他打了个响指：“好哇！你果然是伯多祿的人！”
“我已经嗅到异教邪法的气息了！”
卫士们没怎么伤他，对盖亚之星的效果没太看出来，但看出了纳扎克一个响指动用了多元之力，当即暴怒。
在这个时代，觉者是妥妥的异教！多元法是邪力！
敢显露这种力量，是要钉十字架的！
“你这肮脏的泥腿子，耶稣钉死在十字架上才几年啊？忘啦！”
“胆大包天！竟然敢在神庙前使用这该死的魔法。”
“快，拿十字架来！”
当即有卫士扛来十字架，直接往纳扎克的肩头一压，让他自己用肩膀扛着。
“哇啊！”
纳扎克如同受到千钧重压，被迫扛着十字架，跪在地上行走。
他勉强能爬起来，却也只是佝偻着身体拖着走，腰都挺不直。
更别说飞行和遁地了，竟然全部被禁止了。
这是连耶稣都能镇压的东西，强迫被压者一直扛着，只有外人出手援助才能卸下。
“不是……我认识你们大长老啊！”
卫士不理会，又给他上了枷锁，拽着他进入神殿侧门，往深处去。
……
城西，居民聚集区，街边的酒肆二楼。
这里面乌烟瘴气，三教九流。
吴终穿着朴素的袍子，临窗而坐，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酒杯，精神力将盖亚神庙前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好家伙，他直接好家伙。
盖亚神教的看门卫士，竟然人均能用两个特性啊？
这个时代的盖亚神教有多少灾异物？
“怎么了怎么了？”阳春砂问道。
吴终把情况一说。
阳春砂乐了：“这纳扎克也太菜了，他不是来过这个回响空间吗？”
吴终撇嘴道：“看来他以前进来，真的是纯玩啊。”
“他有盖亚之星，只要开局降神引起重视，就会很容易被盖亚神教供养为圣子，受人尊重。”
“怕是根本没关心过盖亚神教一线人员的实力。”
“如今以底层姿态接触，直接就栽了。”
阳春砂啧啧道：“纳扎克怎么也是t3啊。”
吴终摇头：“那些卫兵，也有两大特性，出手果断而有章法，知道他是异人后，上来就是连招，让纳扎克连多元法都没完全使出来。”
“如果数值再高些能灭城的话，这些卫士放到21世纪也是t3。”
“而且，灾异界战斗，情报才是最重要的。如果特性被压制，t几都没用。”
“那个红温特性，以及十字架效应，都不简单。尤其是十字架，好像是个很了不得的镇压类衍生物，历史上耶稣和圣彼得的死，都是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阳春砂说道：“纳扎克这个人不行，眼高手低的，对上谄媚，对下倨傲。”
“而且你忘了吗？这个纳扎克之前在晴男的地盘嗑药，随手就给无辜的素人女子注射玩。”
“虽然后来那女人被我们救下来，但这种事他肯定没少干。”
吴终冷冷道：“我早就看出来了，这家伙被我击败后轻易背叛雅佛，如今听我的，也无非是性命掌握在我手里而已。”
“我也就暂且用一用他，等推翻雅佛，方舟很大一批人我都要清算的。”
阳春砂看着吴终侧脸，心里暗想，果然权力的更迭必然伴随着清洗。
吴终也不例外，谁来都一样。
所以方舟里的轮回者日益凋零，当初诺亚清洗一批，雅佛清洗一批，他们如果成功，他们也要清洗一批。
但没辙，道不同，这种人难道留着过年？
“那现在怎么办？纳扎克任务失败了，我们要不要帮忙？”阳春砂问道。
吴终摇头道：“谁说他失败了？只是开局不利而已，不用管。”
“他毕竟有盖亚之星，能进入神殿就行了，管他是请进去的还是抓进去的？”
“如今那些卫士已经去通报了，等长老们派人见他，获知和验证了盖亚之星的事，他就会立即得到重视，地位暴涨，依旧是圣子。”
“反而把他视为可疑人物，警惕拿下他的卫士，怕是会被上头清算，以用来安抚纳扎克，给他泄愤。”
阳春砂嘴角一抽：“啊这……人家也是尽忠职守啊。”
吴终看向她：“可世界就是如此，尤其是这种古典时代。”
阳春砂抿嘴，这个时代等级森严，还是奴隶制的，卫士的命在长老面前不算什么。
其实卫兵也一样，这种神庙卫士地位很高的，继而同样瞧不起底层民众。
一开始认为纳扎克是贩夫走卒泥腿子，也同样是呼来喝去。
“又强又腐朽吗？盖亚神教这个鬼样子，也难怪没人信奉，我看它门可罗雀的。”阳春砂说道。
吴终失笑：“不是没人信，是不配信。”
“罗马多神教的信奉成本太高了，你不是中产阶级你都信不起。”
“所以底层普通人，渐渐都去信耶稣了，因为信这个不要钱。”
“其实最初信奉雅威的‘一赐乐业教’也一个鬼样子，比多神教还不如，直到耶稣诞生。”
“耶稣是真正走访底层贫民窟，为穷人送面包治病，传授福音的。”
“在这个张角都没出生的时代，是真正宗教革命性的创举。”
“要不怎么‘一赐乐业人’联合罗马人给他弄死了，因为他理论上可以当张角，就是没张角那么刚，你可以把耶稣理解为不敢造反的张角。”
阳春砂咧嘴道：“竟然这样吗？看来耶稣被神化，是真有道理的。”
“难怪这帮多神教最后都被神庭取代了。”
“他们为什么不在乎底层人信仰啊？”
吴终笑道：“又没有信仰之力，你以为是信仰越多，神力越强啊？”
“这些神曾经都是灾异物持有者，基本都不要信仰的，需要民众信奉本质上是掌握话语权和资源支配权。”
“信仰之力是圣彼得发明的，所以唯有神庭，是需要信仰之力的，信的人越多越好，可以给约柜提供能量，创造法则。”
“我不知道耶稣引领的变革是怎样的心态，或许他真的是位圣人，只是被他的圣徒们窃取了变革的果实。”
“因为圣彼得将之发扬光大，建立神庭的目的，可太明确了，就是为了统治，以及获得力量，是纯粹的利益驱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