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通天塔！
吴终沉吟问道：“鬼神还有修炼体系？”
“既然如此，你应该随时可以自己关闭后门啊，何至于在这梦里沉沦，被天鬼利用漏洞回档记忆？”
天吴解释道：“有的，鬼神的力量来源于人类文明的集体意识。”
“我的文明，之所以叫‘建木文明’，便在于，只要所有人相信怎样做，可以获得鬼神的力量，那么建木就会给鬼神体系加上这样的设定。”
“而这，就是建木文明的根基。”
“我借此，建立了一个强大的文明……”
“不过，每次回档，都是回档到蛮荒的时候，那时候我才刚刚收服桀骜不驯的鬼神群体，什么修炼体系都还没架构呢。”
“所以每一次，我都得重新架构，这个时间很长，需要人们达到真正的国家系统性的文明，而非蒙昧的原始文化。”
“往往需要上千年的时间，到后面熟练了，也要数百年，才能把鬼神修炼体系搭建成熟。”
“除非我存一个成熟之后的档，否则每次回档后，世界上是没有什么修炼体系的。”
“而这个档，颛顼坚决不允许我存！”
“我自己也不想存，毕竟回档的阔度越大越好，一旦存了档，有些事就不能反悔了。”
“所以我们每次都是蛮荒开局，这样，就也每次都能尝试文明的不同可能性，让建木文明衍化出不同的未来。”
吴终恍然，这个修炼体系，跟多元体系完全不同。
多元体系是他不管穿越到哪个时代，自己都能用的。
从回档后，外面的人多元记忆回溯，但方舟里的人没有……就看得出来，这东西绑定个人意识的，取决于自己是否还记得。
但鬼神体系不是，是集体意识。
所以天吴困到梦里来后，哪怕意识到自己可能记忆回档了，也没法关闭后门了。
因为鬼神体系这个‘客观法则’，随着绝地天通一起埋葬了。
吴终感慨道：“原来是这样，鬼神体系是可以随意改变的啊？”
天吴摆手道：“不，不可以。”
“重点就在这里，鬼神体系的设定一旦出现，不可改变，不可删除。”
“而过去的三皇时代，蒙昧的人们早已留下太多混乱的东西，所以从我开始，只能一直在这个基础上打补丁，还不能与已有的矛盾。”
吴终皱眉：“这样啊，那文明潜力又矮一层，原始时代所想象的鬼神，简直是屎山代码。”
“这就是依赖特性建立文明而造成的局限，还不如素文明呢。”
“正如你所说，越极端越不完美。”
“素文明虽然成长的速度慢，但起码能适用任何体系，思想也是百花齐放，什么都能接受。”
“理论上，就算多元体系真的出现在现实，比如圣光法则，人类文明也可以适应，甚至大多数人还求之不得。”
他经历末日浪潮，亲眼见过人们轻松就接受了世界上有圣光有天使的设定。
那本来就是漫长岁月中，人们幻想过的东西。
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建木文明，那怕是无数的人要道心破碎。
从这点来看，素文明的确是适应性更高，所衍生出的科学观，也是一切可观察总结的现象，可复刻实验的规律，都算科学。
因此灾异界人人都说，多元体系，其实就是其他宇宙的科学规律，一言概括了。
天吴感慨道：“是啊，颛顼也曾说过，他不知道未来的文明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个可塑性极高的文明。”
“让文明一味地按照自己的理解强大，不如令其可以适应任何情况……”
吴终沉默，颛顼的话，简直是在打六道的脸。
六道是极端的慕强，认为强者才是决定文明存亡的关键因素。
颛顼却认为，再强能有多强？个人理解的强大，永远只是片面。不如可塑性拉满，哪怕弱一点，但可能性更多。
不过，颛顼似乎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可塑性是有了，但人心驳杂，反而无法团结啊。
天吴继续说道：“总之，你要么修炼一种具备‘心门’、‘心扉’概念的体系。”
“要么，就找一个令你可以触碰心灵之门的东西。”
“事实上，心灵之门已经很完美了，是我五千万年来打磨的结果，你只需要有一把撬动它的钥匙，就可以撬动我留下的各种后门。”
“如此，你可以有选择性的，拆分承受其他特性对于你心灵的影响。”
吴终点头，心灵之门一直是个被动，原来是缺了一把钥匙。
他一直以来，经常受到心灵扭曲，却没有任何感觉，这一点其实也有弊端。
显然，经历丰富的天吴，早就做了相关工作。
完全体的心门，实际上是可以适应各种情况的！
“明白，早知道，我好好修炼‘祖巫奇门’了。”
“我放养宿身修炼的体系中，若达到极高境界，开辟八大本源奇门，其中之一就是‘天心之门’。”
吴终说着不禁一笑，他其实都不用找。
这个时代啥玩意儿没有？多元体系丰富的要死。
他早在第一周目，就学过祖巫奇门，只不过后来不太看得上巫力，就没管了。
此刻才知道，心门还不是完全体，有个后门漏洞开了没关。
原有的‘心法’，已经随着旧时代而逝去了，他得在新时代，重构一个新的控制系统！
唯有这样，心门才是他真正自己的东西，而非天吴留给他的一个不能控制的屏障。
“哦？你已经学过了？”
“你们这个时代，果然要比我们那时候厉害多了。”
天吴很欣慰，他那个时代就一个体系，而这个时代是多元体系！
每个觉者都有不同的世界观可供选择，这配合概念神简直妙用无穷。
吴终说道：“我在虞渊昧谷的地宫里，看到过天地十二柱杀机。”
“里面的确有很多我闻所未闻的东西，但也有些是我们这个时代有的。”
“比如赢偶，你指得应该是一种蜡像吧？”
天吴颔首：“是，你们也有？”
“快快，介绍一下，外面现在到底什么样子了！”
吴终当即跟他讲述后来发生的事，把诺亚背叛，颛顼陨落的事说了，并详细说明了后世灾异界在末日浪潮中的表现。
果然，天吴对于末日浪潮中，人类的自相残杀，疯狂内耗，感到颓丧。
不过，他竟然很快就适应了，轻笑道：“竟是这样啊，因为多元化，反而疯狂内耗吗？”
“也许这就是素文明的特色吧，的确挺麻烦的。”
吴终说道：“这可不是一般的麻烦，人与人无法相互理解，又何谈团结一致。”
天吴淡淡道：“这都是天鬼的错。”
“当我自毁肉身，导致被困山海界中时，我就意识到，我们之中出了叛徒。”
“呵呵，天鬼见我们团结一致，建立通天塔，杀到第七日。”
“想着以残缺文明都能差点通天，那未来我们在素文明，又将创造怎样的壮举？”
“于是他设法从内部破坏了我们的团结，让诺亚的信念变质。”
“如今又变乱了整个文明，就是让人们无法团结，以免真的通到天上去！”
吴终一愣，有点耳熟。
“啊？你说的通天塔，是巴别塔吗？”
天吴愣道：“什么巴别塔？”
吴终当即把圣经里的故事讲了一下，最后强调，圣经基本上是诺亚自己写的。
天吴一愣，哈哈笑道：“有意思有意思，诺亚原来这么会写故事啊。”
吴终好奇道：“这是真事儿？是诺亚隐喻你们在最后一战所做的事？”
“通天塔是什么？你们最后一战到底是怎样的？”
天吴回忆道：“当我们穷尽了建木文明所有的潜力，还是没有把握后，我其实已经打算绝地天通。”
“可是，不真正的拼一把，不试一试，就把自己的文明从根子上抹去，实在不甘心。”
“于是，我们发动了最后的决战计划。凝聚所有的力量，和天鬼死战，看看到底能走到多远。”
“通天塔，是我们当时所能制造的，最终极的收容措施。”
“塔身由可无限延展建筑空间的灾异构成，表面还包裹神珍铁，我们所有人，以及携带的各种灾异物，都收纳其中。”
“地基则搭建在神木之上，可通往任何去过的地方。”
“塔尖则是一根可触碰一切概念的方尖碑。”
“最关键的，是颛顼本人，他具有‘意义之塔’特性。”
“它可以将组成塔的事物，包括人，进行意义统一。”
“你也可以理解为，特性统一，虽然不止于此。”
“总之，通天塔的构成，以及内部的所有人，皆视为一体。”
吴终拍手叫好：“好啊！这是把无数的东西和人形灾异，都融合，形成一座通天之塔。”
“真正意义上，将你们文明所有强者与手段，都凝成一股绳了。”
有文明天平、世界会议场的重量、份量概念打底，他自然明白通天塔的‘高度’含义。
不过他很快又消沉下来：“然而这也输了是吗？”
天吴苦涩道：“一开始我们都不确定天鬼真实存在，只是用此物，去刺穿一个个灭世特性。”
“神木的绝对生长，结合塔尖的概念刺击，以及其他一些特性，令这座塔，可强行通往其他特性的‘概念层面’。”
“通天塔的意义，就是抵达所触碰到的概念高度，通过无数的灾异物奠基，在特性领域节节升高。”
“如此利用神木，去抵达看不见摸不着的‘灭世特性本身’，吸收其‘绝对的内容’，收纳到塔内，成为通天塔终极意义中的一份子。”
“使得这座塔，不断在‘特性意义的层面’升高，节节攀升。”
“这就是通天计划，即把一切灾异，统一成同一个‘灾异收容统合体’，并抵达特性的最高境界！”
“甚至可能，包含天鬼一起也大一统！”
“故而名曰‘通天’。”
吴终失神，通天塔，原来是通向天鬼境界的塔啊？
其实通俗点的话，更应该叫做灾异大一统计划，但显然，人家是建木文明，建木就是通天神树。
所以这个文明的文化内核，就是‘通天’。
或许颛顼的意义之塔特性，只有用通天这个共同概念，才能统一那个文明所有人和物。
这有些类似六道的文明天平计划。
文明天平是集合大家的力量，去击败灭世灾异。
这玩意儿也是集合大家的力量，但是，是去‘统一敌人’，让灭世灾异也成为通天塔垫高的基石！
吴终问道：“怎么失败的？”
“无法统一天鬼吗？”
他有些怅然，天吴这个计划失败，是否也意味着六道的方案是死路？
吴终一心想实现六道的方案，很大程度就是这个方法听起来最可行。
天吴微微颔首：“我们尽力统一了第一日到第六日的所有末日特性，但是到了第七日，天鬼亲自出现，释放了大洪水。”
“我们试图让通天塔，统一祂，但是失败了。”
“通天塔的高度，不够！”
“我们已经集结了所有的灾异，还是不够。”
吴终问道：“有多少灾异？你自己呢？你自己也包含其中，都不够？”
天吴叹道：“包含建木甚至方舟在内，共计42件灾异物，”
“我本人自然也在塔中，但是，直到通天塔摧毁，我独斗天鬼时，验证了天鬼根本不知道帝门的特性后，才意识到，我好像根本就没有被颛顼统一……”
“不仅是我，神珍铁也没有。”
“终焉之水毁了颛顼的生机，毁了我们无数的战友，也毁了我们无数的手段，却无法摧毁神珍铁。”
“那是方舟之外，唯一可以抵御灭世洪水的东西。”
“也就是那一战，我意识到，或许帝门才是真正的希望。”
“颛顼的意义之塔，无法涵盖帝门与天鬼的意义。”
吴终深吸一口气，通天塔原来没包含绝对之门，甚至也没包含神珍铁，也即是贝斯特金属。
那自然也没法囊括天鬼了。
其他所有灾异物集结起来，通天塔的意义高度也还是差一大截。
在天吴他们的计划中，是拿一个个灾异物，一层层垫高度，奠基一座通往无上高度的意义之塔。
可其实，在天鬼出来前，他们就已经失败了。
42件灾异物合起来，没有帝门一家高，也没有贝斯特金属高。
所以实际只有40种灾异合一，那自然也没有天鬼高。
“怎么这么少啊？算上你，才42种灾异物？”吴终忍不住皱眉。
原来不是方案有问题，是统一进来的灾异太少了！
通天塔不够高！就犹如圣经里那座巴别塔，自以为能搭到上帝的领域去，实际上连大气层都没出！
天吴说道：“42种还少吗？这还算上了混沌、素袂等宇宙深处出现的灾异。”
吴终懵逼，合着还把熵兽、白布鬼影也算上了。
“不是……你知道我们现在的文明，有多少灾异物吗？”
天吴好奇道：“多少？”
吴终咽了口唾沫，将现代灾异界的面貌，跟他说了。
天吴听完如遭雷击：“你们怎么活到现在的？”
吴终说道：“主要是最后一百年爆发式出现的，过去的古代，也跟你们差不多，灾异数量不多。”
“不算衍生物的话，不会超过三十件。”
“你们文明的最后一百年，没有灾异数量井喷吗？”
天吴摇头：“没有，完全没有啊。”
“灾异物，就是全世界几代人，才出那么一个啊。”
吴终呆滞，天吴的那个文明，竟然没有井喷。
这件事，宇宙其他文明也没法参照，因为一百年前所有宇宙文明都灭绝了，整个宇宙基本只有人类经历了井喷时代。
可这太离谱了，地球现代文明的后期井喷，竟然是特例！
这个发现让他愕然，灾异物的井喷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