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五月闪击
来。
来不来？
爱来不来。
陈总的态度，汇成三句话。
马总当然想来，但也想给自己和滕讯总裁办一点时间，找到最优解，最好不受陈总摆布。
“如果我们合作，需要做什么？”
“技术方面我们来安排，你们要按照我们的要求布置相应的服务器，届时把QQ账号接入我们的支付体系就可以了.……还有，把你们的迅联的项目组，转型为QQ支付事业部，我希望你们把对奇点的态度，转为「全面的战略合作」。”
陈学兵干脆地抛出要求，马化滕则叹了口气。
“陈总，你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陈学兵抬手看了看时间：“三天吧，我时间挺紧的。”
“太短了。”马化滕皱了皱眉头：“陈总，如你所说，你们需要一个庞大的用户系统支撑这个闭环，我们QQ是唯一能提供这个基数用户群体的软件，既然要合作，就要互相尊重，我们也要考虑一下，提出我们的条件.……毕竟放弃迅联，放任你们的星联发展，我们是有牺牲的。”
“牺牲？”陈学兵轻笑：“真把通讯当你们的自留地了？你们做同质化产品，能做出我们的生态吗？”
他说着，看向窗外仿佛在无穷无尽生长的绿植。
“第一个百万用户，我们靠广告和终端绑定获取；第一个千万，我们靠技术优势，让用户和我们彼此需要；而达到数千万时.……生态系统会自我繁衍，就像十几年前的深圳特区，当涌入的人足够多，它就不再需要政策扶持，自己就会长出摩天大楼。”
“你们能给我们造成的最大困扰就是不停的互耗，拖慢我们的进度，但永远不可能抹杀得掉我们，随便你们怎么做。”
奇点不是小米，做的也不是米聊。
这是“微信”+“支付宝”+“微博”+“Google ID”的综合体。
即使滕讯真的有了一个“微信”，并且完成了QQ用户的全面转换，也不可能压垮星联。
只要昆仑体系在成长，星联就会在各种逆势下生长。
不过，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不战而胜，善之善者。
陈总一直秉持着这两句话。
马化滕眼神也黯淡些许。
有些事，其实不用打也知道结果，如果星联有这样的独特功能，光在“商家—消费用户”这个高频使用场景下，就够星联成长起来了。
这个“同行”，他们不接受也得接受了。
“陈总。”马化滕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问道：“我们如何确保，在这样一个深度耦合的生态里，腾讯的话语权和利益不会被侵蚀？你们不会在拿到QQ用户的使用习惯后找机会把我们的通讯软件甩开？一半的利润……在QQ的用户基数下，这是个不小的数字。”
如陈学兵所想，即使他透露了这么多，马化滕也没想到自己能单干，这条路在目前来看太疯狂了。
但马化滕想到了昆仑系统有可能以别的方式绕过滕讯，桥接QQ用户。
“Pony，你觉得秦始皇统一度量衡是为了收秤砣费吗？”
陈学兵露出朋友式的微笑：“这并非是谁绑定谁，而是共同投资一个更大的未来——建立移动互联网的商业操作系统。我真的在意通讯板块吗？对我来讲，这只是接口，只要用户进来了，我不在意他在哪里聊天，而对你们来说，能参与进这个生态就是对你们原有的“微获利”模式最大的突破，至于你如何留住用户，不是靠我们给你保障，而是看你们自己，这个选择在我看来，其实根本不难做。”
马化腾想到这几年网络收费模式的不断突破，内心思索着陈学兵手里的这台智能手机能带给滕讯什么。
其实他想了半天，也觉得这对滕讯绝对的有利。
移动支付这个问题，如果要走到线下，首先就得突破线上的繁琐流程，否则怎么可能便利化？怎么可能让用户愿意使用？
那样的支付模式，其实他已经想象到了，因为已经有了一个范本，就是支付宝的账号端支付连接。
而这样的支付模式全面接入银行系统，获得许可，会带来什么？
当初没有SP的收费渠道，没有移动梦网，四大门户，只有网易能活下来。
前两年SP业务被上层点名，可能要大范围清除的时候，大家心里都在抖。
这么多年下来，摆脱电话费，摆脱点卡，摆脱繁琐的电子支付，一直是他和诸多互联网同行苦苦奢求的。
他们禁锢在一片小天地里。
而现在，陈学兵从外面把天地劈开，不仅露出了光，还邀请他走出来看看。
沉默片刻。
马化滕站起身，主动向陈学兵伸出手：“陈总，这次谈话……信息量很大，我回去好好消化一下，三天，我给你答案。”
陈学兵笑着起身，与之有力一握。
“我相信腾讯能做出最符合长远利益的判断。”
小马哥深深叹道：“陈总，你做的事情，真是让人着迷。”
他补上了上次香港之行的感叹。
……
今年的五一，把4月28日、29日两个公休日安排上班，调休到5月4日（星期五）、7日（星期一），完成七天假。
也就是说，之前连上了八天，然后休七天。
节前盛传，这是最后一个七天的五一假期了。
五一前三天，大家都在呼啦啦的补觉，急匆匆的上路旅游，而奇点为了麒麟的上线，几乎全员在线。
除了IC设计部这个平时昼夜加班打地铺的部门难得放了个小长假，其他主要部门都没休。
三号上午，手机部战略研讨会。
长桌一头的白板上写着“hopeful（满怀希望）”与“hostile（充满敌意）”两个英文词汇，旁边还写着董事长亲自标注的“认知破壁”四个字。
有董事长和卢总在侧，手机事业部运营部曹经理大声说道：
“技术原教旨主义者，他们的身份多为早期接触计算机与互联网的技术发烧友、部分海归及外企员工，是中国接入世界互联网的第一代受益者，习惯于以西方的技术路线与产品哲学为唯一评判标准，他们对麒麟采用ARM公版架构与展讯基带进行的系统级创新持全盘否定态度，认为非完全自研等于毫无价值。其言论往往带有明显的智商优越感，试图通过堆砌技术术语，如65nm工艺落后、公版架构授权等来解构麒麟的突破性，将整合创新污名化为高级山寨。
“悲观主义的公知派，他们受上世纪八十年代思潮影响的部分知识分子和意见领袖，他们怀有对国产二字根深蒂固的不信任，认为中国企业在核心技术上永远无法超越西方，任何尝试都是炒作和“骗补。他们倾向于将任何国产技术的瑕疵解读为本质问题，而将国际品牌的缺陷美化为「个性」或「用户自身问题」。其核心论调是「国情特殊论」的消极面，即「因为我们不行，所以创新的尝试注定失败」，他们的影响力在于能够将技术讨论引向对体制和国民性的批判。
“高端品牌溢价的维护者，他们是诺基亚、摩托罗拉等国际品牌的水货渠道商、销售商、忠实用户，以及部分依赖报道国际品牌获取流量的科技媒体，这部分群体与商业利益深度绑定，麒麟以国际旗舰70%的价格提供超越性的触屏交互体验，直接冲击了他们赖以生存的信息差与品牌神话，因此，他们会极力夸大……”
手机运营部平时很难发言，公司两位大佬又都在，曹经理显得有些慷慨激昂，认真分析这几天出现的负面声音源自何处。
其他人却不住地想打哈欠，又忍住。
陈学兵在一旁其实也没怎么听，他在这里只是表示重视，让大家认真投入工作，只有讲到他觉得重要的部分他才会接话。
他拿着麒麟的照相界面对着曹经理拍了张照，而后打开相册，两指滑动，扩大，感觉脸上的像素很模糊。
才两米不到，三倍扩大几乎看不清脸。
感觉要达到扫码支付的程度，这摄像头还差得有点远，调动相机的速度也挺慢的，原相机有一个相机镜头张开的动画作为掩饰，显得比较流畅，但真要细算打开相机的速度，至少是两秒。
如果以后通过应用调用相机，就更慢。
3G流量也是个大问题。
“啧。”他皱了皱眉头，不太满意。
对面的曹经理话声立刻停下，看向他，以为自己哪里讲得不好。
“没事没事。”陈学兵摆了摆手，“继续。”
曹经理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讲起来。
旁边的卢韦冰见下属们都是一脸遮不住的疲惫，挪了挪身子，靠过来低声道：
“昨天我们对技术论坛搞了一些舆论渗透，但是收效甚微，话题参与者不多，很多真正的电子爱好者经济条件都不错，放假期间其实大多在旅游，我们在此期间频繁轰炸可能效果不大，连微博平台上参与度其实也有些疲了，大家这段时间感兴趣的都是旅游的动态。
“而且麒麟销量挺高的，我们和移动卖出去的已经超过25万，销售速度完全超过预期了，只是很多邮政点也在放假，网上销售的大多还得等到节后才会到达客户手上，产品回馈需要时间发酵，我们也不能搞疲劳战术，你看.……我们是不是先开个总结会，给大家发点奖金，轮休一下？”
五一上线，是陈学兵半年前定下的，当时是想到五一这个节点好记，大家也有空去排队买手机，还能用麒麟拍出很多手机自拍照传到网上，加速口碑传播，为此奇点专门给顺丰和京东达成了协议：五一不休息，送货上门。
结果今年节前放风，传出这是最后一个五一长假，旅游空前火爆，很多人都等不到手机送达就出发了，这一点连陈学兵都没算到。
他点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个战术失误。
但随即又点了点桌子打断曹经理的发言，道：“目标最低一百万，一百万！”
“昆仑系统不是靠麒麟走量，但是麒麟是最好的昆仑体验机，我们必须要把销量全面打开！否则以后怎么当老大？”
“我们的时间很紧，天语定价2899的昆仑机现在等着上线，这个价格要打破很多质疑的声音，而且后面还排着一大批便宜的华强北厂商，我是压着他们给你们争取的时间，最多六月初，昆仑联盟手机要全面上线，我也要抓紧时间和苹果确定供应商事项，没有再多时间给你们了。”
“五月，我们要完成全面闪击。”
“轮休可以安排，但是总结会和奖金，现在绝对不能开，也不能发。”
一向慷慨的陈总史无前例地严肃起来：“大家这段时间要提起精神，「一日一研判，三日一调度」的制度要坚决执行，每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参加你们的研讨会，要时刻注意市场的声音，尤其是年龄在25-35岁的科技爱好者与商务人士人群，他们会成为我们的长期客户群。”
“软件要大力开发，系统要快速迭代，至于舆论宣传方案，我同意你们暂休几天，节后再开始大量执行，不过这几天我们要做好准备，技术更新不能停。”
说罢，他问向卢韦冰：“技术论坛今天能上线了吧？美国那边的开发者论坛怎么样了？”
“可以上线，美国的KOS论坛也在准备活动。”卢韦冰沉吟一下，忽地道：“对了，不是要利用国外的声音吗？我们能不能在美国安排一批实测？美国民间的声音还是非常公正客观啊，他们表情又丰富，说不定实测视频的效果比国内技术论坛的夸赞还要好。”
他说着，又笑着摇头，自己否定了：“对了，我都忘了，美国哪有TD，3G网都用不了。”
陈学兵愣了一下，一些后世“外国人看中国XX”的视频画面略过脑海，即使在十几年后，也能让人升起一股浓浓的民族自豪感。
他顿时感觉这是个好主意。
想了想，逐渐露出了笑容：“找外国人测评，也不一定要在美国搞嘛，奥运在即，咱们还缺老外？安排一批人去BJ，到哪还抓不到一批外国人？先抓他一百个来采访！会讲中国话的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