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遗物
四号楼。
这一次，方显没有再走楼梯。
而是直接按下了十楼的电梯。
电梯内部，灯光惨白。
把方显本来就白得病态的脸映照得更加没有血色了。
「【怪谈图鉴】之中，将【跟踪】和【回家】当做是同一级别的怪谈。」
看着电梯的显示数字不断变化，方显的眼眸更加深邃。
「抛开可能隐藏的上中下分级，它们两个怪谈的难度应该差别不大。」
方显忽然间有些不好的想法。
不会又是一个大光头吧。
不。
先不要想这个。
怪谈在哪里都还不清楚呢。
方显面容平静。
叮咚。
黑暗之中，电梯的声音显得极为明显。
十层。
到了。
从门缝之中，还能够闻到之前王荷烧的纸钱的焦臭味。
地面上淡淡的粉尘痕迹，随着亮起的声控灯反倒显得明显了起来。
前方。
十层的大门。
方显缓缓走到门扉处。
敲了敲门。
「你好，我是……方显。」
方显的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
仿佛是夜空中的明星。
嘎吱。
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
是一个约莫六十岁的老妇人。
她的眼中带着一些血丝，似乎常常熬夜，精神状态并不好。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妇人隔着缝隙，沉声问道。
方显的声音清朗而又温和，实在是很能给人好感：「老婆婆，你刚才不是在门外听到我和王阿姨的对话了吗？」
老妇人沉默了一会：「最近这里，没有新搬来的租客，我们也从来没有见过。」
方显点了点头：「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是来找寻真相的。」
方显从口袋中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我是江州师范大学【新闻专业】的大一新生，方显。」
「作为新闻人的天职，就是还原事件的真相，哪怕这件事情尘封已久。」
黑暗之中，老妇人只能看到江州师范大学这几个字。
老妇人闻言，身体略微颤抖了一下：「你……」
方显赶快收起自己的学生证，等下老太太真的要打开来看，自己的专业对不上不好收场：「刚才，我在楼下取证，想要尝试十年前李挽走失的路线，您在楼上，应该是看到了。」
老妇人咳嗽了一声：「我……以为你是李家人新找来的私家侦探，王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方显的笑容更甚：「所以，我来了。」
「作为一个新闻人，我一定要找出真相，还无罪者一个公道。」
老妇人看着方显的模样，总感觉看到了自家丈夫年轻时候的模样。
她沉默了一会。
「请进吧。」
屋子内部的陈设相当简单。
空气中带着【香】的味道。
虽然老妇人让方显直接进来，但方显还是规规矩矩地穿上了鞋套。
走过客厅餐桌，方显一眼便看到了餐桌旁放的【遗像】。
老周。
一副憨厚慈祥的老者模样。
方显自己读的是师范学院，这么说来还是自己的前辈。
职业不能代表个人，但方显并不希望老周真的是拐带李挽的凶手。
如此，方显走上前，轻轻地躬身摆了摆，然后将自己的背包放到了一边的地面。
一切都是如此得体。
老妇人眼眸动了动，心中触动，然后便去了厨房。
过了一会，她切了一些水果给方显带了过来。
「家里只剩下一点水果了，之前是老周的贡品，不嫌弃的话，稍微吃一些吧。」
老妇人轻声道，她的声音不大，还有些沙哑。
方显笑了笑：「不嫌弃，浪费才是不应该。」
他吃了一口，点了点头，而后，直入主题。
「老婆婆，你这里，是否有李挽的消息。」
「或者是，是十年前走失案的线索。」
「如果可以，是否能够告诉我。」
方显左手打开手机，沉声问道。
老妇人沉默。
方显又吃了一块贡品苹果，略微等待了一下。
这么看来……还真的知道点什么？
那就好办了。
方显放下牙签，正襟危坐：「老婆婆。周大爷已经死了。」
「我相信，你也是一个和我一样，正直阳光，勇敢善良的年轻人。」
「我知道你不会希望周大爷就这么受着不明不白的非议。」
方显清楚，按照王荷的性格，老周夫妇这些年肯定不好过。
最终。
老妇人长叹一声：「小方，有些事，我也是整理老周的遗物时才知道。」
她起身，走到了房间之中。
方显在外面的沙发上，于昏暗的灯光里和遗像中的老周玩谁将视线移开谁就输的游戏，大概过了两分钟，方显败下阵来。
老妇人从房间里拿出一本日记本，递给了方显。
方显郑重其事地开打，不得不承认。
老教师的字，确实还是挺好看的。
………………
十年之前。
北岸小区一带，李挽相当出名。
简而言之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自小在自家精英父亲的领导下，年仅七岁，便学习了初中的课程。
无论是钢琴，舞蹈，绘画，每一样都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任何人都会觉得李挽前途无量，被视为【神童】。
如同千禧年前三眼神童那般。
那个时候，李家一家三口是人人艳羡的对象。
而小小的李挽，为了维持这份完美，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退休教师老周这里，则是李挽极少数可以喘息的港。
每周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李挽都会来老周家串门。
那是李挽唯一的慰藉。
「这个是……」
方显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
一个穿着白衣的小女儿头顶着一个【铝锅】。
看不清面容。
「这个是【李挽】？」
方显并没有去问，而是心中思考。
虽然看不到脸，从身形上来看，一模一样。
这个女孩就是李挽。
「【头顶铝锅，接收宇宙信号——然后，成为天才】。」
方显皱了皱眉。
千禧年前有个传言，说是带上锅之后便能够接受到来自于宇宙大气的磁场，只要用心的去感应，就能够得到上天所传递的信息。
如今，千禧年后的十五年，这些气功早已经被证伪了。
但还有一些不信邪的家伙，一定要整这种脑残玩意。
【怪谈推送】。
【知晓千禧年之事的人，大都对其讳莫如深】。
【或许把秘密带进坟墓是一件明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