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水管深处
根据李挽对老周的说法。
那个头顶锅盖，是自己父亲的想法。
『其实根本没用的。』
『我很聪明，不是因为那个没用的吕锅。』
『可是父亲他不相信。』
『他总是听信那个女人的话。』
小李挽只有在老周这里可以敞开心扉。
『如果，老周你是我的爷爷就好了。』
七岁的女孩忧愁地说道。
老周的日记里，清楚地记录着他和那个小姑娘的故事。
相比起爷孙，更像是忘年交。
「李挽的父亲李宇不是大学教授吗？」
「十年之前【气功】和【锅盖】已经被议会证伪。」
「这种事情普通的大学生都知道，他会不知道？」
方显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李宇那张阴鸷的面孔。
【迷信】和最为理智的大学教授，真的搭得上边么？
还有一个。
方显看着老周的日记。
【那个女人】。
指的是谁？
是……【王荷】？
不。
正常人不会这么谜语人，并且周敦记录的是李挽的视角，对于李挽而言王荷是母亲，不是【那个女人】。
这么说来，是一个李挽和老周不认识的人？
此刻，方显将这个疑问抛诸脑后。
日记中大段都是周敦无聊的退休日常生活，包括他给别的小孩补习功课的内容，足够让方显大段跳过。
直到。
李挽失踪前一天。
当天下午。
李挽来找了周敦。
「老周，我打算休息一下。」
「老实说，我有点累。」
女孩安静地说道。
「我要离家出走。」
「在这几天里，我会去一个谁都找不到我的地方。」
「警察？我不会让他们找到我。」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能告诉别人——我不会离开小区的。」
周敦的劝阻并无用处。
当天晚上，小区里便传来了李挽失踪的消息。
「李挽没有告诉周敦她去什么地方？」
方显继续翻动日记被，很快找到了答案。
李挽给周敦留下了一个简单的谜题。
答案是……
【水泥管】。
一瞬间，方显就想到了如今没有多少水的景观河中的混凝土水管。
那水泥管很长，很深。
可是……更加记载，当时警方检查过那又窄又深的水泥管，里面并没有人。
周敦自己也去找过。
都没有。
不。
方显神色一动。
如果周敦的日记全部都是真的，那么以这个李挽的智力，她会在一开始就躲进水泥管中吗？
躲避了最开始的危险，那种狭窄逼仄的地方，根本不会有其他人来寻找了。
方显面无表情。
他对于这日记的真伪还未曾确定。
毕竟一个日记本根本证明不了任何东西。
如果周敦是一个伪装的坏人……
刚准备再询问一些细节。
随着日记的翻动。
方显的怪谈图鉴也开始推送。
【怪谈图鉴已更新】
【怪谈：回家】
【怪谈等级：心有余悸】。
【怪谈种类：执念（未完成）】。
【满身创伤的孩子想要回家，她的父母已经等待了太久】。
【李挽太过于聪明，以至于她欺骗了所有人，唯独忘记了自己】。
【怪谈地点：江州市江城区新林街道北岸花园景观河三号水管】。
【备注：异色怪谈，它的个体和外形与普通怪谈有显著不同，可通过特定方式提升遇见概率。】
方显对于【怪谈图鉴】的开发还不足百分之一。
这一次，新的怪谈种类【执念】开始呈现。
和【异常人类】不同，这一次【执念】之后跟着未完成三个字。
要知道，上一次方显拿着消防斧敲晕刘长贵之前，【异常人类】后面可没有跟着（未完成）三个字。
阅读完成。
方显擡起头，看向老妇人。
老妇人脸上的褶皱如同深深地沟壑：「从那一天开始，李挽就不见了。」
「老周找了很多的地方，都找不到她。」
「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我们……也承受了很多的非议。」
「这使得我也心怀怨怼。」
方显将日记郑重其事地合起：「我已经，心中有数了。」
「谢谢你，老婆婆。」
「我会……找到李挽，让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的。」
老妇人只当方显是在安慰自己，她还准备让方显再坐一会。
方显已经起身了。
他背上自己的背包。
「我要出发了。」
老妇人一愣：「这么晚，你还要去哪？」
方显吃了一口贡品水果：「去找李挽。」
…………
夏日。
小区内的景观河没有太多的水。
只是薄薄的一层。
野草，石块，交叠在一起。
看起来有些杂乱无序。
狭窄的，原本应该在水底的【水泥涵管】，像是工业垃圾一般堆积着。
「一……二……三。」
方显蹲了下来，看向管道漆黑一片的深处，大概比划了一下，
对于孩童而言，这个空间差不多。
对于成年人来说，已经有点逼仄了。
这水泥涵管在这里十年，怕是早已经废弃，无人问津。
里面有什么东西方显都不知道。
「李挽，真的会在这里面吗？」
水管实在是太窄，自己躺在地面上，收着肩膀差不多才能够进去。
这意味着，自己的【消防斧】没办法带了。
这让方显感觉很没有安全感啊。
方显没有太多的迟疑。
把书包往旁边杂草堆里一放。
观察了一下周围。
躺在了地面上。
地面上的小水流，一下子浸润了方显的后背。
夏日燥热，在此刻显得异常阴凉。
「京州时间，晚上十一点十二分。」
方显把手机和手表一起对时。
而后，双脚一撑。
整个人昂着头，进入了水管之中。
沙沙。
沙沙。
空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感觉。
方显只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水泥涵管孔壁。
几乎要贴近自己的鼻尖。
身下的水流不断流动。
响起了隐约哗哗的声音。
因为手擡不起来，导致方显只能把手机贴在腹部，打开手电筒。
而另外一只手，则是作为探查，伸向水管深处。
整个人，用双脚慢慢在水管中蹭行。
「就算没有有幽闭恐惧症，在这里依旧感觉到有强烈的不适感。。」
方显心中思索着。稍微深入一些。
里面的水流，居然大了一点，逐渐地，覆盖过了方显的耳部。
咕噜咕噜。
方显只是听到这样的声音。
逐渐的，只剩下了一部分的鼻尖和嘴巴露在外面。
「坏了……这下出去……真的有点困难了。」
方显不由得出了这样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