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有东西在暗处培养异常人类
东林湖外侧。
方显把车随便往旁边一停，走向不远处的小卖部，大概了解一些晒首女子监狱的情况，包括前些日子的监狱暴乱。
小卖部的老板是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壮汉，方显递给老板一根烟之后，老板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小哥你是真不知道，上次逃了几个女囚犯，各个身材魁梧，其中有的感觉比老哥哥我还能打。”
老板一边抽烟一边感慨道：“要不怎么是重刑犯呢，老哥哥我这种良民拿她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是这么说，但方显看到了老板身后摆着一把大砍刀，细节上肯定和老板说的有点出入，那几个女子重刑犯毕竟是女人，就算有异常人类的倾向，最多也就是半步心有余悸，再加上就在监狱外侧，能发挥出正常男人的战斗力就很强了。
方显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小啾不太喜欢这所女子监狱。
体制的力量把小啾压制到了胆战心惊大概初期的阶段，这让自由奔放活力满满的小啾感觉非常难受。
方显：“不过好在都抓回来了吧。”
老板：“嗯，对，对，江州之虎，陈朝升警官你知道不……就是抓了雨夜屠夫的那个，这次负责镇压女子监狱的暴乱。”
老板有些炫耀的意思：“他之前还来我这里买过泡面呢！我送了他俩根香肠！”
泡面香肠什么的方显先不管。
升子在江宁这件事被方显忘记了啊。
而且好像就在女子监狱里面。
早知道不找校医阿姨了，天知道她能不能办成事，感觉她挺不靠谱的。
想到这里，方显竖起大拇指：“牛逼啊，老哥。”
老板嘿嘿笑了一声：“对了，小哥你来这干什么，家里有人在这里关着啊？”
方显想了想：“老哥，你听说过——螳螂吗？”
螳螂两个字一出，老板的脸色微微变化：“你也想去见螳螂？”
也？
方显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还有谁要去见螳螂？”
老板看着方显，方显这一副纯情男大的模样眼眸中透露着清澈，看起来完全就是纯纯的好人：“昨天啊……那个连环杀人犯【螳螂】的爹，目前在距离这里不远的一所教堂中当神父。”
“还有啊……我用想这个字，是因为螳螂杀的人几乎都是家暴者，在我们江宁有不少拥趸，刚刚被关进去的那几天，河岸边偶尔会有狂热的粉丝，想要进监狱见自己的偶像一面。”
“最近也有吧……”
老板狐疑道：“虽然那个螳螂做得事情倒也不算孬，但毕竟是杀人犯，还是不要崇拜的比较好吧？”
方显笑了起来：“老板，你多虑啦，我是来自江州日报的记者，准备做一个案件专访。”
说着，方显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
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板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方显的身份证明，却什么都没有记住，感觉有点懵懂。
从小卖部出来。
方显看着河对岸的监狱。
慧慧子发来信息。
【慧慧子：搞定。】
【慧慧子：等下就有人来联系你了。】
【慧慧子：进来了记得来生活区找你慧慧姐，我手机还要上交，晚点说。】
“诶！错怪慧慧子阿姨了！”
“办事很利落嘛！”
几分钟之后。
来自江宁晒首女子监狱的官方号码打来电话，确定了一个小时之后进入监狱的预约许可。
方显略微舒了一口气，他摸了摸有些萎靡不振的小啾：“小啾你要不舒服就进图鉴里面去算了。”
‘啾咪~’
小啾懒洋洋地趴在方显的头上，小手晃了晃，意思是自己可以的，没啥问题。
她的小肉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类似于万一自己不在，方显被里面的囚犯给嘎了脖子怎么办。
小啾的担心其实不无道理。
规则，体制，地位都能压制怪谈，这也不意味着在这些地方怪谈力量不能使用。
上一次，方显在江州总务局与雨夜屠夫崔过见面的时候已经试过了，自己的怪谈力量被压制地非常惨，几乎无法使用，但主理人却能够堂而皇之地在总务局中附身屠夫是一个道理。
“好了，我知道了。”
方显揉了揉小啾的头，正准备去开车。
却看到了自己那辆二手圣杯面包车旁边，似乎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个人影躲在车的阴影里面，似乎朝着方显这边窥伺着什么。
方显眨了眨眼睛，装作没有看到，径直向车的位置走去。
刚要打开车门，身后传来破风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朝着自己的腹部而来。
方显连看都不用看，身形一退，脚步一扭，反身一个侧踢踢在那人的胸前。
而后，肌肉虬结，右手抓住那人的脖子，猛然往下按。
咚的一声。
那个影子被方显死死地按在地面上。
“不是异常人类……不……身体素质好差，比有锻炼习惯的正常人都要差一点。”
映入方显眼帘的，是一个瘦弱的男生，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
“小东西，拿这东西当凶器啊。”
方显右手就好像是铁钳一般把男生按在地上，看着男生手里拿着的萝卜刀。
“咳咳咳咳咳……”
男生的脸被方显按得铁青。
小啾在旁边观察了一下，然后冲着方显摇了摇头，这个人好像除了这把玩具萝卜刀，没有其他更有杀伤力的武器了。
到了这个时候，方显松开手，淡淡开口：“哥们，你有几分钟的时间讲述你袭击我的理由，否则……我先直接打你一顿，然后报警把你送到总务局。”
听到方显无情绪的话，男生知道这次遇到狠角色了，他想要装出色厉内荏，但方显好像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
刘轩。
男，十七岁。
方显手里有这个男生的身份证。
他袭击方显的原因很简单，但也很弱智。
女子监狱外侧来的人不多，大多数开车来这里的人，都是监狱里面囚犯的亲属，是特意来探监的。
刘轩想要威胁方显，作为亲属一起进入监狱内部。
他想要亲眼见一见自己的偶像，传说中的螳螂【黄雯雯】。
“现在高中或者是职高都还没有放假吧？”
方显看了一眼日期，这个时候只有大学才会放假：“逃课？”
刘轩：“书……没读了。”
方显：“哦，街溜子。”
只有这种蠢货才能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进入大新体制内的监狱。
方显作为师范生，他还没有就业，没有思考过适龄的某些学生有多么地愚蠢。
方显一只手按在刘轩的肩膀上，街溜子小伙只觉得这个大哥手劲贼大，给人的压迫感拉满，比起街面上那些大哥要恐怖地多：“第一次干这事吧？”
刘轩梗着脖子想要争辩几句，和方显对视一眼，马上就怂了。
“遇到你显子哥，算你运气好。”
方显把萝卜刀还给这个街溜子小伙：“你用的如果不是这个玩具，而是有点杀伤力的真家伙，你现在的四肢已经断了。”
方显轻描淡写地说道，让刘轩背脊发凉：“不过……你把杀人犯当偶像？”
之前还好，说起这个，刘轩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变得有些莫名地狂热，瘦削的身体开始抖动。
“哥！”
“螳螂是好人！”
“她是我的救世主！”
方显眼眸眯起：“哦？”
刘轩低下头，似乎不敢看方显的眼睛，又似乎是陷入回忆。
刘轩的父亲，并不是一个好父亲，所有人都这么说。
他在酗酒，家暴，赌博方面有过人的天赋。
喜欢喝醉酒用拳头打刘轩妈妈的脸。
那个时候，刘轩十岁。
人类的恐惧，究竟来源于何处？
是来自黑暗处鬼怪若有似无的幻影，亦或者是现实中无法违逆的轮廓？
刘轩其实没有太多智慧去思考这个问题，他只是知道，自己的生活很痛苦，他的母亲也很痛苦，几个月后，母亲自杀，总务局把刘轩的父亲带走问话，在父亲声泪俱下写下保证书，希望刘轩不要没人照顾之后，社会的人道主义，起效了，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切照旧。
只是母亲的痛苦，加倍到了刘轩的身上。
直到那一天晚上。
刘轩放学回家，看到一个瘦削的女人，正用把沾满血迹的冰镐从父亲的后脑勺中取出，发出涩牙的声音。
他就知道，神出现了。
“她就是救世主！”
“对他人无端施加暴力的人，必须被暴力所惩戒！”
刘轩说着说着激动了起来。
方显心说你是不是点我呢，然后一巴掌把刘轩拍醒：“所以你就要劫持我，要对你可怜的显子哥诉诸暴力？”
刘轩争辩道：“那个是萝卜刀，那个……”
方显打断：“你没报警？”
刘轩：“没有，我当时和螳螂大人对视了一眼，就走掉了，我其实很高兴，但又很害怕，怕螳螂把我也杀了，但螳螂大人没有任何问题，最后是邻居报的警，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我父亲是个怎样的角色，无不拍手称快。”
这么看看，这个螳螂难不成真有隐情？
方显点了点头：“那这样，你如果见到了螳螂，你要干嘛？”
刘轩迟疑了一下：“她要被处以死刑了，我只是想见见她，而且我没有满十八岁，就算混进去了，在法律上也不会被判很重的刑。”
可惜你年龄有点超过了，不然你显哥想给你介绍‘坏小孩’这个组织给你认识认识。
“我就算把你带进去，你也没办法见到螳螂的。”
“不过……你有什么话想说，我可以选择几句帮你带到。”
【怪谈推送】
【在东林湖的河畔，你见到了一个可怜又愚蠢的年轻人，他受到了螳螂的恩惠，希望在螳螂临死之前见她一面，在江宁，这样的人还有一些，你开始思考，螳螂案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一个小时之后。
晒首女子监狱。
方显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进入监狱，而不是总务局那里的看守所。
这里对于怪谈的压制更为强烈。
方显可以断定，雨夜屠夫完全体在这里一对一都打不过陈朝升。
消耗大于收益，难以加入体制，怪谈力量上不得台面显而易见。
方显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就是小啾变得愈发无精打采了，是类似于晕车的状态，小脸耷拉着，玩着方显的头发。
话说正经的大新监狱，探访者想要会见服刑人员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身份证，户口本，证明办理会见手续都需要由会见室审核办理，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找关系是大新的第五大发明。
“请不要携带任何的手机，录音，摄像等设备。”看守人员提醒道。
方显点了点头。
推开森冷的探监室的门。
隔着玻璃。
方显只感觉到一种压抑的凉意。
很快。
门扉的另外一侧。
光束打进来。
一个瘦削，干瘪，面色僵硬的女人在狱警的押解之下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极为瘦弱，但隐约可以看到了她曾经姣好的面容。
确实很难相信，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可以杀死这么多成年男性——异常人类啊，那没事了。
会见室里灯光暗淡，因为有一大排玻璃的缘故，女人第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方显的存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困惑。
只有直系亲属能够见面的情况下，除了自己那个该死的父亲之外，还有谁要见自己？
女人也不着急，缓缓迈动脚步。
坐在了座位上。
昏暗的灯光闪过。
女人的瞳孔之中。
倒映出了一张，白净平静的面孔。
那张面孔，是如此地陌生而又熟悉，像是很久很久之前，在梦中见过一般。
螳螂的瞳孔地震，身体不自觉地抽搐了起来，呼吸速度加快。
方显拿起了电话：“听说，你想要见我，黄雯雯？”
短暂的震惊之后，【螳螂】黄雯雯，控制住了自己呼吸。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病态的笑容，看着方显，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是你……是你……”
“真的是你……”
“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一点都没有老呢？”
黄雯雯整个人不正常地继续抽搐。
口中念念有词：“圣经以西结书二十五章十七节。”
“正义之路被暴虐之恶人包围，以慈悲与善意为名引导弱者，通过黑暗之路的人有福了，因为他照应同伴，寻回迷途羔羊，那些胆敢残害荼毒我同伴之人，我将向他们大施报复！到时，他们就知道我是……”
方显直接打断了女人诡异疯癫的话语：“首先，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件事，在圣经的原文中，这一段话并不存在，第二这段话出自于994年的老电影《低俗故事会》，第三……”
方显：“如果你不能说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我马上就会离开，老实说，我这一次来江宁见你只是顺便而已，别装得神神叨叨的，我不喜欢。”
方显话说完，黄雯雯瞳孔地震，整个人立刻就老实了。
装什么高深呢？
除了显子哥，谁还有资格在自己面前当谜语人装逼的？
黄雯雯眼睑低垂，看了一眼电话。
方显：“我们的对话，这个东西记录不下来。”
方显笃定的语气，充满了安全感，黄雯雯依稀记得，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这个男人，也是如此。
黄雯雯垂着脑袋：“先生，那天晚上，我本该死在那场火灾，是我偷了您的肉，才活了下来。”
“正因为那块肉，我清楚，你是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
“只要我活下去，终究会有一日，能够与你再次相遇。”
“不日，我就要死去。”
“在死亡之前，我恳请您，帮帮我。”
方显挑了挑眉：“帮你做什么，调查你的父亲，然后杀了他？”
“他当初对你做过什么？”
黄雯雯干涸的口腔发出声响：“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父亲的背后。”
“异常，并非空穴来风，除了天生坏种之外，我在很多年前就察觉到了，这个世界上，有东西在暗处制造异常人类——并且，它们似乎已经深深根植在人类社会之中了。”
“希望您，帮助我的孩子免于荼毒——为此，我在死亡之前，会将自身完全献祭给无上存在的你。”
【苦痛之下——螳螂黄雯雯终于在十几年后的今天见到了你，她对你心心念念，希望你能完成她的夙愿，当任务线终结，你能够获得螳螂献上自身一切（任务线一阶段——已完成）】。
【获得怪谈因子：80点】。
好简单的任务，见了面就算是完成吗？
怪不得奖励这么少。
“作为预先的回报，我的母亲【黄秋】的墓就在这里不远处的陵园里，那里有我埋着的可能会对您有用的东西。”
【怪谈任务线——已更新。】
【苦痛之下——螳螂的诞生（任务线二阶段。）】
【连环杀人狂的三要素——即尿床、纵火和虐待动物，但黄雯雯似乎都没有，你内心中怀疑正在滋生，正义感驱使着你想要继续探索，但漩涡镇怎么办？你询问着自己——偷偷告诉你，其实这两者并不冲突。】
【黄雯雯的父亲黄志是个突破口。】
【迄今为止，你所遭遇的所有怪谈，都与人类体制本身对立，所有的怪谈都是这样的吗，或许并非如此，但神龛主治下，一切恐怖和诡异都当被肃清。】
…………
慧慧子美滋滋地下班。
今天她知道了那个【杀人狂回忆】道具的用处。
一个人看起来像杀人狂就够了，暴力是人际社会最早的缰绳，监狱的罪犯们，则是这种野外规则下的被驯化者。
想到甘棉主任那张错愕的面孔，姚慧就想笑。
下午没有什么事情，慧慧子回宿舍画了个好看的妆，等待着年轻的小狼狗送货上门。
哒哒哒。
姚慧的宿舍被敲响。
这个时候谁会找自己？
是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实际上一肚子坏水的甘棉吗？
虽然慧慧子是走后门进来的，但好歹业务水平还是很过关的好不好！
姚慧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严肃的脸。
“姚医生，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谈谈，方便吗？”
陈朝升。
姚慧和这位总务局的陈警官说过话，但也只是说过话的关系，一点都不熟，连同事都算不上。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累了，有什么话可以之后再说吗？”
姚慧当然不是普信女，只是体制内外找自己搭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对此已经有了熟练的应对技巧。
本身没有太多和异性说话经验的陈朝升看着姚慧：“是关于……方显的。”
姚慧正在关门的动作停止。
她的美眸盯着这位江州之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认识方显？”
陈朝升沉声道：“嗯，当初抓捕屠夫，原本就是方显在雨夜和屠夫对决，我只是最后出来收尾，便白白获得了功绩。”
陈朝升的话，让姚慧想起了鲨鱼那天来的晚上。
方显帮她家驱邪之后，急急忙忙地就离开了。
大雨倾覆。
那天，方显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对决恐怖的杀人魔吗？
“方显，是一个很正义，很有智慧的年轻人。”
陈朝升认真地说道：“我……不希望他走入歧途。”
姚慧开始听得还挺激动的，忽然间她脸色阴沉了下来：“陈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朝升迟疑了一下：“姚医生，你和方显是什么关系。”
姚慧眯着眼睛：“我是他女朋友，你想要做什么？”
陈朝升点了点头：“关于红龙集团前董事长齐行甲自杀一案，我们江州总务局，希望他能够接受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