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天王
眼前景色，犹如地狱。
方显地表情变得冷漠起来。
恐怖的踩踏，在灯光的照耀下，地动山摇。
惨叫声，哭喊声，骨骼的断裂声，倒下的人潮。
还有映照出来的眼睛图案。
在新海的夜幕之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诞。
高流明的灯光打在方显的身上，整个世界都充斥着‘燥热’‘昏黄’的情绪。
小蝶和小啾察当然清楚，现在的方显心中有多么愤怒。
小蝶将伞撑在方显的头上。
而小啾则是抱着方显的手臂，轻轻地‘呼呼’吹着方显的脸，让方显不要生气了。
警笛声响起。
此刻，所有的灵异力量解除。
血腥的气息满溢而出。
不仅仅是大踩踏发生的现场。
还有新海自贸中心的各处。
特别是五楼，被顾欣桐用三眼神童拦腰截断的普通民众。
这一次的死亡，已经超过了方显的想象。
他看着总务局的警察想要把人拉出来。
但相互地挤压，倾倒。
想要拉人出来已经变成了极为困难的事情。
同时，新海各个区的警察，终于在外围拉起了警戒线，防止下一步的混乱。
怪谈世界，第一阶段为心有余悸，这个阶段的怪谈往往都是生活中一些诡异的，令人不安的小事，这些小事如果发生了，致死的可能性极小，例如当初小光头，如果正儿八经练过搏击之类技能的普通人，也能够将这位异常人类击败。
第二阶段胆战心惊，这个阶段的怪谈已经拥有了轻易杀人的能力，能够达到这种级别，就意味着怪谈和灵异能力者成为了怪谈世界的中流砥柱。
而后，就是第三阶段，第三阶段毛骨悚然是目前方显所在的等级，分为个体训练家，怪谈，还有道馆主，这个等级已经迈入了强者的领域，能够制造区域性的灵异事件，大部分的人都拥有规避或者减少寿命衰减的方法，但负面效果并不会被消除，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名王’，虽然名王拥有三阶段的实力，但本身已经被无数的名字记忆所取代，最初的名王，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然后就是……
【怪谈推送】。
【怪谈世界第四等级：惊恐万状——进入第四阶段的灵异使用者不再作细化区分，统一被称为‘天王’，天王拥有超远距离操纵灵异现象的能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主动抵抗‘体制’的削弱，主动制造小范围‘异化’，每一个天王，都拥有独一无二的特殊灵异能力和足以称之为传奇的过往人生。】
【强大的朋友，以超越时代的灵异力量摧毁了你内心长久以来铸成的城堡，扭曲时代，以假乱真，现在稚童的怪谈游戏结束了，真正灵异世界的大门向你敞开。】
【叮咚！】
【五行系列怪谈（临时）：1016年，五月一日，新海最大的商业中心之一，新海自贸中心的负荷已经超越它所能承载的范围，随之而来的踩踏事件将会引爆整个大新——，因为死亡人数已经超过最大限度，本次任务失败】。
【因为毛骨悚然任务彻底失败，您的寿命-300天】。
【因为朋友的影响，你身上的‘千禧’之力略微被削去】。
方显眼睑低垂。
第一次看到任务失败还要扣寿命的。
与此同时。
【怪谈图鉴】上。
也出现了新的变动。
首先就是在自己怪谈图鉴上，【已经见过的怪谈】这一栏里。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头套，个子不算高的q版小人出现，盘坐在那里看书。
【怪谈——朋友】。
【怪谈等级：惊恐万状（天王）】。
【怪谈种类：宗教（暂定）】。
【相遇地点：新海天静区自贸中心外部】。
【朋友的本体正在京都，你所面对的，不过是朋友轻轻的一瞥，请您抱有最高的敬意，向天王敬礼！】
【？？？？？】
【？？？？？】
【天王可以完全抵挡他人的窥伺，但你不在此列】。
敬礼敬礼。
敬你妈呢？
方显攥着手机，看着图鉴上无脸【民国少女】的面孔。
叶妈妈要是还在，能让你这么嚣张吗？
只是……
尽管方显现在极为愤怒，但他还是保持了冷静，愤怒对于解决问题而言一点帮助都没有。
小啾作为被千禧注视的怪谈，她在图鉴上的背景板是那种时代的暖色，自己之前短暂拥有过一段时间的三眼神童也是如此，但在朋友的q版图案上，方显却没有找到这样的特征。
朋友的背景是完全的纯白，似乎和千禧时代一点都不沾边。
与此同时，自己的图鉴继续推送着信息。
【千禧年系列怪谈：三伏——那个燥热野蛮生长的时代对于许多人来说是流淌着奶与蜜糖的黄金之地，消灭掉所有竞争者，获得钥匙，或许就能开辟大门，回到那个扭曲的过去，因为怪谈图鉴中级会员接触到了对应属性天王级怪谈，该怪谈事件等级提升】
【毛骨悚然→惊恐万状！！！】
终于来了。
方显微微抬头。
在遭遇了进入怪谈世界第一个重大挫折之后，方显终于看到了第一个【惊恐万状】等级的怪谈。
这和自己胆战心惊时候面对主理人不同。
方显和朋友根本就是两个维度的生物。
反正光凭着自己不知道怎么赢。
或许……
方显看向自己腰间的‘福宝’。
如果自己能够捕获传说，或许就有了和天王做过一场的资格。
‘有点无力，我操。’
方显轻声道。
刷。
此刻。
方显的后方。
手持着手斧的顾欣桐从五楼跳下，噗通一声落在了二楼的外立面上：“有点无力，对吧？”
“红龙董事长，这就是第四阶段【天王】的力量。”
“从一开始，朋友想要完成献祭就不需要通过任何的灵异力量的引导和影响。”
顾欣桐的眼眸中没有嘲讽，她只是平静地听着惨叫，看着地面上汇聚的灯光图案：“整个自由贸易中心的灵异事件，全部都不是‘朋友’安排的，而是朋友的麾下，还有比如我这样的想要分一杯羹的野心家，以及因为强大的力量自然吸引来的类似‘千禧’属性的怪谈。”
女孩轻启朱唇：“朋友做了什么？”
“它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告诉天启教新海分部的成员，它要将千禧于五月一日，将时代重叠，完成献祭，它不需要依仗谁的力量，轻易就可以造成这么大的伤亡，你我都清楚，朋友的本体甚至现在还在京都和周继先纠缠。”
方显的手放在兜里，表情略微松动。
顾欣桐看着方显：“事实上，我和朋友既不认识，也不相干，在见识到了这样的力量之后，你应该也清楚，我真正所求之物了——那就是强大。”
“我和高昌永之流的所谓异常人类，有着最为本质的区别。”
女孩白皙的手臂对着方显抬起：“异常人类有着扭曲的三观，稀薄的道德感和反社会人格，但我不一样，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任何东西在我眼中，都是一样的，我唯独想要的，就是成为【完美】，完美的人类。”
方显手还插在兜里，慢慢地朝着顾欣桐靠近：“你和我说这个有什么用，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聊原生家庭，聊你受过多少伤害。”
顾欣桐看着缓缓靠近的方显：“方董事长，虽然我们意见不合，但我觉得，我们是一路人，就和十九世纪的文学家……”
下一秒钟。
方显的右手以挥砍的动作挥动消防斧。
同时他厉声开口道：“我可去你妈的吧！！”
方显一直认为，骂脏话是一种情感的宣泄，并不需要真正的目标。
但现在，方显是真心实意地骂面前的这个女人。
疯子。
疯子。
疯子。
灵异世界都是这样的疯子。
完全不把人当人的疯子。
相比之前，主理人纯洁地他妈的像是个乖宝宝。
顾欣桐将人视为牲畜随意斩杀，以天真之恶行最恶之事。
而朋友更是感觉已经距离人很远了。
消防斧瞬息拍出。
顾欣桐这一次也没有想到，方显的怪谈都还没有跟上来，他就悍然出手。
砰的一下。
顾欣桐的脸往相反的方向一甩。
整张脸彻底红肿了起来，并且突出了两颗雪白的牙齿，踉跄退了许多步才堪堪站定。
顾欣桐转过头来。
用手擦拭着自己口腔的血液。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红龙之王。”
“你所行的之事，将会带你招致毁灭。”
顾欣桐正要呼唤出自己的两只毛骨悚然的怪谈，却被方显那张恐怖的脸给吓住了。
那眼神充斥着死寂。
带着强烈的死意。
看上一眼，校花呼唤怪谈的动作立刻被打断！
同时，她的皮肤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血线，像是荨麻疹被挠过一般。
“这是……高品质的【杀意】。”
狂笑在顾欣桐的耳边开口：“放心吧，暂时还没有你被杀死的命运。”
顾欣桐不语，此刻也不召唤怪谈了，她本体作为异常人类没有达到第三阶段，借由媒介物操控是很伤寿命的。
她刚准备跑路。
却听见方显似乎在自言自语。
是在自言自语吗？
顾欣桐不确定。
她只是感觉到有一种不安。
“福宝，我手上之前还有一张福……我现在向你许愿。”
“我要杀掉面前的这个女人。”
“当然是泄愤了，我抱着愤怒的情绪去找朋友吗难道？”
方显拿着消防斧，带着两只怪谈缓缓靠近。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算了，还是把怪谈召唤出来吧。
血气十字展开。
三眼神童和高淑文从杀人角落中出现。
新海的夜幕之下，喧闹似乎略微有些停止。
在喧闹未及之处。
顾欣桐看着面前的男人一边逼近，一边盯着手机。
“不行吗，那你可真垃圾啊，福宝。”
“嗯？”
身上纹着红龙纹身的男人有些惊讶。
而后。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你能从我手里一直跑掉。”
男人似乎了然了：“狂笑，也在你的身上？”
“既然如此，福宝，我就要它们了，如果我被朋友杀了，明年你就收不回来债了，我是无所谓啦。”
男人的脚步越来越逼近。
他的笑容也越来越夸张。
………………
1016年。
五月一日劳动节。
【21:02】
新海天静区发生聚集严重踩踏挤压事故，该事故导致：遇难 xxx人，受伤 xxx人，，多为 20–30岁年轻人。事发后现场一片混乱，狭窄斜坡小巷内大量人员堆叠窒息。
【21:34】，总务局的消防、急救人员到场后，持续整夜施救、转运伤员，警察发现底部的游客早已死亡，尸体因踩踏而惨不忍睹，其中最严重的几个，尸体已经完全变形扭曲，透过这便能看到死者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到了【21:52】。
事情已经压不下去了。
在最开始的封锁消息之后。
全新海，乃至全大新的记者都蜂拥而至。
询问为何会发生这样的踩踏事件，并且迅速要求做出追责处理和官方定性。
一个难得的假期，瞬间被蒙上了可怖的阴影。
这一次的踩踏影响，比起上一次的天越号邮轮影响要大得多，几乎彻底惊爆了整个大新，占据了微博，颤音的头版头条。
图片经过马赛克处理，但依旧能够看到扭曲的人型。
现场。
姜正威拉开警戒线。
他攥着拳头。
看着面前的尸体。
其中，甚至还有星星之家的义工骆玉婷——这个小姑娘姜正威记得的，虽然不是很熟，但人很不错，喜欢小孩子，性格很好，胖胖的笑意嫣然的，但就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姑娘。
现在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脸色青紫。
骨骼断裂，身体扭曲。
像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方显……”
“方显在什么地方。”
姜正威已经彻底没有了表情。
他现在只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
自贸中心二楼外立面。
一个巨大的女明星头颅落下。
小啾‘嘿咻’了一声，知道方显的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地打算把屁股扭起来在方显的面前装唐搞搞怪。
“没事，小啾。”
方显的身上，有着多处灼伤。
特别是下腹部的地方，甚至被开了个洞。
血流如注。
但他的眼神明亮。
地面上，一只纤纤玉手断臂落在地面上，拿着一个类似于麻将牌的东西。
【怪谈推送】。
【怪谈：六合（串宫压运十二神）】。
【怪谈种类：民俗（传说附属物）】。
【怪谈等级：无】。
【传说怪谈的指示物，在命兆复苏之后，这东西似乎会产生特殊的变化，当拥有此怪谈，将在命定之战前逢凶化吉】。
【福到！】
【福宝回应了你的请求，你获得了六合！】
“最终……狂笑出手了。”
“可惜。”
方显轻声说道：“不过，亲爱的狂笑，我已经知道你到底是什么玩意了，下一次，命定之战的时候，我要你们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