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罗程和小小的影子
这个世界，处处充满了违和感。
新海大学的学生数是真的少。
方显已经数过了。
一个系的学生，估摸着就二三十个人。
老师就更不必说。
整个学校里格外地空旷。
这不免让方显想着这可能就是大新将来的模样的，想着想着就感觉有点的小小的悲哀——这份悲哀很快就消失，没人生孩子和方显什么关系。
大阶梯教室正在上通识课。
方显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只有在这个时候，方显才能见到这么多人，大概有，一百多个人。
“嗯，还是有奇怪的违和感。”
方显想要打电话出去，但手机始终显示忙音。
只有失去无人电话，方显才能知道它的可贵。
就在此刻。
方显神色一动。
阶梯教室的后侧门开了。
有学生姗姗来迟。
方显表情微变。
这一次的来人是……
罗程？
真的假的？
眼前的罗程脸色惨白，脸上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向周围扫视了一圈，似乎在找寻着残存的安全感。
方显是亲眼看到罗程被做成人体标本那猎奇模样的。
自己不久前还四目相对同床共枕呢。
方显很确定，罗程就是死了，那人死皮肤的触感，身上散发出来的某种轻微的药味，方显还可以隐约回忆起来。
那……
面前出现的这个‘罗程’是谁？
是某种怪谈？
…………
今天。
班级里面最后一个同学也没有来。
老师也没有来。
这就导致了。
上午的专业课【证券金融学】，只有罗程一个人在教室里不知道在干嘛。
因为墙壁上【守则】明确写了，不得迟到早退，罗程硬生生在空无一人的诡异教室中完成了自学。
为此，下课之后，罗程还去学工办问过系主任——谢天谢地，系主任没有消失，教导主任说这不是很正常嘛，你们班本来就只有你一个学生。
到了这个时候，罗程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一种莫名的恐怖感，包裹了他的全身。
一个班级只剩下了一个学生，连老师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自学七门专业课？
罗程冒着雨来到了阶梯教室。
数了数人数。
大概推断了一下。
整个新海大学崇光岛校区。
原本超过万人的学校，如今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千人，这还是算上了食堂阿姨安保叔叔之类教职工的情况下。
更为关键的是，这件事，除了他以外，似乎没有任何人意识到这一点，其他人都在正常地上学和上班。
不对啊。
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罗程低着头。
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恐怖，有什么东西藏在雨幕的深处一般。
如果可以。
罗程不想呆在学校。
他想要回出租屋，回家！
这种像是孤岛的人生，罗程是真的一点都不想体会。
如此想着，罗程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高中同学方显。
在自己的印象里，方显是一个阴沉，寡淡的人。
高一高二不知道，听说被处分过，但高三罗程可是和方显正儿八经一起待过一年的，人不怎么爱说话。
没有想到，过年同学会的那一次见面。
罗程发现方显完全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完全……
戳中罗程内心中某些柔软的位置。
不久前方显还和他在微信上聊天，说是想要了解天越号沉船的事件，似乎已经来了新海，没有想到忽然间方显和自己断连，人好像从世界上消失了。
最近灵异事件已经发生了太多。
罗程习以为常，内心中那条‘世界上没有鬼’的想法也开始被动摇。
“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做？”
罗程心中想着。
他微微转头。
看到了一张俊美慵懒的侧脸。
在他身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罗程擦了擦眼睛。
又擦了擦眼睛。
“方……方显？”
罗程惊喜道。
方显沉声开口：“罗程，是我，现在长话短说，交流一下我们各自所拥有的信息。”
不知为何。
方显感觉罗程的视线有些gaygay的。
只是感觉而已。
上一次是在新海自贸中心的电玩城里，那个老板可以拿自己来起飞也是够牛逼的。
不过，罗程确实是真的激动啊。
整个学校的人数都在减少，第一次出现了和自己一样的，发觉了这一灵异现象的人！
而方显，则是照实讲述了自己来到这里之前发生的一切。
简安，徐利死亡，毛计常杀人，尸体消失，人体标本……
罗程听到自己被做成人体标本之后，更是嘴唇惨白。
“虽然不可思议，但从我的视角来看，那确实是你的尸体，你真的已经死了。”
方显沉声说道：“而且很有可能是徐利或者什么其他人，把你卖给了【救世会】……也只有那帮人打着收容难民的旗号，做着骗取专款，买卖器官的勾当。”
“所以我没搞懂，你有头绪吗？”
方显认真地看着罗程：“我认为，这和天越号沉没事件是有联系的，这可能会激发你的ptsd，但这个事情很重要，我想要知道，当初天越号沉船你到底去了没有，如果去了，当初发生了什么，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或许是显子哥的问题太过于直白。
罗程有点愣住了。
他认真地回忆着。
眉头紧锁。
却怎么样也想不起来。
“算了，想不起来别想了。”
方显说道：“先别上课了，我们回寝室再说，那里还有一具干尸呢。”
哪知道，罗程立刻阻止了方显。
“不行，方显！”
“你不是学校的学生，应该没事，但我一定要上完课的。”
“这是……【规则】。”
【怪谈推送】。
【解锁全新怪谈种类：规则】。
【该种类怪谈与你已经见过的任何种类怪谈都不一样，它本身无法独立存在，必须寄生在怪谈或者被怪谈影响的灵异事件之中，顺从规则，你可以获得活下去的权利，违反规则，你将会遭遇基于自身本质上的打击。】
【网络小说中，男频小说的底层逻辑是暴力，女频小说的底层逻辑是规则——所以你有感觉吗？】
方显瞥了一眼手机。
哦吼吼。
这都有新的怪谈种类可以看哦。
方显其实都已经快要习惯【猛鬼】【执念】【异常人类】御三家加上发散的其他种类的怪谈了，没有想到还能有新的怪谈。
【规则】……听起来非常地抽象。
能收服吗？
一句话让朋友给自己舔脚底板的那种规则怪谈有吗？
“违反规则，就会消失。”
“宵禁，准时工作学习，不能迟到早退，男女同学不能交往过密——任何人违反禁令，都会消失，所有人都会忘记他。”
罗程应该已经憋了很久了，和方显越靠越近。
“不是，都大学了，还在那交往过密？”
“高丽国因为‘海力士股票’一路高涨的缘故，总生育率已经成功晋升为倒数第二了——先别问我谁是倒数第一，你就说这个规则到底应不应该吧？”
方显听着就要气死了。
罗程咳嗽了一下有些无辜：“这不是我定的，方显。”
方显收敛情绪，回归话题：“所以，你现在没有办法离开学校？”
罗程点了点头：“对，因为规则的原因，我必须要等到五点之后才能离开，明早八点之前返回学校，因为之前的事情，我从学校的宿舍搬走了。”
现在罗程才知道，当时大半夜吓自己的人，是那个阴沉的大七学长毛计常，只有一点他没想到，那就是毛计常是杀害徐利的凶手。
方显眉宇之间微微皱起。
自己不是新海大学的学生。
昨晚就算是出门。
应该也没什么事情。
最多就是面对那个想要偷袭显子哥的篮球怪。
“方显。”
看着方显严肃的模样，罗程深吸了一口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
“我们应该怎么做，报总务局吗？”
方显：“总务局你应该已经报过了吧，结局怎样，应该不用我多说。”
罗程帅气的脸庞一低。
方显轻笑了一声：“别啊，老同学，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另说，但我方显是确实存在的，你最近就在学校里待着，不要触犯规则，我去外面晃一圈，你在学校里不要走动。”
……
罗程死而复生。
这件事先另说。
而从方显的角度来看，目前出现了两个罗程。
一个被救世会掏心掏肺，变成了人型标本。
而另外一个好好地活着，但和自己一样遭遇了学校人数变少的灵异事件。
“我最初来这里的时候，明确记得，新海大学分部的人数很多。”
“社会性死亡，身份缺失……我是不是可以推测，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和我当初的专属事件一样，这是一个类似的平行世界？”
方显并不确定，只是这么推测。
涉及到什么平行世界，这种问题就高端了。
尊贵的异闻社社长，红龙集团董事长表示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完全听不懂。
新海崇光岛区是全球重要的航运枢纽和大宗散货中转基地，方显还是以天越号轮渡的沉没为第一要务。
下午四点钟。
方显尝试着离开新海大学。
他先去找自己那辆齐渊老哥留给自己的遗物，黑色的迈赫尔——结果不出意料地没有找到。
到了这个时候，方显已经确定，这里和现实不太一样了。
连时间都是模糊的，从方显来到这里开始，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够证明今天具体是几月几号，涉及到这个概念的文字和信息源都模糊不清。
没办法。
方显只能自己先出校门。
雨越下越大。
方显在路边随便拿了把伞撑起来，屁股上，福宝微微摇晃，也不知道在摇晃个啥。
“我现在有了登上天越号的资格，但想要登上船，就得先去【崇光岛港口】。”
方显这么想着，打了半天的滴滴都没有打到车。
或许是因为雨太大的原因，路上连出租车都没有。
没什么办法，方显拐到了小巷子里，打算随便找点吃的。
阴暗的小巷子里，隐约有些灯火。
影子影影绰绰。
方显非常淡定地走在前方。
不知从何时开始。
身后，似乎有一团诡异的黑影在跟着。
方显的脚步放慢它就放慢。
方显的脚步加快它就加快。
那团黑影稳稳地将自己隐藏在方显的脚步声中。
“是什么东西啊。”
方显起初以为是个人。
他的手一直放在腰间自己的消防斧上。
说句实话。
现在的方显，三阶段是打不过。
但二阶段的怪谈都是随便秒的。
红龙纹身和危笑把数值加得高高的，而从高昌永那里弄来的特性【杀意】最近已经在进化的边缘，目前已经达到了方显瞪人一眼，目标人物就会感觉到极度地害怕，身上会出现各种密密麻麻细小的伤痕——这么想想，高昌永曾经一眼把别人瞪死听起来还挺有搞头的。
夜幕逐渐降临。
穿着高定西装，方显从容不迫地在黑暗中行走。
主要是妈的走了半天没有店是开着的啊。
饿死了。
显子哥也不想走来着。
早知道在学校食堂里吃完了再出来。
大概又走了两步。
方显猛然回头。
犀利如龙的眼眸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上的那一团黑色。
一个小小的影子。
似乎在偷偷跟着自己。
方显这一眼瞪过去，杀意纵横。
那团小小的影子被吓惨了，如同墨水一般在地面上摊开来。
“影子怪谈？”
方显一愣。
重复一遍，怪谈的种类是大类。
属性指的是怪谈的力量来源或者是呈现方式，影子这种怪谈在灵异世界很常见，卷尺就是其中战力十足的那种，被自己塞入顾欣桐的影子和高昌永的精血之后，影子感觉距离晋升毛骨悚然只差了一个契机——相比之下，面前的这个小影子就有点弱了，像是一只仓鼠，哦，更像是一只可怜的野狗，就这么跟在方显的身后。
【怪谈推送】。
【小小的影子有着大大的梦想，它从小就喜欢看杀人魔的电影，痴迷于各种影视剧中经典的杀人魔形象，今天晚上，迎面走来的你，身上散发着杀意和死气，让它如此蠢蠢欲动——小小的影子想要追随方显大爷你。】
【福到！】
【可怜的孩子，生前登上了天越号轮渡，天越号内部发生残酷的血腥事件，让他第一次想要以‘杀人魔’的方式行侠仗义，但结局是悲剧的，他的尸体被救世会取走，好在，他的影子出现在你的面前。】
【在天越号轮渡上，这个小小的影子或许能够给你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当然你也可以捏碎它，贯彻你霸道的人设，强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所有灵异怪谈给爷死！（注：贯彻该人设，你的杀意特性将逐渐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