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方显出海
可怜，弱小又无助。
漆黑的小巷子里。
邪恶的杀人魔‘爆笑’方显眼神冷漠地看着小小影子。
感觉下一秒钟，来自红龙之王的大手就要把这个小影子捏碎了。
小小影子蜷缩在地面上，身体不断地颤抖着，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哈哈，骗你的。”
方显的手在小影子上摸了两下：“显子哥可不是什么坏蛋啊。”
小影子身体扭动，发出了‘噗噗噗’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放屁，慢慢地融合进了方显的影子中，不过没有什么什么变化，这个影子太弱了，连心有余悸的程度可能都勉强。
“看了怪谈推送，你也是可怜人，我最喜欢帮助的就是可怜人。”
方显沉声说道：“你先跟着我，我这一次的任务是探查清楚当初天越号沉没的真相，顺便扫清崇光岛区的邪教——这两件事正好都和你有关系，真是命中注定的好事啊。”
‘噗噗噗噗！’
小影子发出了腼腆而又欢脱的声音。
“你到底是不是在放屁？”
方显眉头皱了起来：“我开始怀疑了啊。”
夜幕渐深。
崇光岛区作为新海最大的一个区，除了港口那部分，其他的地方和正常的居民区没有什么两样，只是这里的高楼大厦并不多，大都是低矮的平房，果然，新海最好的地方还得是在内区。
雨水渐渐变大。
方显走了一会，终于在街角一家灯光昏黄的小店里买一件黑色的雨披，走路的时候露出了腰间的消防斧把正在看电视的中年老板吓了一跳。
“我是新海大学的学生，老板，这是我们金工实习的产品，是消防斧，都没开刃，都能带上地铁的。”
方显说着把消防斧放到了玻璃柜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老板看了一眼，这才放心下来：“哦……新海大学，真厉害啊，我儿子要是像你一样厉害就好了。”
方显已经把自己带入了新海大学学生这个角色：“老板，我也就是运气比一般人好一点——老板，看你刚才很紧张，是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情吗？我之前休学回家了几个月，今天才回来。”
一边说着，方显拿起那件三十五块钱的雨衣，直接扫了一百五十块钱。
在现代社会。
钱可是最强的传说怪谈。
老板一看到账，小脸一个哆嗦，先是看了看周围，然后低声告诉方显：“小哥，你大半夜要去的方向是港口那边，看你是个好人，我还是提醒你啊，最近晚上，最好不要去港区那面。”
“那里……不干净。”
方显心想他妈的要的就是不干净：“哦？”
老板又看了看外部雨幕深处的黑暗。
方显又拿了一瓶可口可乐，顺手给老板扫了五十块钱。
老板：“事情，是这样的……”
新海港港区陆域由崇光岛南岸港区、江州湾北岸港区、黄龙江港区组成，其中吞吐量最大的港口就是崇光岛南岸港区。
约莫五个月前，那艘沉没的天越号，就是从这里出发，在东海距离南岸港口约莫40海里的位置沉没。
因为这件事，大新议会多个官员免职，据说那艘沉船天越号到现在都还没打捞上来，在东海的海底待着——这倒是正常，这种级别的客轮体量，真要打捞上来，估摸还得再半年。
问题就出在这里。
罹难的乘客，大都是各个学校的高中生大学生，是新海未来的希望，正因为如此，崇光岛港区那边一直有很多人送花，点外卖纪念遇难者。
但在大概一个多月前。
有人宣称，在海岸线上，在近岸的灯塔上，看到了奇怪的人影，非常地多，就好像是天越号上的乘客一样。
同时，某处小港口的游客，也出现了‘死亡事件’，有人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着，默默地走向了海浪的深处，有幸存者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海面上对着自己招手。
媒体封锁消息，但却瞒不住这边的本地人。
“真吓人啊。”
方显感慨地说道。
老板：“可不是嘛……抽烟吗？”
方显：“戒了，老哥你继续说。”
港口那边的灵异事件倒还好。
小型的旅游海滩客流量明显变少，但吞吐量巨大的港口可不会有这种烦恼，哪怕明天神秘复苏，各种什么敲门鬼上吊鬼横行，今天也要好好地完成我们的跨境物流运输。
但救世会那边就不一样了。
方显听到邪教就头疼。
安元庆手底下到底还有多少这种猎奇异常教派啊。
救世会是今年一月开始，出现在崇光岛区的教派。
据说是灵能法门的下属组织，专门负责安元庆的收容所项目。
但最近，有人传言。
那个收容所项目，里面根本没有收容社会边缘，失孤成员！
甚至有人说，即使把流浪汉送进去。
流浪汉也会莫名其妙地失踪。
并且这一个月，救世会的行动变得有些猖狂。
那些穿着灰衣的教众，似乎在找什么人。
“那些人，看起来不是什么正常人，总务局那边拿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啧，算了，这个时代，谁管别人呢？”
老板抽着烟，看着淅淅沥沥的雨点。
方显竖起大拇指：“通透。”
“不过，我叔叔在港区那边当业务员，我晚上确实想要去港区，但好像因为闹鬼的事情，没有车接单？”
老板：“当然了，天气不好，立夏之后，台风又要来了，加上最近各种事情，那些营运车都绕着这里走。”
方显看着老板，忽然开口：“老板，你有车吗？”
三分钟之后。
“嗯，这个是离合器，这个是油门，嗯……这块牌照不能进新海的内环是吧，行我不去。”
方显觉得人生还是挺美满的。
有钱，真好。
方显身下，一辆复古巡航摩托车，正发出嗡嗡嗡的暴鸣声。
老板带着笑容，看着方显骑着他的爱车：“小哥，油箱是满的，注意安全啊。”
方显右手一摆：“包的。”
显子哥说是租用一下老板的车，实际上那个钱已经足够买了，老板怎么能不愿意呢？
老板简直要笑嘻了。
富家公子来体验生活了说是。
小小的影子在方显的影子里一边蠕动，一边发出‘噗噗噗’的声音，感觉自己这个杀人魔老大看起来好厉害。
…………
灰色的雨越下越大。
整片港湾好像被人按进了一片压抑的水雾里。
黑夜如墨，连云层都压得极低，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湿气，混着冰冷的雨丝，在崇光区的港口盘旋。
一辆复古巡航机车停在防波堤上。
车身线条宽厚低趴，老派硬朗的轮廓在雨幕里泛着冷光。
男人裹着一件被雨水浸透的深色机车皮衣，领口被冷风吹得翻起——这件皮衣是老板友情赠送的。
雨水顺着方显的黑发不断往下淌，开始他还戴着头盔，后来不舒服直接拿掉了，小朋友们可不要学习哦。
此刻方显跨坐在车上，脊背微沉，单手虚握着车把，指尖冰凉紧绷，另一只手随意垂在身侧。
“雨夜开机车狂飙……好爽啊。”
“等这次回去之后，我也得搞一辆。”
尽管方显并没有摩托车驾驶证，但他还是如此想着。
雨水把整座巨大的商业港口笼罩，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不过因为天越号的事情还是受到了影响，远没有巅峰时候繁华。
很诡异啊。
方显的目光，被远处的距离岸边很近的灯塔吸引。
就在防波堤的尽头，那红白配色的灯塔，闪烁着诡异的光。
这种岸边灯塔，往往是给小船游艇进出港避暗礁定位用的。
近岸那座矮小的防波堤灯塔，正常是照向海面，但此刻塔顶旋转的灯光，却反常地反复扫向空旷的岸边，惨白的光束在空旷间来回晃动，像在寻找着什么。
“这种灯照在身上，感觉像是某种越狱游戏。”
方显右手拧了拧油门。
冲刺冲刺，直接冲刺！
很快，他就来到了防波堤的尽头。
生锈的大门有门锁，方显可不管这那的，拿起消防斧就狠狠地开劈！
先不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下雨天，杀人魔爆笑的一切痕迹都会消失！
警察们，来找我吧！
哈哈哈哈哈——方显干笑了两声。
打开门锁进入其中。
灯塔不大，一共分为三层，底层，中层，还有最顶层的灯室。
内部的圆形空间很狭小，墙面全是渗水霉斑，墙皮剥落，地面常年积水。角落则是各种锈蚀工具、废弃绳索，空气不是很好闻，不过方显已经习惯了。
老式灯塔就算没人，内部有定时电控，灯自己转自己亮，不用人守在这里，所以方显在灯室里没有看到人，只有地面上散落的烟头，还有一些老旧的报纸。
报纸上面也没有日期时间，不知为何，报纸上面的照片，是各种各样的人的惊恐的脸。
有人睁大眼睛，表情扭曲。
有人嘴巴张开，声嘶力竭。
光是看着就有点让人生理不适。
“你们别盯着我啊。”
方显一边尝试着让灯塔的灯光回归正轨，一边吐槽说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如果是猛鬼，就去找害你们的人，找我这么一个善良的清纯男大没道理的。”
玻璃外。
偶尔浮现出苍白的面孔。
不止一个。
男的女的都有。
就这么在惨白的灯光中看着方显，若隐若现。
咔。
咔。
咔。
方显摇着手摇柄，扫过港口。
灯光打在远离主航道的偏僻死角，那里藏着一小片游艇浮台，几艘单薄的小游艇被风雨拍打着，在万吨级港口面前渺小得近乎脆弱。
“诶？”
方显惊奇地发现。
那里原本是没有游艇的！
只有灯光照着的时候。
才会出现游艇的形状！
【怪谈推送】
【巨型商业港口，一定会藏着小型游艇码头。聪明的红龙之王解开了谜题，接下来，出海吧！向着四十海里之外的坟墓进发吧！在这波涛汹涌的暴雨之夜！】
可以，码头牛逼。
方显没有犹豫。
离开灯塔。
外侧的小雨，逐渐变成了暴雨。
甚至还出现了电闪雷鸣。
大海波涛汹涌。
在黑暗之下显得未知而可怖。
方显开着摩托车来到小型码头。
游艇的长度大概在十米左右，和巨大的货运客轮，看起来真的有点反差（黑人白人小姑娘黑人黑人黑人.jpg）。
船身边角有些泛黄掉漆，船头微微上翘。
上层只有一个小小的驾驶舱，带弧形挡风玻璃，只有简易金属栏杆围着甲板。
甲板很窄，空间不大，船尾有一小片露天平台，用来抛锚、停靠。
“这个感觉都报废了啊，也能开吗？”
方显跳上游艇，身体一阵晃动。
甲板上面有暗褐色的血迹，似乎在这个甲板上发生过很多可怕的事情。
【怪谈推送】
【青州——青鱼号惨案遗留下来的游艇之一，那些疯狂的家伙们在与世隔绝的船上相互厮杀，十年后的今日，这艘青鱼号的小型游艇依旧散发着可怖的杀气，很容易吸引来同样具备杀人魔气质的异常人类——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它已经无法正常地开动了。】
？
不能开了你他妈装什么啊。
浪费我时间是吧？
方显重新穿上了雨披，一时间有点气愤。
就在这个时候。
方显的身下，小影子动了起来。
‘噗噗噗。’
‘噗噗噗。’
‘噗噗噗。’
应该是在说话，不是在放屁，方显是这么觉得的。
小小的影子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很快。
咕噜咕噜咕噜。
暴雨倾盆。
阴沉的小型港口海面之下。
居然浮现出了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尸体】。
尸体们全身发胀肿大，四肢浮肿。
堆积在方显所在的游艇上。
【怪谈推送】。
【怪谈：水鬼】。
【怪谈种类：执念】。
【怪谈等级：心有余悸】。
【死在波涛汹涌大海里的可怜怪谈，为了有一天能够回到岸上而不断努力着。】
咚。
咚咚。
水鬼们的身体，脑袋撞击着游艇。
游艇居然……
动了起来？
“哦？”
“卧槽，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水鬼啊。”
方显感慨道。
小小影子起身，发出了骄傲的‘噗噗噗’声。
方显眼睑低垂。
外海航行，又是暴雨风浪天，碰到其他暗礁船只的风险高，方显本来还在思考要不要找个专业的持证上岗的人来。
现在有我们的水哥们，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东南方向，天越号沉船的旧址，现在就出发。”
此刻，方显沉声开口，而后钻进了驾驶舱内。
浑浊发黑的近海海面下，一具又一具泡胀的躯体撞击着船体。
它们不再是安静漂浮，而是以一种僵硬、毫无生机的姿态，在浪里做出各种泳姿。
有人四肢僵直地仰漂，浮肿的双手缓慢向后划水，脑袋仰在水面，眼皮鼓胀着紧闭。
有人像蛙泳一般，膝盖笨拙地弯曲，还有人双臂僵直张开，模仿自由泳，在浑浊水里缓慢摆臂，身体侧翻着往前挪动。
午夜，暴雨之下，无数的死者，簇拥着小船，朝着辽阔的漆黑的地平线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