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叶弥青，众人和我
朋友的声音，在旧时代的无人商场中响起。
伴随着全程都有的《波莱罗舞曲》，小军鼓的鼓点仿佛在催生某种时代的局限。
方显挠了挠头：“朋友老哥。”
朋友：“嗯？请说。”
小啾严肃地挡在方显的面前，方显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你平时有朋友吗？”
这个问题把朋友问愣住了。
他微微迟疑了一下。
刚要开口回答。
方显很快问出了第二个问题：“是不是因为没有朋友的原因，你的表达欲才这么强的？”
“刚才的那些话。”
“谁问你了？”
朋友脑袋动了动，似乎没有想到方显会说这话。
头套之下的他可能是感觉到有一些不舒服，又或许是想着快点把方显解决掉去将命兆捕捉到手中。
他抬起手。
【时代……】
【冲击！】
时代的洪流滚滚而来。
名为时代的怪谈，将无差别地攻击所有处于局限中的人。
下岗潮，南下务工，玻璃水晶，电玩城，狂欢的木马，萤火虫，下海热，被时代所裹挟的人们之中，有人死于浪潮之中，有人站立于潮头之上，向眼前的一切打出‘hello world’。
方显这一下已经不能再完全硬接了。
红龙号上的【乘客】恢复是需要时间的。
在短时间内遭遇了超过限度的伤害，宗教化难以恢复。
所以……
“小啾！！”
“啾咪！！！”
“有我有你！”
“啾咪啾咪！！”
小啾牵着方显的手，鼓起腮帮子。
千禧之风！！
用时代，对抗时代！！
猛然的冲击将周围的千禧年梦核场景打碎。
小啾一个转体，与方显分开。
下一秒钟就出现在了朋友的左侧！
小啾深呼吸一拳！
砰的一声。
居然把朋友的头打歪了！
“无论多少次，我都会被你的拳头击中。”
朋友的头被小啾打得塌陷下去了一块，他也不恼。
只是歪着脑袋认真地开口：“厉害！”
旋即。
恐怖的【千禧飓风】所带来的流星擦着边从朋友的眼前落下。
将飞行着的小啾带走。
朋友叹了口气。
无论是方显。
还是小啾。
这一人一怪谈。
比自己麾下的曲江荣之流强太多了。
可是，朋友并没有出言招揽。
敢于和自己争夺时代归属的人。
怎么会投降呢。
他悬浮在新海的空中。
一抬眼，就发现了更高处的那只巨大的‘涡兽’。
“身上散发着我不喜欢的‘衰退’。”
“你也一起消失吧。”
熟悉的千禧飓风发动。
方显很想说一句，这招不是叫千禧飓风吗？
飓风呢？怎么变成流星了？
眼看着流星坠落，方显抬手，将小涡快速收回了怪谈图鉴之中。
‘啾咪！’
烟尘之中，小啾被打出了鼻血，快速地飞到了方显的身边，她用小手一擦，鼻血在肉肉的脸蛋上划出一道横线——还是那句话，小啾这个时候不能叫一点疼！
千禧飓风所带的流星轰向地面。
地面仿佛被陨石破坏。
朋友在空间中行走。
这一下，他变得极为诧异。
“好奇怪。”
“我没有看懂你是怎么把怪谈给收起来的。”
“战斗的时候，你都拿着手机。”
“你的手机里，是有什么秘密吗？”
朋友重新落在地面上：“快一点，告诉我。”
“不要反抗了。”
“我这具身体你打不过的。”
朋友戴着白色手套。
双手始终上下交叠在一起：“这是……【天王】的身体。”
“我即便不动用宗教化，你，还有新海加起来的所有人，你们都打不过我。”
“我同情弱者，给予你们说话的权力，但同时我也会保有一些我的小小任性。”
不知为何。
朋友对方显手里的手机很感兴趣。
这种时刻。
方显一手拿着手斧，一手还要拿着手机。
显然那手机对于方显而言极为重要。
这让朋友，在脑海的深处闪过了几个拒绝回忆的画面。
在很多年前。
他也曾经看到过一个和方显类似的，手里拿着一个……并非是手机，而是一个初代game boy color任天堂游戏机的少女。
少女和他进行友好地磋商，然后将自己的对于未来的野望和自信踩在脚下。
一抹不安感出现。
朋友余光看了一眼新海上空。
命兆，已经逐渐成型了。
一旦成型。
自己，便会出手。
没有人能和自己竞争。
朋友直起矮小的身体。
刚要向难得的，可以倾诉的小家伙动手。
却听到了。
非常怪异的声音。
“所以……就决定是你了！”
“叶弥青！”
这个是方显的声音。
朋友听到了。
方显那疯狂辱骂自己时候的中气十足的声音。
和现在完全不同。
现在的他，带上了一分颤抖，三分谄媚，三分委屈，还有要三分希冀。
叶弥青是什么？
新的怪谈吗？
朋友感觉自己今天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见到理应能够理解自己的方显朋友，他觉得很高兴，尽管不能做朋友。
但至少在今年过后的清明。
自己又多了一个值得在墓碑前摆上花篮纪念的人。
朋友一个人撑着伞，在陵墓的尽头，路过的人看到，会认真地思考，这个人在这里低着头干什么，和墓碑的主人是不是也有怎样缠绵悱恻的过往故事？
朋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平静地抬起头。
周身带着璀璨的昏黄气息。
循着这个气息，仿佛可以真的回到千禧年代。
周身的《波莱罗舞曲》渐进高昂。
朋友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指挥了起来。
然后。
忽然之间。
bgm停了下来。
朋友的行动，忽然变得僵硬。
与此同时。
【手指鹦鹉】携带的运动摄像机。
“这是什么……新号干扰吗？”
“我在上面放置了我的一个【禁猎区】分龛，足以抵消掉一般的灵异遮蔽影响了！”
蒋万均神色微微变化。
但现在不对劲。
屏幕已经黑了。
甚至。
自己连手指鹦鹉都失去了掌握。
【红龙商场】。
“卡住了！”
“小黑快点去交网费！”
小白尖叫道：“到关键的地方了！”
林岸难得有些绷不住：“这不是卡住了，是灵异影响！”
高英理站在一边，她微微抬起自己精致的脸：“这是以驯兽师的视角来拍的。”
“也就是说，此刻新海正中心的场景，连一位建立了神龛的道馆主都无法隔着屏幕窥伺。”
“怕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出来了。”
讯号切断这场最强和天王的战斗。
而此时此刻。
帝汇区的中正中央。
一个……
女人。
站在原地。
她穿着阴丹士林蓝的旗袍，是那种微微发白的蓝。
领口处露出细白的脖颈，像刚剥了壳的菱角。
娴静温柔。
像是持着春水的一腔温柔。
令人极度不安的是。
这个民国装束的女人，脸是没有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抹去了一块。
而与之非常不匹配的是。
民国少女的手中，拿着一台game boy color游戏机。
整个世界大概可以分为几帧。
第一帧。
朋友愣了一下。
第二帧。
朋友半蹲下。
第三帧。
朋友转身就跑。
整个完整的事件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
以至于方显还没来得及得喊上一句叶妈妈。
无限制的光束，在新海的上空亮起。
漆黑的云层和阴沉的雨幕绽开。
“小啾，快出来，看上帝了。”
‘啾……’
小啾和小显站在一起都看呆了。
发生了什么？
从方显的角度，自己只能看到穿着阴丹士林蓝旗袍的背影，叶妈妈不可亵渎的屁股。
那个身影，给予了小显无穷的安全感。
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始终无法看清面孔。
小显只是觉得，她在冲自己笑——不确定，只是这么想想。
小啾露出笑容。
方显腰间的【福宝】微微向方显屁股后面一点的位置延伸。
女人轻轻颔首，然后开口。
她舌尖轻轻一弹，发出一声短促清亮的‘嗒’，像石子投入静水。
只是一瞬。
远处作势要逃离的朋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仿佛有一层尖锐的外壳，被完全地捏碎，击破！！
“是你！！！！”
“为什么是你！！！！”
“不要欺负我，不要欺负我！”
朋友猛然间爆发出强大的声响。
他仰天怒吼。
精神几乎要崩坏。
血肉在不断地崩解。
一击。
朋友那些千禧，宗教，还有令人畏惧的可怕天王外壳，全部都消失了。
【怪谈推送】。
【有伟大存在降临了。】
民国少女全程甚至都只出来了十几秒钟。
结局却是。
天王朋友的，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一块好肉。
有些松松垮垮地西装，变成了一条条布条。
腹部被开了个大口子。
同时精神都变得紊乱起来。
并且……
因为开着【宗教化】的原因。
远在万里之外的县城中，再一次出现人员伤亡的情况。
死因为【执念缠身，恶业不断】。
并且更为恐怖的是。
躺在水晶棺中的朋友本体。
他发出了类似于ptsd的呼喊声，仿佛失语了一般。
“我错了！”
“我错了！”
“我错了！！！”
“不要……不要……不要……”
…………
“没打死，但……天王躯被破了？”
方显眼眸锐利。
叶妈妈出现的时间，比方显想象的还要更短。
正儿八经的时间加起来十秒钟有没有？
而且。
这是什么怪谈啊？
这个朋友分身，破坏力肯定没有到惊恐万状的程度，但防御力却是完全的天王级，简单来说就是，方显无论如何都无法破开这位准天王的宗教防御。
但叶妈妈可以轻易做到！
就像是放了个屁一样。
如果叶妈妈还在小显的身边！
岂容你们放肆！！！！！
撕拉撕拉。
手指鹦鹉带着运动摄像机再一次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狼狈到像是新海某家卖保险的社畜一样，穿着破碎西装的朋友看起来实在是太过于狼狈了。
有些小肥的肚腩。
矮小的身躯。
‘不是……怎么成这样了？’
这个景象让所有的观众都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发生了什么？
怎么满地都是血？
怎么顶着个头套的朋友就已经下跪了？
但……
没有一刻为叶妈妈的消失而思念。
立刻来到战场的是！
红龙之王，方显！
“按照正常的情况，我会让小啾远程发动攻击。”
“但是那是……”
“弱者的思维！！”
方显手持折脊，赶赴战场！
朋友跪在地面上，身体露出了大量的肋骨，难以想象，叶妈妈只是一个‘弹舌’动作，把朋友搞成了这个凄惨的模样。
“方显！！！”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和那个女人什么关系！！！”
“快说！”
“快说啊啊啊啊啊啊啊！”
朋友凄厉的惨叫起来。
而方显和小啾摆出了架势。
同时抬起了右手。
比出了。
友好的中指手势。
“这个手势仅限今天，小啾。”
方显说道。
小啾一个军礼：“啾咪！”
现在是痛打落水狗环节！！
小显双手持着斧头。
杀人魔！！
再来！！
“能赢！”
唐沓激动道！
狂笑已经开始思考怎么和方显合二为一了。
话说刚才那个女人是什么情况？
“方显要赢了！？”
孩子王攥着手，他不想让方显赢啊，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情绪产生了变化。
江梅眼神冰冷。
红龙真的赢了的话，对于如今的大新的局势，绝对不是好事。
安心越的呼吸几乎停滞。
朋友……
要输了？
为什么啊。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是打假赛吗？
你不是天王吗？
却见夏蒲脸色一变。
“糟了！”
……
简单来说。
方显还是低估了朋友的数值。
打他亲自操刀。
打这有史以来最困难的一场怪谈对决的时候。
出离愤怒的朋友，也展现出了他无敌的实力。
哪怕他原本的天王躯被叶妈妈所破。
这样的存在。
还不是一个道馆主可以招惹的。
方显冲上前的一瞬。
朋友愤怒俯身。
白皙的手掌，贴合在方显的胸前。
【千禧飓风】。
动作又快又准。
哪怕方显的折脊已经劈在了朋友的肩胛骨上，斧刃都卡进去了。
血瞬间滋了出来。
但方显的心脏，已经被炽烈的飓风洞穿了。
这一击。
远超宗教化的恢复能力。
方显破了一个洞的身体，像是破旧的棉花一般，在地面上来回滚动。
腰间的福宝微微摇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你逼我的！！！”
朋友大声说道。
他原本是想要轰头的，但不知为何，却变成了心脏的部分。
小啾瞳孔放大。
一种强烈的晕厥，难受感涌上心头。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愤怒到几乎要失去理智。
方显的生命线……
断掉了！！
连同和小啾的羁绊！！
全部都消散了啾！！！
小啾没有说话，而是一个舍身冲撞，将朋友带人顶飞！！
愤怒，使得小啾，愈发恐怖。
你敢杀了方显，你敢杀了方显！！
小啾的小肉拳伴随着她那张冰冷的面孔，一起杀到。
朋友却根本不在意小啾。
他要将方显……
挫骨扬灰！
他不是恨方显。
他是害怕。
害怕，那个女人。
再次出现。
朋友要！
嗯？
尸体呢？
尸体，去哪里了？
……
郭运咬着牙。
背着方显的尸体，已经奔跑了两百多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战场的中心，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显会掉在自己的身边。
显子哥是好人啊。
但现在他睁大眼睛。
死不瞑目。
胸口被开了一个巨大的孔洞。
心脏被破坏了个干净。
死了。
是真的死了。
“为什么会死呢？”
“你可是……放过了我一马的人。”
“你要死，肯定不能死在这种地方啊。”
郭运抓起方显沉甸甸的身体。
无论怎么样。
得让显子哥留个全尸。
送回……
送回无名公寓？
送回江州？
他的脚步变得轻快。
外卖员的工作，还是挺好的，尽管现在很悲伤。
郭运心里想着。
天空中，太阳逐渐露出了尖尖一角。
前方。
有人轰然落下。
是朋友！
“又是一个小角色……”
“为什么要浪费我的时间呢?”
“我给予你们说话的自由，你们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要反对我呢？”
郭运不认识面前的男人。
他放下了方显的尸体。
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钉锤。
“滚……滚开！”
“我可是……异常人类！”
“识相的话……”
这是郭运第一次威胁人，对面一看都不像是好人。
“滚！！”
朋友已经彻底没有了长篇大论。
他单手开合。
【时代洪流——狂欢木马】！！
虚影出现。
扭曲的旋转木马如同地狱中的刑具，仿佛要将郭运直接车裂！
同时。
血肉刀刃凭空出现！
将郭运拉了出来。
“你就是郭运。”
“做得不错。”
温柔的声音响起。
小白花的肩膀上，恐怖的女尸【十二钗——纨】再次出现！
“朋友先生，我是方显的女朋友，难不成，你连收尸都不让吗？”
裴姜盯着朋友，轻声说道。
朋友看着裴姜漂亮的脸。
“为什么啊。”
“他为什么什么都有？”
“他明明已经死了啊。”
“人死如灯灭，为什么……你们对他这么好？”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这么对我呢？”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远离我。”
“为什么啊。”
裴姜的表情极度严肃。
却见朋友似乎明白了什么。
方显的尸体……
不见了！
同时。
熟悉的千禧之力再次出现。
愤怒的狂兽，小啾再次登场！
她满身是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死死地看着朋友。
“你肆意妄为，以弱者和愚者自居，却轻易践踏弱小者的尊严，破坏现实世界厘定的规则——这个世界的孩子有很多种，而亲爱的朋友。”
“你不过就是一个，沉湎在旧时代，不愿意长大面对自己人生的……”
“长不大的大人罢了。”
无数的人台，在新海的中心密密麻麻。
高英理踩着高跟鞋，开口评价道。
不远处。
冯先带着三眼神童补了最后一句：“高教授，他没有朋友的。”
朋友沉默了。
而后。
他反倒是平静了。
他双手上下开合。
“你们，都要死。”
…………
阿先，你一定要活下去。
我也是。
孔莲抱着方显的尸体。
她无法想象。
像是方显这样的人。
居然死了。
心脏已经被挖掉。
整个人身体的温度逐渐下降。
生理机能趋近于无。
“快点！”
“交接了！！”
远处。
漆黑的货拉拉。
张喜凤从车上跳了下来。
“快点！”
“快点！”
“老爹，快把人抬上来！”
张瑶儿大声地说道。
货车的后方。
一个黑色的棺材。
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孔莲表情严肃：“这只怪谈，是院长要我交给你的，义父，我放你身上了。”
张瑶儿：“仪式仪式，老爹，我不用看书，已经记得牢牢的了。”
…………
小啾被打得满脸是血。
千禧年的流星坠落。
伴随着的是满地的残骸。
高英理踉跄地倒在地面上。
小白花身上起码有六处粉碎性骨折。
高中生更是不用说。
愤怒的天王，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
【时代洪流】【千禧飓风】。
加上无敌的武力。
“方显呢？”
“方显呢！！”
朋友闭上眼睛。
感知着方显的存在。
他畏惧着那个女人。
可是那个方显已经死了。
方显的千禧之力比他弱太多，哪怕回溯也没有任何作用。
“是你们逼我的。”
矮小的朋友如此说道。
远处。
命兆依然成型了。
不知从哪来，传来一声‘咕咕’的声音。
朋友沉默下来，调整情绪。
先杀掉这些人。
特别是方显的怪谈和方显的女朋友。
自己是纯爱战士。
必须要送他们去团圆。
这是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太阳要出来了。
今天已经足够疲惫了。
朋友还打算得到命兆之后，挖掘一下藏在方显大脑中的记忆……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愿我们，在浪漫的千禧年代相逢。”
他的话音未落。
先是喇叭的声音。
然后是哭嚎的声音。
新海的街道上，出现了一只送葬的队伍。
是用货拉拉拉的一只黑色的棺材。
因为棺材的尺寸太大。
整个棺材只能斜着放，看起来极不正规。
棺材后头跟着女眷——披麻戴孝，一路边走边哭，哭得有腔有调，哭丧的女人是一个留着羊角辫的姑娘，一边哭一边嚎。
加上司机。
明明只有两个活人。
朋友却感觉到。
百鬼夜行。
没有人吹丧乐。
但丧乐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声音极响。
一个个低着头的影子，似乎在车下托举着，有人拿着花圈，有人拿着招魂幡，甚至还有人拿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高达模型。
慢慢地，天上逐渐出现了天女散花的景象。
可惜，这个天女散的不是花。
而是死者本人的黑白遗照。
与此同时。
两道华贵的影子在招魂幡身侧。
有人念起悼词。
声音悠扬，盘旋在整个新海的上空。
“金童引你过三关，玉女照你见故乡。”
民俗仪式‘阴阳引路’：为亡者开光童男童女，焚化后随灵柩出殡、为身份显赫尊贵之人焚化，作阴间侍从，侍奉亡者、引路护魂，可晋升三阶段金童玉女。
而今。
随黑棺移动，福泽延绵，天花乱坠，无不体现出下葬的主人身前身份的尊贵。
而如今。
货拉拉上。
黑色棺材的顶被直接踹开。
男人，缓缓起身。
白发垂下。
赤裸着上身。
一颗强而有力的心脏，正在不断跳动着。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没有一个朋友的，朋友？”
方显咧着嘴，戏谑的笑容之下，藏着的，是无穷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