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千禧时代的灵异们
蝉鸣的夜晚。
杏园寝室外的风呼呼地吹着。
宋以周躺在床上，将手机放到了身侧。
静静地躺了下来。
周周的人生缺少什么呢？
从最早的学生时代开始，宋以周就几乎是完美的代表。
无论是外形，体育，还是学习……不说样样拔尖，但文青女对任何事情都全力以赴认真对待。
当然早在初中时期就有男生的情书纷至沓来，但宋平疆对周周非常放心，文青女是可以将待人接物都做得非常妥帖，是哪怕是遭遇危险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挺身而出的成熟性格。
这样的女孩子人生会有什么烦恼呢？
有的。
当然有的。
宋以周第一次听说裴姜的名字，是在傅嘉的口中。
方显在高中的时候，曾经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
宋以周每每想起这个，都不自觉地有些难过。
当自己在江州二中奋笔疾书的时候，方显在和另外的一个女孩子花前月下，去过游乐园，去过动物园，拍过很多很多的合照——自己下课读着《霍乱时期的爱情》，显子哥真的经历着少年时期的爱情。
她向来不在意长相，感情看的是灵魂！
但这一次，宋以周却因为长相而产生了焦虑。
因为裴姜。
真的很漂亮。
真的比自己高！
“不可避免，苦杏仁的气味，总是让他想起爱情受阻之后的命运。”
宋以周轻声念叨的这个世纪名篇的开头。
在香香软软的床上躺了一会，宋以周知道自己失眠了。
高璐和吕瑶瑶已经睡了，宋以周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下来。
正气少女穿好了衣服，决定去外面走一走。
午夜的校园中人不算太多，并且绝大多数的人都集中在北门垃圾街那一块，至少对于大学生来说，这一块真的很有市场。
宋以周把自己的黑框眼镜推到了琼鼻上。
来。
想想方显会怎么做？
他会去北门吃烧烤喝啤酒。
周周啤酒是不喝的，但可以吃烧烤，也可以喝无糖可乐，然后早点回去睡觉，明天早上去桃园男寝给显子哥送早饭。
文青女是个毫无疑问的行动派，说做就做。
………………
传说怪谈不说数值。
机制是真的变态。
红楼内，方显正看着莫名其妙踩着个独轮车，吹着喇叭玩杂技的企鹅小姑娘咕咕，旁边小啾在那里啪啪啪地鼓掌。
相比起福宝语焉不详的描述，已被彻底收服的命兆，其特性则充满了命运的确定感。
简而言之，其最核心的能力，就是先确定结果，再倒推过程！
这个能力无疑是极为恐怖的。
朋友所拥有的千禧之力，能够在无限改变过去，创造更加有利于自己的未来，这个灵异能力方显也会，新海最强的道馆主张水衰因此死在了自己的手下。
在命定之战中，方显直面命兆，利用了‘叶妈妈’名字的力量，确定了朋友的命运。
无论千禧之力如何变化。
朋友最终都会死在方显的手中，这一点无法更改。
但代价是什么……这一点很重要，福宝已经给了显子哥迎头痛击，道馆主如果确定命运就能够杀一个天王，那整个灵异世界就会乱套了。
方显顺便回想起了当初朋友对自己释放的灵异能力‘回忆杀’。
这一点倒是给了显子哥不错的灵感。
“如果我潜入千禧年代，把年轻的朋友杀了呢？”
方显眼睑低垂。
那就是显子哥的绝对胜利！
可惜，方显既不知道朋友的长相，也不知道朋友的真名，更没有死亡笔记之类的怪谈道具。
【福神】还没搞定，又多了一个朋友。
显子哥真是一刻都不得闲。
这个时候他稍微有点后悔，没有答应小白花今晚开一局的说法了。
收敛情绪。
方显重新打开了叶妈妈的笔记本。
随着方显实力变强，
叶弥青的笔记本也显示出了更多的信息。
这一次也不例外。
白皙的纸张上显露出娟秀的字迹。
只是，比起以前，上面的信息更加碎片化。
【千禧时代，沸腾期待！】
【讲道理，我一点都不期待新世纪的到来，会有什么特殊的变化吗，没有……这个时代让我感觉有些累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这么喜欢千禧年代？】
【一来到粤州就遭遇了飞车党抢我东西，就算是好脾气的我都感到愤怒，嗯，用身上的执念好好处理了一下，肆意毁掉他人人生的人，要得让他们吃点苦头。】（平行世界没有影射，为环境气氛描写）
这段话后面则是个笑脸。
叶子姐还是挺可爱的嘛。
方显继续往下看。
【骑上那两具尸体的摩托车，我快乐地徜徉在粤州城市的街头，粤州对岸的白龙王听说会耍两招有意思的，什么时候去盛港玩两圈呢——等等，我还没有办盛港通行证呢。】
【丽湾区的灵镜家族好像在找我，似乎来者不善的样子，从混乱时代活下来的，靠着一个‘太阴’绵延，诞生出来的天王，让我试试看什么成色。】
大概过了两天。
【那面邪镜被我一拳打穿，我决定给他们一个机会，仅此一次，毕竟，官方的人找上门来求情了——为了弥补基层力量的不足，听起来还是挺正常的。】
来了。
又到了叶子姐打穿一切的时刻。
显然这个时期，是在叶子姐打遍大新无敌手之前的几年，白龙王还没有打过。
不过……这个灵镜家族是怎么惹到叶弥青的，日记本上并没有说。
方显对于叶弥青的游记真的非常感兴趣。
【听说当初粤东杉魁地区曾经发生过震惊大新的‘火魔’怪谈，其危险程度达到了惊恐万状，甚至出动了军队来镇压，路过‘火魔’事件的纪念馆我开始思考，如果军队冲我而来，我能战而胜之吗？】
【谁知道呢？】
【不过，思考延伸一下，名为‘千禧’的野生大怪谈，究竟谁能够成为时代的胜者呢，让我猜猜看，不过我的猜测向来不准。】
【神童会应该最有可能吧，他们培养出来的‘念能力者’‘量子速读’还挺有意思的，如果‘七神童’不自相残杀的话？】
【气功协会……王麒麟是个骗子，张胜宝也一样，不过其中有很多借着气功皮隐藏的存在，据说明年开始大新就要反伪科学了，气功这下是真要式微了。】（正常剧情线，为啥要删除呢？）
【超自然研究小组……听说他们北上去了，嗯……老实说，我并不看好他们，改开之后，社会风气和经济不断上行，以科学的思维研究灵异事件是不错啦，但有点太陷入某个特定的点了，尽管超自然研究小组的人遍布大新，但自杀的人数也是最多的，毕竟怪谈，本就不是用常理能够揣度的东西。】
【还有挺多势力的，有些想不起来了，应该也没有这么重要。】
【北方还有哪些人来着？】
【哦对了。】
【那个叫做朋友的小家伙……他是这群人中最没有天赋的一个，最开始只一个纯粹的普通人——可是千禧时代，就是可以有无限的可能不是吗？】
【虽然我不怎么喜欢这个时代，但我喜欢听波莱罗舞曲！】
【不过现在听起来有些麻烦，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能够随身听歌的电子产品。】
到了这里。
娟秀的字迹戛然而止。
带上了少女的一些失落。
“全球第一款便携式mp3播放器于二十世纪末，准确来说是998年由高句丽的公司推出……事件节点是在998年。”
“不，大新在上世纪反伪科学的起始时间点大概是在995年前后，以这个角度来推测，大概是993或者994年左右。”
那个时候，千禧年的胜者还没有决出，各种妖魔鬼怪比起现在这个衰退的时代要更加强大恐怖，显然出现在叶弥青日记中的只是冰山一角。
此刻，方显把背靠到了椅子上。
轻轻舒了口气。
和小白花翻云覆雨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那一天。
小啾和咕咕偷偷打开了无名公寓顶层的封条，进入了其中。
顶层的景象，让方显稍微有些在意。
如果要回到千禧年的过去，真正地改变未来，那里或许就是契机。
要知道，无名公寓的上任楼长神秘消失，在方显看来，极有可能就是回到了那个热烈的黄金年代。
方显如今斗志昂扬。
无论是千禧还是衰退，无论是文青女还是小白花——我全都要！
………………
真好吃。
烧烤摊上。
宋以周大快朵颐完成。
旁边三三两两的男同学偷偷地看着坐在旁边的秀气美少女，酒壮怂人胆，有男生被朋友鼓捣着就上来要微信了。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啦！”女孩温和地说道，“但谢谢你鼓起勇气过来。”
对外肯定不能说好朋友啊，好朋友只能骗到方显和宋以周自己。
这个女孩子实在是太温柔太得体了。
来要微信的男生失败没有什么窘迫，心中只剩下了羡慕嫉妒恨。
这样的女孩子到底是谁在谈啊。
宋以周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晚上有点吃撑了。
吃夜宵真是个坏习惯，一定会长胖的。
宋以周这么想着，起身离开，只留下后面长吁短叹的声音。
但就在准备回寝室的路上，北门的某条小巷子中。
隐约传来人惨叫的声音。
宋以周眉头微皱。
看了一眼不远处北门的保安室灯还亮着，刚才在烧烤店的几个男生看起来也人高马大的……宋以周略微思考了一下，放轻自己的脚步，拐了进去。
北门的后巷错落。
似乎是午夜的缘故，这里的气息有些诡谲。
后巷没有路灯，偶尔会从不知道哪里传来水滴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宋以周身手矫健，这得益于这几个月不断地健身，右手持着手机，看向内侧。
她循着惨叫的声音走去。
某处后巷，交错的晾衣杆下方。
两个男人正在殴打着一个矮小的中年男人。
“骗我们！”
“你他妈的敢骗我们！”
“洪世严，你的胆子是真不小！”
其中的高瘦男人一拳打在中年男人的腹部。
中年男人一下口吐酸水，跪倒在地面上。
“错了……错了……错了……”
“可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啊！”
高瘦男人咬着牙：“你女儿，不知道在哪里？”
“洪世严，我也告诉你，我们的时间也是有限的，这是上面大人物的任务，带你女儿回庆州采个血就好了……采了血，你欠我们的钱就一笔勾销。”
“我们很忙的！那个‘家族’，你作为庆粤两州的本地人，不可能没有听过，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高瘦男人冷声道：“明天就去学校找你女儿的领导！”
“还有……你他妈的要是敢跑你就死定了。”
高瘦男人赵志强眼眸冷冷的，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
他和身边那个高大胖子，根本不想继续在江州逗留。
前些日子，江州那位最恐怖的杀神，红龙集团董事长杀穿了新海，画地为牢，目前红龙集团的人已经开始以江州北部区域进行第一手的灵异清缴，处理的就是赵志强这样的人！
至于反抗？
红龙董事长在怪谈界以暴虐闻名，传说他看别人一眼，就会让别人碎成肉块——反抗就是纯粹的找死，而赵志强是从来不相信自己背后的势力能够吓住这种人的，自己可不会和小说里的反派一样傻。
但想到这里就来气。
赵志强再次一脚。
躲在不远处的宋以周正准备报警，她的眼眸微微一动。
嗯？
这个被打的人。
好像有些眼熟？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刚刚在思索下一步的动向。
却听见莫名其妙的哭声。
‘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
在宋以周的面前，居然出现了一个背对着自己，穿着白衣的矮小男人。
在道路的中间，一边垫着脚，一边跳，一边哭。
哒。
哒。
哒！
那矮小的男人跳得极高。
仿佛脚上按了弹簧一般。
哒。
哒。
背对着宋以周，越跳越近，越跳越近。
“这是什么东西？”
宋以周调整呼吸。
遇到危险保持理智思考应对之法才是上策。
文青女做出的选择是，后退。
并且打开手机报警。
而当宋以周打开手机的一瞬间。
不远处，那个背对着自己垫脚跳的男人，居然发出了惨叫的声音。
周围的白色雾气瞬间散去。
宋以周都愣了。
刚才那个奇怪的东西呢？
还有……
那三个男人去哪里了？
一瞬间，全部都消失了！
一时间，宋以周拿着手机，心中忽然间对于要不要报警拿不定主意了。
…………
黑暗中。
某处。
赵志强带着胖子还有洪世严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地瘫软在地面上。
他的呼吸极为浓重。
眼神都要涣散。
一瞬。
只是一瞬间。
自己的怪谈【垫脚男】就被消灭了。
仿佛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毫无疑问……
那个女生。
绝对是一个高等级的灵异能力者！
跑晚一点，怕是自己真的要死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