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女孩们，逐渐消失的显子哥
大概在那个瞬间。
裴姜的眼眸和宋以周的眼眸对视。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交流大抵是如此。
比如说，周周现在轻轻地攥着手，左手扶了扶眼镜。
“这是在形容那个男生的名字吗？”
何乔笑道：“那个男孩子可真幸福啊。”
裴姜叹了口气：“可惜啊，我喜欢的那个男孩子，他喜欢另外一个女孩子。”
何乔一愣。
我靠。
裴同学。
台本上没有这一段啊。
这是可以说的吗？
身为以美貌出名的小提琴手，微博粉丝量百万，裴姜这段采访出去，怕是要少掉好多男友粉和路人粉。
不过何乔仔细想想，也是。
裴姜本身也不是靠脸吃饭，人也无所谓……真酸啊，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男生，能让这样的人爱而不得。
何乔的脑筋转得很快：“我相信，裴姜小姐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也希望我们在座的每个同学都可以收获自己的幸福。”
这话说完，台下掌声雷动。
旁边的嘉宾朱春耕也开始鼓掌，不过看他现在的模样，莫名地有些颓靡，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无法言说的阴冷感。
……
完成了签名拍照环节。
裴姜走向后台。
“那个朱春耕好像遭遇了什么灵异事件？”
小右随口说道。
小白花淡淡开口：“活该。”
“没有什么好管的。”
“接下来，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右小手一挥：“灵异世界，三阶段‘半伪人’，无名女尸‘尸臭’继承者，十二钗【纨】的持有者，现在要去和一个普通的女生谈判抢男人咯！大家快过来看啊。”
小白花小脸一板。
熟悉的甲亢环节死死地盯着小右。
小右把头一缩：“行啦，算我错了，方……方……那个姓方的，我名字想不起来了，反正我是支持你的，我感觉你就说一句‘我和方某人交媾过了，很润，你自己看着办’。”
“那个小姑娘很明显是保守那一挂的，方某人和她玩了这么久最多只是牵牵手，你一说人家直接就跑了。”
小白花：“未免胜之不武，而且我怕方……他怪我。”
“他想当渣男我是无所谓，但不能动真感情。”
“你看我的吧。”
十五分钟之后。
外院咖啡馆。
二层。
小白花一来就看到了坐在二层窗边的漂亮文青妹子。
宋以周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了纤细的锁骨。
深蓝色的长裙垂到小腿，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头发用鲨鱼发卡随意挽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张脸越发温柔好看。
不得不说。
他的眼光真是不错啊。
宋以周就是那种，在青春期里能够在任何男孩子心中留下一点点涟漪的那种漂亮姑娘，这种姑娘像是温室中的花朵，她们的教养往往来自于中产及以上家庭的熏陶和和谐的日常生活环境，再加上本地人的那种从容。
宋以周在读高中的时候，小白花在和方显玩悲伤逆流成河，在那里杀伪人，玩破碎……如果没有方显，小白花的人生一定是烂的，正因为如此，她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有些嫉妒宋以周的。
人的嫉妒连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制。
裴姜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当她杀掉自己父母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自己争取不来的。
“你好，宋以周同学。”
冷白皮美少女缓缓入座。
裴姜比宋以周高了大概两公分，但就是这两公分，让小白花看起来气势十足。
“裴学姐，你好。”
好在，宋以周习惯了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她温和地将菜单推到裴姜的面前：“学姐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所以还没有点。”
裴姜：“你呢？”
宋以周：“黑咖啡。”
裴姜眼眸波动。
“那我也黑咖啡好了。”
很快。
两杯黑咖啡一人一边，倒映两人的脸。
两人先是沉默了一会儿。
宋以周率先打破了平静，虽然经常搞文艺，但周周向来是那种有话直说的人。
“嗯，我约学姐的原因，想必学姐也知道。”
裴姜点了点头：“关于他？”
宋以周：“对的，就是关于他。”
宋以周坦坦荡荡地开口：“我很早以前就从傅嘉同学口中听过学姐的名字了。”
裴姜听到这个名字，稍微有些印象了。
高一的时候，他的同班同学，一个朋友的信徒。
小白花轻声：“那么宋同学，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是初恋。”
“初恋不是小事，对我来说，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宋以周看着裴姜。
宋以周眼里的女孩子。
和其他人不一样。
眼前的学姐就像是岩石缝隙中生长出来的小小花朵。
风吹雨打都没有办法把它的腰压弯。
坚忍的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
“真好啊。”
宋以周轻声说道：“我好羡慕。”
“我也想和他有好多的回忆。”
“不过……我一直认为，好朋友，只能有一个。”
文青女坦坦荡荡地说道：“人不能同时选择两个人，超过一个人的喜欢，就是占有欲和自私作怪。”
宋以周温温柔柔地开口：“学姐，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他是个很好的人，我愿意接受他做出的任何决定。”
裴姜盯着宋以周。
心想。
坏了。
这下遇到对手了。
宋以周是一个好姑娘，自己最多只能算半个……
只有小右脑袋挠了挠。
这两个人在争夺配偶权自己是没有意见啦。
就是这里的‘他’指的是谁来着？
怎么感觉一点都没有印象呢？
咖啡厅的一个半好姑娘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另外一边。
红龙大厦。
顶层。
跟着夏蒲的道观实习生葛灵霄第一次见到了红龙董事长真人。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穿着定做西装。
双腿肆意地放在桌面上。
随着视线的移动，葛灵霄也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庐山真面目。
俊美无俦，看起来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霸道感觉。
就和自己晚上经常在水果小说网看下沉市场女频霸总的感觉是一样的。
只不过眼前的这个高挑男人，是毫无疑问的真霸总，灵异世界的神龛主。
“洪叶的父亲洪世严。”
方显看着手中的资料。
如果不是洪叶跟踪自己变成了异常人类，自己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在学校里的小透明。
她的家庭组成也出现在了自己的手中。
洪叶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从小是在瓶澜的乡下长大，看照片以前土土的，不过倒是隐约能看到一些美人胚子的感觉。
后来，洪叶的母亲再婚，而她的父亲则是染上了赌博和逛夜店，赌博这种东西，一旦沾染上了就会失去对金钱的价值观，人永远无法回到正轨就是这个道理，洪世严也确实不是个东西，家里的房子，车子能卖的都卖了。
小叶子还是靠着特招奖学金才读的大学。
异常人类，大都是因为社会或者是童年的不幸导致的心理畸变，看之前小叶子那懦弱的模样可见一斑，或许正是因为看到了世界上有显子哥这样的人，小叶子才异化成了跟踪狂。
“小叶子人呢？”
方显问道，顺便看了一眼旁边的臭脸女。
脸这么臭，看起来明显是个高手，没有到毛骨悚然，正统的二阶段胆战心惊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关键是这种正统玄术师没有体制压制，比起怪谈训练家要好用的多。
红龙小魔女回答道：“小叶子姐姐现在还在新海，要通知一下吗？”
方显：“洪世严的事情告诉她一声，让集团来处理。”
“想要【八字全阴】的处子……大概率是要搞什么修补太阴镜的仪式，也挺厉害的，被打穿了之后，这么久才出问题。”
方显说道。
听到这里，蒲蒲心想灵镜家族的太阴镜被人砸碎了?居然还有人敢做这样的事情，自己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把那两个男人，连着洪世严，给我关起来。”
“如果粤州庆州来人，你就告诉他们，要人是没有的，如果强来，可以让他们试试看。”
方显冷声说道。
臭脸女面无表情，心想我靠好帅啊，红龙董事长，以前在道观里自己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性张力爆表，好想董事长把我按在地面上就地正法啊啊啊啊，我要成为董事长梦女了。
“这件事，就交给葛灵霄吧。”
方显说道：“你来负责一下，辛苦你了。”
抱朴道观的正统道士，就是靠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看起来根本不像红龙集团刚入职的新人，现在想来，方显是打算把她对标孩子王身边的江梅的。
“是！”
臭脸女冷声道，而后微微躬身，美滋滋地转身打算去给同事们分点好吃的，顺便去茶水间稍微摸个鱼。
办公室大门一关。
内部的气氛立刻就变了。
“夏蒲，我让你去调查的事情调查清楚了吗？”
方显直接叫了小魔女的名字，就意味着事情比较紧急重要了。
蒲蒲把裙子往下一收，脸上露出了和年纪完全不同的沉稳：“有一点眉目，是关于……【朋友】的。”
“天启教魁首【朋友】，于京州都市圈外部崛起，主要是津门和燕州两个地方，在二十世纪末期，那里本应该是灵异相当活跃，诡异事件频发的地区。”
“地区灵异事件高度发展，会反哺本地的灵异圈层来维持社会的稳定，简单来说就是怪谈多了，收服怪谈的人也就多了——但现在的问题是，纵观整个二十世纪末期，也就是整个九十年代，我都极少在那个区域听说过厉害的灵异怪谈控制者。”
夏蒲沉声说道：“所以我又去总务局那边调取了一些关于京都外部都市圈的卷宗。”
“有很多据说很厉害的势力，没有人明白他们为什么厉害，甚至连一个三阶段的道馆主都凑不出来……只有在某些老报纸、旧刊物或者上世纪的老旧软盘中，才能发现一些只言片语。”
“我确定，那些人是消失了，被人彻底忘记了，被时代的浪潮所吞噬。”
“就和，现在的你一样，抱歉，董事长，我真的记不起你的名字了。”
夏蒲有些歉意地说道，说话也更加客气：“我自己有一本小本子，给你的备注是可以相信的恋童癖，为什么写这些内容我已经忘记了，但我相信这些文字……而能够拥有这种灵异能力的，我猜测是，朋友的【绝交】。”
【怪谈推送】。
【绝交：朋友利用千禧之力所研究出来的唯一特性，能够使得目标陷入完全的社会性死亡，随着社会性死亡的加剧，目标最开始会被断绝一切社会性关系，逐渐地，你所做的任何行动都将无法对他人造成影响，当然直到最后你都不会死亡，但就连你自己都会同自己绝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福到！】
【不仅仅是人类，不要忘了，你的怪谈也属于是你的社会关系中的一环。】
方显放下手机。
眼眸变得冰冷起来。
自己击溃朋友分身的时候，朋友最后放了一个‘绝交’给自己。
显子哥当时吓惨了，但其实没有什么事情。
没想到，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小啾！”
“咕咕！”
方显单手一挥。
正在门外玩的两个快乐小宝贝冲了了进来。
小啾一个飞身冲刺，但在看到方显的时候，小脸茫然了一下，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打量着方显。
大概过了十几秒钟，小啾的眉头才舒展开一个飞扑冲到了显子哥的怀里。
而在地上学企鹅翻滚的小女孩咕咕则是有些茫然。
‘最近啾大姐和显大哥关系不好了咕？’
连小啾都能中招？
方显心中一惊。
在所有的怪谈中，小啾和自己的亲密度最高。
她都要迷茫十秒以上。
‘啾咪啾咪！’
小啾听方显和夏蒲讲了‘绝交’的事情，吓惨了。
小啾怎么可以忘了方显啾！
她当场就找了张纸，歪歪扭扭写了方显两个字，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以表示决心。
方显心想你不要cos十二神了。
他看向旁边的小企鹅。
咕咕是唯一一个，一点都没有犹豫的怪谈。
传说位格实在是太高了，朋友的绝交也没有办法在她的视野中抹除自己。
“现在问题出现了。”
“这个‘绝交’到底应该怎么解决？”
方显感觉因为这个，自己都要忘记小白花的身体构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