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完全社会性死亡，怪谈事件：三伏！
宋以周就是那种坦坦荡荡的女孩子。
当裴姜知道宋以周约她的目的仅仅是开诚布公之后，裴姜心中叹了口气。
文青女太坦荡了。
她就像是早晨的露水。
对于方显这样的深陷泥泞者来说，仿佛是绿洲中的清泉。
在怪谈世界的谋杀，怪异，压迫，猎奇之外，方显需要这样的人存在。
而实际上。
对于宋以周而言。
方显才是最可怕的毒药。
“《纯真年代》里，纽兰·阿切尔爱上了未婚妻梅·韦兰的表姐艾伦·奥兰斯卡伯爵夫人。”
宋以周认真地说道：“但他的未婚妻梅，并不是一个扁平的反派角色。她温柔、聪慧、深明大义，她甚至比纽兰更早发现了他对艾伦的心意，她放开了他——一个的人执着如果给他人添麻烦了，那是不好的。”
对于宋以周而言，如果好朋友喜欢别人，虽然会难过，但她会尊重好朋友的决定，绝对不给他添任何的麻烦，方显是方孟华，可周周绝对不能是宋雯雯，这一点非常重要。
周周会选择退回到安静的窗外长满栀子花的教室里面，大概想着好朋友的故事黯然神伤。
“坏了，这本书我看了个开头没看完，我还是喜欢看网文来着。”
小右低声说道。
裴姜看着宋以周，想着宋以周能不能有点攻击性，不要这么好，这样自己就能顺理成章地和她对打，扯宋以周的头发，而不是在这里温温柔柔地听着文青妹讲这种居高临下道德感很强的话。
明明是小白花先来的。
正因为如此，裴姜看到宋以周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有些不高兴。
“学妹。”
小白花缓缓起身，她也没有喝桌上的咖啡，只是淡淡地开口说道：“这个世界上，好的，令人向往的人或者事物都是要人争取的，没有经历过挫折的人，永远不会明白这个道理。”
她露出浅浅的笑容，冲着宋以周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裴姜走远之后。
宋以周轻轻舒了口气。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合。
但周周觉得裴姜学姐有点可怕。
总感觉。
学姐的身上充满了杀气……这很正常吗?
不过，宋以周没有继续往下想。
直抒胸臆，表达自己的情绪，比什么都重要。
她先是打开摄像头，对着镜头进行了非常标准的严肃自拍。
然后又打开朋友圈。
将刚才的不施粉黛却比普通妹子精修图都要漂亮的照片发在朋友圈，当然，周周不爱张扬，和吕瑶瑶一天发三个朋友圈当做展示面的性格不同，周周这边有仅某人可见。
微信单独分组，是【方显】。
此刻。
宋以周忽然间觉得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她怔怔地想了几秒钟，想起来好朋友的故事。
“是最近用脑过度了吗？”
宋以周轻轻点了点眉心。
另外一边。
戴着口罩、刚刚出了咖啡厅的小白花就接到了某人的电话。
“【亲爱的】……这是谁啊。”
裴姜皱眉：“小右，没什么事情你别改我手机备注。”
小右：“我没改过，这个亲爱的是你自己改的，别污蔑我啊，小心我告你诽谤，我们伪人也是有人权的。”
小白花沉默片刻。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原本白皙的面孔忽然间变得更白。
坏了！
小白花脸色骤变。
立刻回拨过去。
很快，电话另外一头传来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小白花，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学会欲擒故纵了。”
显子哥不管身处什么境地，骚话来两句是少不了的。
此刻，裴姜低声道：“阿显……到底，怎么回事？”
“我……刚才不记得你了！”
“前两天我只是不记得你的生日，但就在刚才，我完全忘记了你，你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身边一样！”
对于小白花而言，唯独这点是不能接受的。
就好像一张照片被剪裁掉了其中一个剪影一般，小白花根本无法记起拯救陪伴她的那个最重要的男孩。
“来一趟红龙大厦吧。”
方显的声音响起：“我这次得的病，不知道医保额度够不够用。”
…………
红龙大厦。
“朋友的‘绝交’……这一招只有当真正被提及，我才能够想起来！”
智库小右说道：“在伪人集团的知识库中，只有极小部分资料收入，绝交，被称为【完美的社会性死亡】，涉及到消失无视的能力都非常恐怖。”
小右在旁边的黑板上写写画画：“最开始，你的亲戚朋友会忘记你，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关于你的记忆会消失，逐渐地，你的工作被人占据，社会属性逐渐消失……但这并非是和隐形人一样的能力，到被绝交的深处，你甚至没有办法影响其他人，你就像是一个幽灵一般，与世隔绝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到了最后，你连自己都忘记了自己，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智人，多了一个漫无目的，永远无法被人观察的行尸走肉。”
方显眯着眼睛。
虽然已经在怪谈图鉴上看到了。
但听小右再说一遍真的好恐怖啊。
跳吓是最低级的恐怖。
真正的恐怖，就是像是这样。
小啾此刻脸上贴着写有【方显】二字的纸张，在落地窗前来回踱步，似乎一定要记住这个名字，小企鹅整理着自己的刘海，有些懵懵懂懂的，从自己的企鹅口袋里拿出了一袋薯片，自己吃一块，给旁边小嘴巴念念有词的小啾嘴里来一片。
裴姜没有和方显说自己刚刚才和宋以周浅浅对线一波，她现在更关心的是方显的‘绝交’。
再这样下去。
方显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而自己会永远忘记方显。
裴姜看了一眼小啾的做法，似乎在思考着这个做法是不是真的有可行性。
“没用的。”
方显看出了小白花的想法，他摆了摆手：“小啾在那瞎玩呢，天王的‘绝交’如果能强行用记忆记住，那这也不会是天王的独有能力了。”
小白花看向小右：“小右，那怎么办？”
小右：“我是万能的吗？”
“中过朋友的‘绝交’的人，基本上全都消失了，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已经算我很厉害了，绝交的社会性死亡不可逆，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现在北上找朋友求饶去。”
方显：“小右说得也未尝不是办法，你说我求人办事是不是得要买个果篮什么的？空手去感觉不是很好诶。”
小右：“果篮不够，再带两条华子，我等下看看资料，查查朋友抽不抽烟的，抽烟的话喜欢抽什么牌……”
裴姜：“喂！！！”
小白花都要急死了，这两个活宝还在那里说骚话。
特别是方显。
床上怎么没这么多骚话呢？
不过，小白花很快就醒悟过来了。
自己是关心则乱。
方显都已经开始说骚话了，这说明他已经有了应对‘绝交’的方法。
显然，小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小白花，真可爱捏，来捏捏脸。”
方显手捏了上去。
小白花也不躲，脸被小显又捏又揉的：“快说，阿显，到底什么方法，需要我做什么？”
方显先是绕到了桌子边浇了一会发财树，然后躺在老板椅上：“朋友和我同为千禧时代力量的持有者，他的能力，无论是‘回忆杀’还是‘绝交’都有迹可循，最简单的就是遵循着时代逻辑，绝交毁灭的是人在这个时代的社会关系。”
“但如果，我回到过去，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红龙大王呢？”
“一是可以规避绝交，二是有机会从根上解决朋友，朋友那招回忆杀还是挺有意思的，当时就给了我很多的启发，我也可以偷偷摸黑，把最开始的朋友杀了。”
红龙大王在办公室里说的话振聋发聩。
旁边空调风呼呼地吹着。
小啾脸上的‘方显’两个字被吹掉，她连忙飞过去捡起来，再次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回到千禧年？
千禧时代可是朋友的主场。
不对。
准确来说，千禧时代最后的胜者是朋友，但在整个上世纪九十年代，同时期比朋友厉害的角色比比皆是，无论是神童会，还是大新中央电视台的【走进科学】栏目组，亦或者是遍布全大新，甚至到如今都还有残党的超自然研究协会都是时代的拼图之一。
更为关键的是。
真的可以回到过去吗？
小白花驰骋灵异世界接近四年，但她依旧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如果不是因为方显的缘故，小白花早就前往东鹿和庆州继续攻略伪人集团和无名女尸了。
此刻，方显眯着眼睛。
“不用做什么，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只是和你说一下而已。”
“我不在的时候，慧慧子姐姐就是真正的红龙之王。”
“但她的实力不够，所以……我希望你在旁边充当个保镖，毕竟是三阶段嘛。”
方显这么做也是考虑过的。
目前红龙集团内的毛骨悚然一共就这么几个。
隐形人其实保护人足够了，但真的遇到灵异怪谈战斗不一定指望得上。
阮铃，怎么说呢，虽然被那啥了，但本质还是个男的，不是很方便。
至于留怪谈？
显大哥感觉自己图鉴里的怪谈放出来都要不认自己了。
还能认慧慧子？
小白花叹了口气：“我真是个好用的女人哦。”
方显嘻嘻笑了起来，捏着小白花的手：“感谢感谢，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小白花。”
小白花很吃显大哥这一套，小手被显大哥一捏，小白花就变得像是露水打湿过一般，如果不是还有小啾和咕咕在这里，感觉就要和方显在这里开一局了。
小右：“我是不是人啊，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
绝交的威力，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显现出来。
首先，陈康等人已经完全忘记了班级里还有方显这么个人物。
每次上课点到的时候，老师总会自动跳一个。
这让宋以周感觉有点奇怪。
特别是类似于思修班级经营这样的大课，老师根本不点方显的名的。
最离谱的是。
某天晚上，吕瑶瑶问宋以周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宋以周诚实地回答道：“因为我在和好朋友方显聊天。”
哪知道吕瑶瑶一愣，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高璐！高璐！！”
“快出来！！！”
“周周有情况！”
“快……告诉我们，方显是谁，哪个学院哪个班的，长得帅不帅？”
这一瞬间。
宋以周愣住了。
另外一边。
姚慧走马上任真正的红龙董事长。
因为和红龙牵扯地比较深，慧慧子阿姨能够记得有方显这么个人，不过现在的显子哥不再是那个青春男大，而是一个幕后黑手的形象，慧慧子偶尔能够在梦里面想到一个身材高挑，完美符合自己想象中霸道总裁形象的男人，那个男人身上好像有红龙的纹身，灰白的头发，强行按着自己的头，总而言之非常霸道。
然后早上醒来，慧慧子只能默默洗起床单来。
好在整个红龙集团欣欣向荣。
姚慧满意地从红龙集团的落地窗前向外看去。
江州的一切尽收眼底。
谁会想到，一个江州师范大学普通的校医。
在暗地里，居然是红龙财团的董事长呢？
慧慧子给自己沏了一杯咖啡。
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
新海。
青洋区。
绝交的社会性死亡有个好处，那就是显子哥坐动车不用买票了。
现在的方显体会了一把龅牙妹孔莲的感觉。
简而言之就是，现在社会上已经没有这个人了。
他在大街上随便掀漂亮姑娘的短裙都没人管，随便拿别人商店里的东西也会被别人无视，感觉好像随时都开着关不掉的第三位家长。
当然，这绝对不是好事。
随着绝交的加深，显子哥马上就要连女孩子的裙子都没有办法掀了。
身边的小啾现在不仅仅脑袋上贴着写着‘方显’两个字的符纸，橘红色的衣服上也写了各种字，类似于‘显大哥家的小宝，走失记得送回。’
小啾用手指撑大自己的眼睛，强自精神。
只要超过方显大概十米左右。
小啾就会陷入茫然状态。
绝交，恐怖如斯。
“算了，小啾，你先去睡觉吧。”
‘啾咪……’
小啾有些丧气。
方显自己则是把咕咕抱在怀里，打开手机，然后把强撑着的啾啾子收进了怪谈图鉴。
显子哥顺便看了看自己图鉴上怪谈的亲密度。
包括濒死的几个，亲密度基本上降成了冰点，因为绝交的原因，显子哥的怪谈们完全忘记了有这么个人的存在，连小啾都成这样，更何况其他人乎？
当然，其中也有例外，比如说……【正义】。
卧槽。
真的难以想象。
亲密度基本上没降！
这是什么神奇的怪谈宝可梦！
正义，真有你的！
站在无名公寓大门之前。
方显抬头，看见了顶楼上熟悉的，若有似无的手拉手的鬼影。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诡异的儿歌。
‘你不跟我玩，我自己玩。’
‘我去河里挖小孩。’
‘挖一个玩拍手，挖两个坐轿子。’
‘挖他三四个，夜里站在窗外对你笑。’
‘把你吓得哇哇叫。’
那声音仿若有什么东西重叠着。
那声音还带着一种奇怪、令人不寒而栗的腔调。
“居然能把楼长忘记，阿一古！太过分了！”
方显冷笑一声。
打开手机。
他只做了两件事。
第一。
【怪谈事件！】
【千禧年系列怪谈：三伏——那个燥热野蛮生长的时代对于许多人来说是流淌着奶与蜜糖的黄金之地，消灭掉所有竞争者，获得钥匙，或许就能开辟大门，回到那个扭曲的过去。】
【怪谈等级：惊恐万状。】
【接取！！】
第二则是……
在怪谈图鉴上，找到了某个麻将牌少年。
“太岁！”
“给你龙哥来一波，魔王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