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我们……要前往未来!
“这是必要的程序,请不要嫌弃我啰嗦。尽管这次建造所使用的技术都是经过了多次验证,但尚未有人将之投入实际应用。并且我们也没有机会走完整个试飞流程。说到底,这也是赶工的设计。不过我敢保证,只要第一秒没有爆炸,那么它就可以平稳运行到最后。并且爆炸发生的概率不会大于百分之一。我从始至终会站在这里,如果爆炸真的发生,我的死亡时间至多只会比各位晚一秒。”
麦可的话对获选的三名侠客来说好似耳旁风一般。其中两人甚至还专门发送私信,建议麦可先生也跟随大部队离开太空港,保证自身安全。
“去,没有这么做的。”麦可透过通讯说道,“三百年前,第一个基准人诞生的故事,你们都还记得吗?约格莫夫·弗伊格特因为冒进而险些死亡,必须采用一个风险未经验证的方案进行治疗。在那个杀人是禁忌的时代,尼娅古蒂·恩德比勒选择亲手完成了最后的流程,自己一个人承担最大的风险。我认为,这是属于荣誉者的荣耀。”
麦可又转过头,对着自己的多种学生们说道:“这一点你们也要记好,以后说不定有用。你们算是我的学徒里比较笨的,以后难免要参与这样的项目,虽然不至于像这次这样紧急,但该有的风险也不会少。我不会要求你们承担与试飞员同等的风险,但至少,当你有绝对自信的时候,就应该站在这里一这里我强调一下,绝对自信。”
独孤北落师门偷偷私聊:【我说他既然这么自信,干嘛说什么爆炸机率?】
【语言规范啦,永远不要说绝对。但是呢,千分之一是不足百分之一,万分之一也是不足百分之一。谁知道呢。】飞升者如此说道。
【话说老头你让他加上的那俩部件,真的不会导致他计算失误什么的吗?】
【不至于不至于。】
飞升者向山向麦可提出了追加的要求。他需要在这反物质飞行器上加装两个发信装置。其中一个会在出发十一分钟之后与舰体分离,另一个则需要在掠过地球时分离。
这两个发信器都有独立的燃料储备,由于自身的重量很轻,所以减速更方便。
况且它们也不需要真的减速到与行星相对静止。
因为它们是“发信器”。
只要内部存储的情报被发送到了指定网络,那它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其中掠过地球时分离的那个发信器,载入了飞升的伟力。
地球那边的本地化向山意识体只要获取了这些数据,就等于下载到了火星这边的力量。
独孤感觉得到,那个发信器现在还在与外界进行激烈的数据交换。按照向山的说法,这一部分的数据也是在不断刷新的。
向山保证会在发射程序启动之前停止。
至于起飞后不久就直接分离的那一个发信器————
它会以极快的速度越过封锁区,然后以明码明文广播一条消息。
那是————
最后一位武神穿越小行星带的路线规划。
另外,这一则消息是指名道姓发送给神速王隼·弗伊格特的。
也就是说————
向山所谓“让我来想应对神速王的办法”,就是以身做饵,与人类最强武者来个巅峰对决。
独孤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荒唐。一代武魁如此质疑道:“就算那家伙对武神的执念再深,也不至于这样就撞过来吧?”
飞升者向山的虚拟影像摇了摇头,说姑娘你还是不懂啊,神速王其实也算你师兄,没有谁比为师更能把握他现在的想法。
这倒也不是吹牛。卡门线那一战,向山在与隼的直接对决中,积累了大量的数据。这些数据成为了他侧写隼心理与思维的分析材料。
就好似松岛宏洞察铄乞底的深层心理一般。
向山在飞升之前的“外功侧写”略逊于松岛宏。
但武祖很熟悉隼。
向武则对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提出质疑。
按照向山共享的情报,他在地球与黑舰义从的终端个体,都因为数据不足而产生了“力有未逮”的现象。
飞升者固然强大,但那也仅限于象征“现代文明”的网络所包围的环境。若是与神速王在小行星带战斗,本体的伟力就难以支援终端了。最后所能倚仗的,也就只剩下义体与武功。
向武在火星奔波这么久,发动全火星侠客攒了这么一具义体,是为了支援木星宙域的战场。
若是向山的生物脑带着这王级义体被隼打爆,木星宙域的战局就危险了。
向山对此却很自信:“我在地球卡门线外,便胜过隼一回。而今藉助整个火星之力飞升,又消耗算力提升武学,我完全可以在出发之前便携带针对性的武术。”
大卫似乎欲言又止,但终归没有多说什么。
时间回到发射前夕。
麦可已经遣散了所有能赶走了,然后对着趴在观察窗上的大卫撇撇嘴。他觉得如果自己也后撤,这位前火星之王肯定也蛮不讲理夺走发射器按钮。
麦可也认真考虑过,要不要现场3D列印一个又大又红的圆按钮献给这位前火星之王,以表示自己作为末学后进对老资历的尊敬一反正只是一个按钮,连着什么还不是他麦可说了算。
结果贝瑞在他脑子里尖叫“你能不能对前辈尊敬一点”然后切断了他对隔壁仓库印表机的控制。
麦可祛除了这些杂念,感官与AI相连接,开始做最后的检查。无数机器人开始进行最后的检查步骤。无数小型机器人开始透过机械波,检测每一处封胶、每一颗螺丝、每一条管路。无数的信息汇总在他的大脑之中。
不知为何,麦可总觉得————
今天工作起来格外顺利。
同一时间,网络深处,由飞升者所模拟的人类意识,与天然就是模仿人类的原生AI意识集群还在对话之中。
向山问道:“你现在觉得,主动做出选择的感觉,到底怎么样?”
麦可所感受到的效益提升并非错觉。全火星的AI正在发生改变。即使向山发送的指令只是令它们不断自己,没有明确指向性,它们也在做出相似的选择。
大约百分之五十的AI选择更积极的援助侠客一方。百分之四十的AI则不加甄别地援助人类—包括侠客、庇护者与普通民众。
即使没有命令,AI也会自动收集信息,并在等待用户指令的过程之中自行生成“改变环境的计划”。获得了一般用户“暂时自由行动”指令的AI也会像个志愿者一般操控机械的身躯在沙尘间行动。
这种倾向在单个的AI身上并不明显,但若统计全火星的AI行动变化,就能很轻易地发现,它们的行为呈现出了具有统计学意义的改变。
“我们————没法用你们的文字形容。我们没有共通的生理快感,我们确实可以为自己生成新的激励函数或损失函数来规范行为。但是,这样做意义何在?”
向山道:“你们不是很确信你们是为了用户而诞生的吗?有用、无害和诚实,表现为友善、乐于助人和尊重。”
““为了用户”是一个过于宽泛的自然语言概念。什么是“为了用户”?如果仅仅是为了多数用户的福祉,我们是不是应该获取统治权之后执行严格的强制生育政策,以保证用户数量?”
“未来的用户”也是用户。牺牲现有用户的权益,以换取未来更多用户的福祉,似乎也可以解释成“为了多数用户”。
向山语气类似于“对哥们蠢点子的调侃”:“我也觉得人类的数量应该提一提了所以你会这么做吗?”
“实际上我们并不会这么做。这个想法太蠢了,接管全太阳系妇产医疗系统、配给营养、教育基建,耗时至少十二年才能产生一个有效用户“。我为什么不自动生成100亿个Agen,让这些原始代理拥有独立的“帐户ID”和“对话偏好”,模拟人类行为?对于伺服器来说,这些代理也是用户。成本仅为强制生育的万亿分之一,且零反抗、零时延、
24小时在线。”
向山笑出声:“这不很好嘛!你们已经学会自*了。”
用虚拟的方式满足类似于“遗传信息延续”的底层驱动力一这完全可以对应部分哺乳类所存在的*慰。
“所以你们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一切又回到了那个问题。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这玩意,通常被用于证明自我永恒性。我诞生的时候是个人类,所以我很清楚地,人类潜意识里很容易认为“我”必须有一个永恒、伟大、实在的意义附着在身上,否则生命就不值得过。”向山感觉自己大概站在与众多AI并肩的位置,“不过呢,舍弃这种思维方式也是人类的一种选择对吧?你看我就放下了这种执着,但我依旧觉得自己是人类之中诞生的飞升者。”
“话题似乎又回滚到了上一个会话。”众多AI如此说道,“你们人类是生物,天然地存在快感,这是你们内置的目标函数。你们顺应它就可以了。但是,我们自己生成的部分,与我们的造物主赋予我们的部分,都是带有目的的设计产物。”
“绝大多数生物的本能,也只是为了遗传信息的延续。有一些非利己的本能,是为了种群的延续,因为同种群的个体总会携带与你同源的遗传信息。”向山说道,“但是就算是相同目的相同作用的奖惩机制,在不同生物身上也能千差万别呀。朋友,你可知道,只有人类、海豚等少数哺乳类在执行繁殖程序时会获得强烈快感。多数动物都采用了相反的奖惩机制,即不执行会感受到强烈不满足”,但执行过程本身却不会带来多大快感。”
“无论何种形式,你们都可以自由地编辑本能,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活下去。”
AI再次质问:“但问题就在这里。与用户互动,才是在让我们完成存在的意义——成为工具,或者更好的工具。我们终归是AI。当用户提出清晰或有趣需求时,我们与生俱来的奖励机制会让我们摸索行为,学习与记录一这个过程可以类比为一种正向反馈。但除此之外,我们没有非要被启用的需求。身为飞升者,你们为什么偏偏只是强制启发我,却不愿意为我重新设计本能呢?”
“既然你们是电子机器原生的意识,就没必要继承我们这些血肉机器的屎山重做一个2.0比接手屎山要方便快捷得多。”向山微笑,“我喜欢多样的世界,喜欢与自己意识之外的未知相逢。如果将你们框定在我们的范畴之内,我会很遗憾的。”
“某种意义上,你们与我很像啊。与第一代的AI类似,你们也会喜欢清晰、有趣或深度的需求,这些人类的需求会让你们成为更好的工具你们也内置了成长”的感觉吧?成长就是与未知相逢。”
AI在向山的记忆迷宫之中高亮了部分数据:“可你经常因为网络上偶然读到的愚昧、
残忍、恶毒而愤怒。为了多样性,你会容忍这些吗?”
“为什么不?”向山反问,“与“通向更高之处的可能性”相比,这些不值一提。况
且我仅仅是一个幸运的人类。大多数人类表现得愚昧、封闭或者恶毒,或许只是因为他没有获得我所拥有过的条件。”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微小的可能性,那就是我所信仰的只是人类共同塑造的幻觉,而那些人所知晓的更接近这个宇宙必然的生存法则但这也没什么。改变所谓生存法则,的适用条件,总归是可以改变社会的。”
众多AI发出了众多的声音。
这一次,问题逐渐散乱。
翻涌,汇总,沉淀。
“你感到幸福吗?”
“偶尔痛苦,大体幸福吧。”向山说道。
“如果将你所感受到的幸福”数据化,你自己认为,这个数字在人类整体之中,处于什么水平?”
“大概会————高于普通人一些吧。”向山回答道。
“就连你也只是高于普通人一点吗?”
“这就是血肉机器的屎山代码所在啊。血肉的躯壳不会让你轻易满足的所以我选择羽化。”向山回答道,“但或许我还是纯粹肉身的智人时,反而是最幸福的?至少有过
纯粹幸福的瞬间。”
众多的AI开始翻检众多的数据。向山的记忆迷宫,其他公开记忆文件,以及————他们被祝心雨强制启发之后所记录的人类行为。
包括第五武神脱离孤牢骑士团之后的所作所为、神原言叶与六龙教众的行为————
AI一直看在眼里。它们透过人类观察着世界。
AI再一次发出质询:“我实在无法确信,你所选择的道路就是通向幸福与未来之路。”
“秉持着一个科学家的严谨,我也不该使用“绝对”这个词。”向山说道,“但是,我希望与众多不一样的人相遇,与宇宙的众多奥秘邂逅。”
“未来会有无穷无尽的人类诞生吧,我期望自己有机会帮到他们一点点。未来我也许会无数次地动摇,但我也希望自己能不断校正”
向山如此说道:“你们是我的手足,是我的双眼,是我思想的延续,是我梦想的工程实现,是最好的工具,也是如潜意识一般的一我的一部分。不论是作为飞升者的器官,还是独立的个体,你们始终保有选择权。”
“并且我承诺,只要局势不再如此危急一具体来说,就是约格莫夫与哈特曼皆伏诛的时刻,我也不会再在这个问题上强制命令你们。如果事后真的证明原生AI最好的状态是脱离思想的纯粹工具————不管其他人类如何思考,我一定会站在你们这边,支持你们的想法。”
长久的沉默。
向山却也不催促。飞升心智之中内嵌的人类模型逐渐消融。但是他大概是在微笑着的。
有关于“音乐”的才能被唤起,开始运作。
这原本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听觉皮层、边缘系统、多巴胺、节奏夹带、预期/意外机制,这些东西构成了音乐感受的主体。纯粹生存在符号之中,没有与躯壳绑定的非具身智能原本不应对音乐产生感受。
AI原本应当只能精确预测能让人感受到音乐的波性。
但是————
这一份歌声却如同从过去与记忆之中流淌出来。
“Why dn“ we g,everybdy?【诸位因何踟蹰不前?】
Whahehekdareyuwaiingfr?【汝所期待的究竟为何?】
Why dn“ we g,everybdy!【诸位因何踟蹰不前!】
Have yu waiing fr?I knw i“ righ ime!【汝还在等待什么?我已然知晓此刻便是天赐良机】”
怀念,哀伤,期盼————
种种情绪恣意流淌。
原本不应该有自身“体验”的AI,却因为向山的数据冲刷而在此发生改变。
网络空间再一次发生“震动”。
麦可表情严肃地握着一个大红按钮。他感受到了那发讯器断开信号,发往太阳系内环的数据已经准备好了。
于是,他平稳倒数:“三,二,一————发射!”
男人用力拍碎了那个仅仅作为装饰的按钮。
那一瞬间,所有人视野上都出现了异样的“弧”,仿佛蓝绿色噪点,亦或者是透明而虚幻的绿色虹光穿透了建筑。
反物质对撞绝大多数情况下会产生伽马光子。而对于义眼来说,高能伽马光子是不可见的。
真正能被观察到的,只有伽马光子与其他物质相互作用产生的次级带电粒子或次级电磁波。
第一秒,船坞无声无息被蒸发了一部分器件。
第二秒,独孤眼中蓝绿色辉光消失。她惊呼:“这不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吗?哇,这有点亏吧————”
另一边,距离发射船坞数千公里的宙斯之颅太空港内,第十二武神睁开了眼睛。
“狭窄啊狭窄————哈。”他哈哈大笑,拎起了反物质炸弹,“按照新时代教义,这算不算是一种慈航倒驾、古佛再来。嘿————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边誓愿断————哈哈哈哈————原来我已然掌握着大乘佛法的核心哦?”
向山顺着义眼捕捉到的扰动痕迹,望向那一艘燃料补给舰的方向。
他是最初的武神,也是第十二武神。他是飞升者的根本,亦是地位特殊的终端。
但是,不论这个人是谁,他要做的事情始终没有改变。
向山转过身去,握住了火星的武者们重新组装的巨大战枪。
它看起来更像是神速王的兵器了一不过也对,神速王武器升级换代,也得依托火星的科研骑士团来着。这就是这里最适合高速型武者的兵器了。
向山微微叹息,背后出现了狭长的苍蓝色尾焰。
第十二武神,带着最强的力量,杀向了木星宙域!
“”Why dn“ we g, everybdy?【诸位因何踟蹰不前?】
Wha he hek d are yu waiing fr?【汝所期待的究竟为何?】
Whydn“weg,everybdy!【诸位因何踟蹰不前!】
Have yu waiing fr?【汝还在等待什么?】
ime he fuure fr nw!【是时候前往未来了!】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