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暗夜-79何苦(四更求月票)
第178章暗夜(第三更)
听到曼娜的话,女弓手叹口气,“你这是……盯上大的了?”
“没用,”不远处的吴友仁难得出声,“蛮人收获的诡物,都是统一管理。”
“我去!”肯帕闻言斜睥他一眼,眼神怪异,“你连这个都知道?”
少年默然,上次他遭遇那两个蛮族,只是打前站的,所以骑士的手上就有库存。
现在蛮人大举前来,估计大部分的收获,都掌握在大骑士手里了。
不过这里面的分别,他也没办法解释,倒不如不说。
曼娜多少知道点内情,闻言顿时大失所望,“咱们总不能去袭击大骑士。”
此前灭杀那支蛮人队伍,他们四个已经竭尽全力,尚且没有彻底歼灭对方。
这次就算邀请上那个开尔文,也不可能歼灭了有大骑士带队的队伍。
那位的实力也许不俗,但是免费出手,人家怎么可能使出全力?
“你不会是想加钱吧?”女弓手警惕地看她一眼,“我反对!”
“那就失了本意,”肯帕点头表示赞成,“咱们的目的就是报复,收取点兵器保证不亏本!”
“现在想诡物,甚至考虑加钱……年轻人,别那么急性子!”
“我就那么一说,”曼娜不服气地回答,顿一顿又表示,“看一下开尔文的成色,也不错!”
其他三人默然,半天肯帕才说一句,“最多找一支稍微大点的队伍。”
就在此刻,吴友仁眉头一扬,低声发话,“有人来了!”
雨夜有动静,绝对不是什么好路数,肯帕抬手就熄灭了篝火。
好消息是,他们在这里连着扎营几天,营地比较完善,也很了解周边地形。
坏消息是,连续待在一个地方,容易被人盯上,自身都未必能知情。
好在对方行动得也很小心,没有大范围感知周边,在数百米外路过,竟然没有发现他们。
路过的人数不少,怎么也有数百人。
营地里躲藏的四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忽然人影一闪,营地里多出一人,居然没有机关报警。
“是我,”沙哑的烟嗓轻声响起,“蛮人不知道在搞什么,谁跟我去看看?”
红大知道营地在这里,还清楚机关,实在不足为奇——毕竟曼娜就在队伍里。
少年往角落里缩了缩,低下了头。
营地里的可视度无限接近于零,但是红教官还真的感受到了。
“小吴就算了,你们三个呢?”
“我听师父的,”曼娜的态度没有问题。
女弓手和肯帕只是点点头,没有出声——两人未必想去,但绝对没胆子拒绝。
此前对蛮人喊打喊杀,现在有正事了,反而不参与,红大会怎么想?
“准备好接应,”红教官说了一句,带着三人悄然离开。
四人悄悄缀着蛮人的队伍,走了不短时间,曼娜才悄声发问,“师父,怎么不喊他?”
在她心目中,少年的战力虽然差点意思,但是感知力……
就算赶不上师父,差的也不会太多,在感知诡族威胁方面,没准还更强一点。
低沉的烟嗓传来,“他有权不上人族战场。”
“可是……”曼娜心里实在有点不甘,那家伙杀蛮人的时候,明明也很起劲儿。
“我就说嘛,”肯帕低声笑着,“想杀蛮族的是你!”
同一时刻,吴友仁也在跟陈铨叙对话,“那个傀儡师,能干掉一个大骑士吗?”
“我不知道,”小蛇回答得很随意,“不过极西之人,就算能杀掉大骑士,也不会动手。”
“为什么?”
“因为你得给钱,”小蛇回答道,“他们只认钱……你为啥关心杀蛮人,没正经事做了?”
“呃,”少年有点卡壳,然后反应了过来,“生死扣的人,没准也缀着这支队伍?”
“那起码算正经事吧?”陈铨叙的态度明确,你杀蛮人,不就是为了给鸿胪寺制造麻烦?
现在能收拾正主,搞那些枝节末梢做什么?
吴友仁只能接受批评,讪讪地诡辩一句,“天天被他们盯着,习惯了迂回。”
“有多少大事等着你呢,”陈铨叙还真是不客气,“别小家子气!”
少年悄然离开营地,才走两步,又被小蛇喊住了,“你这是去哪儿?”
吴友仁再次懵了,“追上去,缀着他们啊。”
“缀什么缀,”陈铨叙理所当然地表示,“我知道暗夜在哪儿,听我指挥。”
我去!吴友仁接着懵,这位还真是行动派,“多谢前辈,我还真不知道,可是……”
“就我一个人去,会不会那个啥,有点过于自信了?”
他知道对方实力很强,但是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如果自己一个人去战斗,那不是飘了,是纯纯的作死!
“先去看看,”陈铨叙还真没答应参战。
他理直气壮地表示,“我只知道他们大概在哪儿,这几天没去,不知道有什么变化。”
那就走一趟吧!吴友仁倒是不拒绝,根据对方指令前行。
他何尝不想真刀真枪跟对方干一场?奈何此前根本没条件。
但是走了一段时间,他还是忍不住问一句,“前辈您方便出手吗?”
“对付几个小杂鱼,让我出手?”蛇虽然小,口气真不小。
“这是你自己的仇,我可以跟你合作,但是这种小事上,没必要!”
“你请红彦出手一次,容易吗?别随便跟高阶修炼者开口。”
“我能告知你方位,已经是合作之意了……哪一天我死了,也不用你报仇!”
吴友仁默然,半天回一句,“你如果死于国事,我会报仇的!”
“别跟我提特么的国事!”小蛇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反应不是一般的激烈。
“咱俩就是老乡,一会儿你如果发现打不过,咱直接撤就行。”
老乡坑老乡,也会没商量!少年不想细究这个词。
既然对方态度不迂腐,他斗胆提个要求,“打不过肯定撤,前辈你能帮忙记住气息吗?”
“都说了,别轻易开口,”陈铨叙还真是个较真的人。
“帮你记人倒是小事,不过……先看今天怎么回事吧。”
暗夜执行队的位置,让吴友仁很是无语:距离红松的隔离点也就十多公里。
“这根本没出武院多远!”
“你以为,我为什么看不起他们?”陈铨叙很不屑地表示。
“垃圾就是垃圾,也就能恶心你们一下,真让他们上战场?不吓尿,那是喝水喝得少!”
吴友仁默然,过了一阵才发话,“就这么一群垃圾,欺负了我整整八年!”
他在刻意培养自己的杀意——能动手还是要动手,尽量不要让前辈小看了自己。
“人家背后是整个凉国!”陈铨叙似乎有点喜欢抬杠,“你身在局中,该忍就得忍!”
然而这一次,吴友仁不打算憋着了,“前辈你当初也在局中,不就没忍?”
“我跟你不一样,”陈铨叙不生气,但也不解释。
过了一阵,他才叹口气,“我特么哪儿有你这运气?”
吴友仁一路匆匆赶来,还得蹑手蹑脚,再加上有小雨,花了三个小时还多。
暗夜所在的营地,还真有点规模,居然是个庇护所的模式。
不过陈铨叙说了,这是整个鸿胪寺的驻地,有令使轮值,负责调解和下情上达。
这属于明面上的办公人员,暗夜负责保护轮值令使,也清理一些不懂事的蛮人。
“周边有几处暗夜的观察点,”陈铨叙终于暴露出了真实目的。
“每个观察点一个骑士,还有两三个见习骑士……你不会这点胆子都没有吧?”
“这个……还是要谨慎,”少年的脸上都已经露出了笑意,但偏偏要表现出沉稳。
“那你左手掐右手的虎口,是怎么个意思?”左手护腕上的小蛇,看得一清二楚。
“呃,诸葛……友仁一生唯谨慎,算了,不说这个了,时间不多,要抓紧了。”
暗夜布置的观察点有多个,最远的距离办公点有两公里。
这里距离山里更近一点,力量不弱,有一个骑士四个见习,夜里居然还是双岗!
吴友仁暂时放过了它,不是没胆子,而是他想先找一下,粗壮汉子萨利姆在哪里。
对方自打他进入红松,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刁难,这个仇不可能不报。
真就是此前没有陈铨叙,他不知道对方在哪儿,否则绝对忍不到今天。
非常走运的是,他在第三个观察点,发现了萨利姆。
这个点距离办公点不到一公里,一共三个人。
一个见习骑士在值夜,萨利姆和另一个见习骑士,则是在半地下的庇护室打盹。
庇护室的规模不算小,可以容纳五到六人休息,而且还不会拥挤。
也就是说,现在的状态,应该不是满员。
“是他,”吴友仁感知到了对方的气息,“居然没外出……呵呵。”
“干他!”小蛇很干脆地表示,“我可以适度帮你遮蔽一下感知。”
“目的性太强了,”难得的是,吴友仁居然能控制住情绪。
“我想先端掉那五个人的观察点,最少也要弄死那两个值夜的,前辈有什么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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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何苦(第四更)
“你这……”陈铨叙闻言,明显迟疑一下,大概是不太认可这种战斗方案。
不过最终,他还是叹口气,“还是你稳重,干掉那俩吧,其他三人,我使用一下致幻。”
这可不是吴友仁逼他,而是他此前解释了,是怎么干掉那木札的。
当时他也没有直接参与战斗,就是施展了点致幻手段。
结果就是那木札死在了两公里之外,而战斗痕迹也显示,是实实在在地死于蛮人自爆。
可陈铨叙的说法是,“如果没有我影响他感知,断骨怎么可能划破喉咙?”
对他这个说法,少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怀疑,那现在他不出手,也就不太合适了。
两名值守的见习骑士,一个昏昏欲睡,另一个也没精神到哪儿去。
双岗确实是双岗,但是都想着有同伴,而且这里的诡情……真不是很严重。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没了意识,甚至都没有“脖子一凉”的感觉。
吴友仁拎着两具尸身,来到了五百米外,抬手做几个手势,地上的泥土开始慢慢涌动。
“土法,”小蛇这次没有多少惊讶。
顿了一顿,它反而开始挑刺,“感觉差点意思,能量也不是很像异能师。”
“本来就是冒充异能师,”少年轻声笑着,“似是而非,让对面头疼去吧。”
在两人对话的时候,两具尸体,被翻涌的泥土吞噬掉了。
少年没把尸体埋太深,大概就是七八米的模样,骑士级的诡族,不太可能诡化到。
然而,这不是根本原因,吴友仁对上凉国人,也不可能有什么素质。
最主要的是:除了异能师,很少有武者会闲得这么蛋疼,挖这么深的坑。
庇护所里那三位,还睡得死沉死沉,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陈铨叙发出了警告,“你还有十到十五分钟,否则很难在天亮前赶回去!”
“可能超时……那就超吧,”吴友仁做出了决定,“前辈你别催,我有自己的节奏。”
“你都不急,那我急个什么?”小蛇表示,自己情绪很稳定。
少年蹑手蹑脚,来到萨利姆所在的观察点,悄然出手,制住了正在打盹的值夜人。
这位的年纪差不多也三十左右了,只是见习骑士不说,这值夜的警惕性,也实在差点。
吴友仁真切地理解了,陈铨叙对这帮人,为什么会那么不屑!
真就只是折磨人的好手,在战场上的表现,甚至还不如新兵蛋子!
后者起码知道,自己在面对生死考验,前者只会认为——今天工作地点变了,有点危险!
制住值夜人员之后,少年花费了十五分钟,才悄无声息地破开了庇护所的防御。
不得不说,生死扣这帮人,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但是各种隐藏的小机关,玩得特别溜。
好在吴友仁目的明确,只求无声无息进入。
哪怕他观察到了一些阴毒机关,不过只要不会阻挡自己,那就直接无视。
相较其他见习骑士,萨利姆明显警觉得多,也不知道是亏心事做多了,还是职业素养高。
吴友仁一记重拳下去,在即将击中粗壮汉子的时候,他猛地睁开了眼。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一抬手,就抽出了枕下的狗腿刀。
然而很遗憾,他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有这么多。
吴友仁这一拳虽然悄无声息,但是力道十足,还带了内息的震荡。
这一拳,起码让他晕了五六秒钟,脑子里就只有一个隐约的念头,“敌袭!”
他想大声示警来着,但是奈何……他的职业习惯不允许!
搁给军人以及一般的武者,及时示警是下意识的反应,可是搞情报工作的,都见不得光。
没等他反应过来,吴友仁又是重重两拳,顺手在对方胸口扎了两针。
讽刺的是,毒针……是他刚刚缴获的,生死扣的成员随身都携带着这玩意儿。
毒不死人,但是能瞬间麻痹人的神经,就算大骑士,万一疏忽了,也难免中招。
吴友仁已经很注意控制响动了,然而,这三拳,拳拳到肉,动静依旧不算小。
尤其在这封闭空间中,起码是比打鼾响一些。
不远处的见习骑士,本身就睡得轻,第一时间被惊醒了。
非常搞笑的是,他居然选择了假寐,同时不动声色地伸手摸向枕下。
他没有意识到,瞬间暂停的呼吸,已经出卖了他。
不过就算知道,也无所谓了,下一刻,他的头部猛地一震,失去了知觉。
他在世上的最后一个念头,居然是:《情治人员职业守则》……误我!
吴友仁这四拳,是要多快有多快。
第四拳虽然追求了速度,力道难免差一点,但依旧击毙了对方。
见习骑士的头颅还是完好的,不过如果切开看的话,里面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吴友仁用了半分钟,简单地打扫了战场。
他的主要目标,是对方的随身物品,其他地方,他根本碰都不碰。
然而就算这样,他都有一次差点中招,所幸的是运用着内息,没被刀片割伤。
收获还是有的,十几块银元……真特么穷鬼,怪不得那么起劲儿地压榨自己!
不过大抵也就是吐槽,吴友仁非常清楚,这些人不可能缺钱!
人家随身不带钱,无非是可以到处打秋风,自家的钱,放家里就好。
刘景明说过,在红松武院,生死扣敲诈的,并不止是晋国质子。
其他外国学员遇到什么事情,他们也可以暗中推波助澜。
咦?还有一块怨气结晶,这一趟……值了!
见习骑士的枕下,是一管袖弩。
吴友仁本来不想动,因为太少见了,但是转念一想不合适,踩瘪了装进背包。
“你吃撑着了?”小蛇忍不住嘀咕一句,“浪费时间。”
几秒钟后,吴友仁背着大背包,手里拎着萨利姆,悄然消失在雨夜中。
奔行了将近一公里,他的精神稍微放松一点,才小声解释。
“袖弩这种阴人的利器,如果我不拿走,查案的人会认定,凶手可能不方便使用!”
“我次奥……”陈铨叙被这句话整得自闭了。
良久,他才嘀咕一句,“你这也是作案老手了,我当初……不如你!”
他真的有点感慨,想当年,自己如果有这么细心,恐怕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吴友仁随口回答,“哪可能作案?我小心翼翼撑了八年,活得有多憋屈……唉,不说了。”
他打心眼里认为,晋园护卫的生存压力,比质子小一些,只不过这话,没必要说。
正经是他还要求助一下,“前辈,附近有没人的地儿吗?”
陈铨叙终究也是一代天才,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你是要审讯他?”
“总是要折磨他一下,”少年平静地回答,“他说过,要让我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折磨……嗯,好说,”小蛇吐一吐信子,很快确定了一处。
半小时后,吴友仁赶到了一块碎石比较多的地方。
少年先将背包里两具尸体放出,石块开始翻涌,带出了地下的一些砂土。
看到两具尸体都沉了下去,他才将萨利姆放下,斩断手筋脚筋。
接下来,砂土继续翻涌,把人埋到齐胸的时候,对方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萨利姆此前就醒了,但是浑身麻痹,头脑晕晕的,根本使不上劲儿。
就算现在,他的目光都没有焦距,只能听到有细细的声音在说。
“你有什么审讯手段?我倒是能提供一些。”
“审讯……估计难度不小,”吴友仁思索着回答。
对方确实值得审讯,比如说晋国哪些质子有了问题,近期两国之间又有些什么新情况。
然而他并不认为,萨利姆擅长欺软怕硬,就一定是软骨头——不带这么小看情治人员的。
关键是对他而言,现在时间紧迫,“单纯地折磨一下吧。”
是那个晋国质子!萨利姆终于听出来了。
他努力地调整目光焦距,但还是有点力不从心。
他就连说话,都做不到,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看到了,他隐约看到了对方的影子,很熟悉的身影。
但是那个细细的声音在哪儿,他感知不到,只能听到对方在发话。
“那就更好说了,百米外的树上,有几只寄生蜂,给他产卵吧?”
“产卵,来得及吗?”少年的声音里,有点疑惑,“时间太紧了吧?”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细细的声音发话,“放心,催熟也是我的能力。”
“不过,真的不问一问了?”
“不问了,”少年的身形一闪,不见了踪迹,“他肯定守口如瓶,何必浪费时间?”
我可以回答的……萨利姆的喉咙,再次发出了呼噜声!
然而非常不幸,他还是说不出话来,这特么毒针的剂量,以往有这么强吗?
下一刻,少年回转,蹲下了身子,露出那张青涩的面孔。
萨利姆努力眨巴眼睛,想要表示出一丝哀求的目光。
我以往难为你,也许是我的不对,可是,那只是我的工作啊!
大家都是讨生活的,都要养家糊口,人族,何苦为难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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