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奇葩
晋园想解决掉的寄生诡,不是近侍身上那只,而是质子身上的。
寄生诡在完全浸染寄宿体之前,是有可能被驱除的——但也仅仅是可能。
凉国鸿胪寺已经表示,他们可以试着帮忙,异国质子出现状况,他们脸上也不好看。
不过晋园拒绝了,跟国格的关系不大,主要是担心,对方会毁尸灭迹。
晋人高度怀疑,凉国人就是幕后黑手,意识到手段暴露,当然要毁掉。
至于说护卫长为什么要找陈铨叙,因为……只有这位是异能师。
偌大的晋国,异能师并不少,还有大异能师,但是他们可能出现在凉国吗?
郝威不但想让陈铨叙帮忙救人,还希望能查出,源头在哪里。
角枭蹲在远处一言不发,态度自然也就不用说了。
护卫长最后甚至表示,如果你联系不上帮手,能不能帮着看一看?
吴友仁表示自己爱莫能助,他更在意的是,“殿下……应该无恙吧?”
他不是关心十七殿下,而是那位真出问题的话,他现有的局面,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面对这个问题,郝威的答案就比较绝了,“哪怕我被寄生诡上身,他也不可能。”
十七殿下比吴友仁大两岁,目前正在冲击骑士,但是……人家的家底太厚了。
那他此前是装病?吴友仁的脑中,掠过这么一个念头。
不过下一刻,他就把这个猜测丢到了脑后,王族的事情,跟他有屁的关系。
少年很平静地表示,“那就看管起来吧,静待他发作,然后再找真凶。”
残酷吗?一点也不,这可以说是质子的天然使命。
刘景明的赘婿老爹说得很明白,只要是来了凉国的,就别想着回去了。
如果他们的死,能给晋国增加一点外交筹码,就算值了,国内都会风光大葬。
“问题是……唉,”护卫长叹口气,“他的老爹,守着晋国的门户!”
吴友仁闻言,嘴角忍不住抽动一下,“抚北伯?”
名字里带了方位的爵爷,很少跟“抚”字相关。
安、镇、定、靖、平、伏、逐、镇、荡、制、踏、剿……这都常见,抚是什么鬼?
然而,晋国还真有抚北伯,雷姓!
次子名为雷立兴,曾经踢过某人的餐盘,未果,两人因此结下梁子。
“我知道你俩有矛盾,”郝威正色表示,“可如果放任他死,北疆怕是会陷入动荡!”
晋国的北边就是凉国,抚北伯正处在抵抗凉国的第一线。
如果没有这些关系,为什么晋国会有一百个质子?
跟凉国接壤的边境上,不止有伯爵,还有公侯,但是抚北伯是很重要的一环。
他的儿子入质,那是凉国点名的,尤其需要指出的是,伯爵父亲原本的封号是“涤北”!
质子不受家族重视,这是常识,但是并不绝对。
雷立兴是嫡次子,跟嫡长子的关系还很好,坑就坑在老妈死的早。
抚北伯把他送过来的时候,续弦生出的儿子还小,否则,反正外人不好评判……
雷立兴在质子团里,真不是善茬,可大家为啥能容忍他?
吴友仁别的消息闭塞,这些消息太灵通了,闻言他点点头。
“那是,他真不能死,我俩有矛盾,那我必须避嫌。”
我是这个意思吗?护卫长的嘴角抽动一下,想说点什么,最终化作重重的一叹。
“路都是自己走的,唉,我给你的腕表,你就当不存在?”
“留在红松了,”少年平静地回答,“最近这段时间,我都在外面。”
“我是有些消息要告知你,”护卫长无奈地摇头,“小心塞纳。”
“塞纳?”吴友仁愕然,“这是个什么存在?”
“桃宛国王子,”郝威有点纳闷,“你不知道他?”
“那个奇葩质子?”少年无奈地笑一笑,他只是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让他不解的是,“我要小心他?”
“你都知道他奇葩了,”护卫长的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难绷的笑意。
没错,谈及这位,别说晋园的人了,其他国家的质子,基本也都是这副表情。
战败的国家,会派质子来凉国,凉王喜欢通过这种操作,展示国家实力。
每一国质子的数量不固定,小一点的国家,派一个王子来就够了。
晋国是大国,一个王子不足以影响到国策,所以有百人质子团。
桃宛国非常小,总人口不到五十万,根本就是个大一点的部落。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个国家一直就是凉国的附庸,根本没跟凉国打过仗。
凉国跟别的国家发生战争,距离桃宛国近的话,他们还会出兵参与。
这样的国家,怎么可能会有质子?
然而,这是就是桃宛国最奇葩的地方了——别国有的,我们也要有!
既然能让凉国放心,让凉王开心,哪怕没有质子,也要强行塑造一个出来!
在国际关系里,抱大腿很正常,可抱得这么变态,实在有点令人咋舌。
不过,虽然吐槽的人很多,但是人家也享受到了该有的好处。
桃宛国的质子塞纳,跟其他质子的待遇,是截然不同的。
吴友仁这种,连晋园都出不去,人家不但随时能出门,还不会受到任何歧视。
甚至在街头发生冲突时,他们都能呼叫凉国鸿胪寺,出面主持公道。
护卫长面色一整,沉声表示,“他跟新军起冲突了。”
这个消息,吴友仁白天就听刘景明说了,不过他并没有在意。
虽然都是质子,大家差着十万八千里,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现在听郝威再次重复,他思索一下,回过味来了,“他站凉国太子,所以可能对付我?”
新军是凉王革故鼎新的手段,对的是太子——严格说是太子身后的勋贵势力。
新军现在搞的大动作,跟吴友仁有一点关系,但也只是个起因,连首倡者都不算。
塞纳的身份确实特殊,但是身为异国客人,敢硬杠新军,也算下了重注。
让吴友仁哭笑不得的是,要杠,你去杠正面,找我这个八竿子才打得着的人,犯得着吗?
“你都说他奇葩了,”护卫长大有深意地看着他,“做出什么事情不正常?”
少年摇摇头,“我不想猜,大人您就说吧,是不是有什么确切的消息?”
郝威沉吟一下回答,“不是很确切,就是听说有人这么建议了,所以……给你的腕表?”
吴友仁默然,对方的意图,绝对不只是让自己随身携带腕表。
往小里说,可能是通过展示情报能力,来拉拢他。
往大说的话,那就是服从性测试,希望借此逐渐锁定双方的关系。
毫无疑问,此刻的他是需要情报的,而这也是护卫长擅长的。
跟郝威相比,陈铨叙的情报能力都不够看,刘景明……真就提鞋都不配了。
最终,他还是微微一笑,“行吧,我看什么时候回红松。”
这算表示顺从了吗?还真不是,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努力远离各种旋涡。
虽然缺少情报会带来诸多不便,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眼下没有正面拒绝,只是给双方都留了点余地。
护卫长也能猜到他的心意,不过相较上次的硬顶,这次对方的态度,起码是有所松动。
有些事是急不得的,他轻叹一声,“还是这么拗,你人在野外,还是多提防吧。”
少年点点头,然后又发话,“多谢护卫长提醒,不过,唉……”
“既然塞纳把我视为眼中钉,咱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以免把晋园也拖下水。”
他一脸的真诚,“现在的晋国,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你!看着对方清澈的目光,护卫长有点想骂娘,这连消带打的,都特么是谁教你的?
关键是对方的逻辑,真的一点错都没有!
再一次的,卫国公庶子觉得,自己的脑瓜有点不够用了。
他微微颔首,“好吧,多谢你为晋国着想,回头我再给刘景明一块腕表。”
郝威已经意识到了,这位实在太难降伏了,为了保证日后的联系,他只能先抓住刘景明。
此前他有一句话,说得一点都不夸张,那种不容易被凉国监听的腕表,真的不多。
“实在不好意思,”吴友仁笑一笑,“给您添麻烦了。”
卫国公庶子微微颔首,“没事那我就走了……十七殿下,身体确实不佳。”
说完这话之后,他一个闪身,向远处遁去,仿佛是担心被追问什么。
吴友仁没有任何的反应,呆呆地站立了十来分钟,才又走回屋内。
片刻之后,角枭无声无息地飞来,“那个塞纳,未必会来找你。”
“我估计也是,”吴友仁两世为人,最不吃的就是各种忽悠。
“不过提高点警惕,也不是坏事,你跟他比较熟?”
“暗里见过两次,”陈铨叙回答,“人比较张狂,但是能感觉出来,比较惜命。”
“那就是投机取巧之辈,”吴友仁摇摇头,“这种迫不及待就要站队的,呵呵。”
“但是他可能雇佣其他人出手,”角枭有板有眼地表示,“你不会以为他做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