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9章 378 危险的黑巫师
傍晚,夕阳的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窗,不同颜色的光束落在长木头椅子上,落在深褐色的地面上,投下大大小小的光斑。
原本计划去探访病人的牧师正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呼呼大睡。而伏地魔就堂而皇之地坐在第一排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玻璃球。
在他身边不远处,是同样昏睡着的缄默人布罗德里克·博德,只不过他脸上没有牧师的安详,只有睡梦中无法甩脱的恐惧。
玻璃球上的灰尘早已经被擦干净了,在夕阳的光照中,里面透出的微光也不再明显。
伏地魔脸色阴沉,猩红的眼睛微微眯着。
他想不通,为什么哈利·波特能够一次又一次地从他的索命咒中逃脱?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第一次还能说是莉莉牺牲了自己的守护咒,但是之后,明明他们身体中已经流淌着相同的血,同样的守护咒也在自己身上,为什么死咒依然没有发挥作用?
甚至他们的魔杖之间还存在着奇怪的连接,让信心满满的伏地魔在全世界面前都丢了一回人……
一想到那时的场面,伏地魔的手掌心就忍不住用力,几乎要把玻璃球捏碎。
甚至在不久之前,他还以为这种奇怪的效果已经蔓延到小天狼星和卢平身上,让这两个人也对索命咒免疫,因此伏地魔心慌意乱,没敢恋战,魔偶一出现他就立刻跑了。
等到离开魔法部以后,回顾之前的场景,伏地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并不是死咒对那两个人无效,而是当时他们中间还有一层防护……那件斗篷。
但普通的布料即使施加了铁甲咒,甚至哪怕是龙皮斗篷,也挡不住索命咒。
总不会有人无聊到用石头……或者是金属来制造斗篷吧?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伏地魔思绪飘远了一瞬,随后想到据说跟那两人关系密切的维德·格雷,又觉得不奇怪了。
解决了心头的一个疑问,伏地魔心里舒服点了。
无论邓布利多有多强大,或者维德·格雷是如何的声名赫赫,在伏地魔心中,他的头号大敌,始终是哈利·波特。
只有哈利·波特,这个怎么杀都杀不死的古怪家伙,才是在预言中“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
至于其他人……杀死哈利·波特以后,那些都只是迟早会被他碾碎的障碍而已。
他冷哼一声,不再犹豫,将预言球用力砸在地上。
“啪”地一声,碎片飞溅,白色的烟雾逐渐形成了银白色的、坐在扶手椅上的特里劳妮。
伏地魔的手臂支撑在膝盖上,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人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忠诚的仆人帮助黑魔王重新崛起,黑暗和迷雾将要笼罩大地……”
听到第一句话,伏地魔就皱起了眉头。
这个开头与斯内普过去跟他转述的内容截然不同。
但毫无疑问,这是一枚跟伏地魔本人有关的预言……难道当年斯内普偷听预言的时候错过了头尾,只有中间的一段?
伏地魔耐心听了下去。
“那些曾经被保护的,将不再被保护;那些曾经被遗忘的,将重新醒来……你们站在岔路口上,左右皆是迷雾,前方正在收窄。只有团结一致,才能走到未来。”
嘶哑的声音消失了,半空中的人影也逐渐消散。
伏地魔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丝微光也溶于夕阳的光照中,不得不相信——预言真的结束了,这就是全部。
他坐在那里,眼中杀意涌动,他毫无征兆地举起魔杖——
“阿瓦达索命!”
“砰!”
靠着柱子酣睡的牧师身体一震,紧跟着上半身就软软地倒在地上,隐约的呼吸声也消失了。
伏地魔的杖尖又指向了博德,怒火让他的魔杖微微震动,数秒钟,一道光束落在了博德的眉心上。
“回到神秘事务司,为我找到真正的预言球。”
伏地魔低声命令道,博德睡觉时的鼾声跟着停顿了一下。
“记住,今天一整天你都在家里,从没有出门……如果有人变成你的模样出现在魔法部,肯定是复方汤剂的原因……修改你妻子的记忆,让她成为你的证人……”
“找到真正的预言球——1980年,跟黑魔王和哈利·波特有关的那个预言球,确认它的位置,这比任何事都重要……”
咒语结束,博德睁开眼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像是根本没看到黑魔王似的,径直走出教堂,幻影移形离开了。
外面传来爆响声,伏地魔厌烦地看了一眼牧师的尸体,同样离开了这座教堂,转移到伦敦市内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
落地的瞬间,伏地魔的外貌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苍白的皮肤变深了一些,头发和眉毛从光秃秃的皮肤上冒了出来,挺直的鼻梁拔地而起,独特的红眼睛也变成了深棕色。
最后再用魔杖点了下身上的衣服,黑色长袍就变成了一身普普通通的麻瓜装扮,跟刚刚从巷口路过的一个麻瓜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在上学期间,伏地魔每门课的考试成绩都能达到优秀,自然也极为擅长人体变形术。
只是过去,他并不在乎凡人的审美,也早过了依靠外貌来获取便利的阶段。
同时,以前那张英俊的脸庞代表着他最为憎恶的麻瓜血统,而复活后的模样尽管丑陋,却是他强大的证明,因此伏地魔根本不屑于把自己的长相变得好看一些。
但今时不同往日,在食死徒死伤殆尽的时候,伏地魔已经没办法只用一个命令就让别人为他奔走了。
当他不得不在麻瓜社会活动的时候,还是一张正常的脸更方便,至少不会走到哪儿都引起尖叫和异样的目光。
变形完成后,伏地魔拉起运动服上的兜帽,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走进外面的街道。
当路过一家酒吧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伸到他面前,拦住了伏地魔的脚步。
“晚上好,先生。进来坐坐吗?”
伏地魔抬起眼睛,注视着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女人打着一把小花伞,面对那道阴沉的目光有些发怵,但是看清楚伏地魔的长相以后,她又稍微振奋了一些,挤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来。
“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喝杯酒放松放松?价格很合适……你懂的,休息一下……怎么样,先生?”
伏地魔伸手,在女人茫然的眼神中,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女人眼神微微恍惚,随后她甩了甩头,拽了下披肩,一言不发地往街道另一头走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伏地魔默默跟在后面,就像是一道安静的影子。
两人很快就穿过两条街道,来到一片格外安静的区域,附近偶尔有遛狗的人经过,除此之外,连车都很少见到。
女人来到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别墅外面,用力拽了几下门铃,屋主很快就踩着拖鞋、穿过花园走出来。
隔着铁门,他皱眉看着这个陌生女人,问:
“你好,这位女士,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你好,古费先生。”女人笑着说,“我这里有一个大新闻,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古费顿时恍然,他疑惑地看了看女人“过于麻瓜”的打扮,问:
“什么新闻?”
女人道:“魔法部遇袭的消息您听说了吗?”
“当然。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件事的话,我早就已经知道了!”
古费对女人的身份再无怀疑,他冷哼一声,酸溜溜地说:
“现在热门新闻都是fmc的天下了!以前我们的记者要花几个月的时间去准备一篇报道,那些家伙呢?抱着流镜冲上去就开始直播,也不管会不会冒犯别人的隐私!”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女人说,“我知道魔法部遇袭的内幕消息,幕后黑手的身份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这是fmc也不知道的,他们还在屏幕上乱猜呢!”
“如果《预言家日报》能抢先发表这篇新闻,绝对会重新确立你们在魔法界最权威、最主流的媒体地位!”
古费眼睛一亮。
“你说真的?算了,你先进来慢慢说!对于这次爆料,我绝对会给你一份满意的报酬!只要你能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大门,热情地邀请女人进来。
然而女人刚踏进门槛,身后就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做得好,你可以回去了。”
男人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随后,古费就看到女人刚才还亮闪闪的眼睛变得黯淡无光,她就像梦游似的默默转过身,撑着小花伞一摇一晃地离开了。
他愕然睁大眼睛,猛地反应过来就要关门,却被一股突然爆发的巨大力量给撞得飞出去两三米远,紧跟着他看到了一双猩红的眼睛,意识忽然就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家里,关上房门,甚至还坐在沙发上……唯一的不同就是,书架旁边多了一个陌生人,这个陌生人正在悠闲地翻着古费珍藏的报纸和杂志,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古费夫人眼中噙着泪水,战战兢兢地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身体绷得笔直,一动也不敢动。
看到丈夫清醒过来,她也没敢出声,只是向他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醒了?”陌生男人瞥了他一眼,随性地说,“我原本想用夺魂咒控制你,但仔细想想,你这种需要用脑子的工作,还是保持清醒的状态比较好。”
他放下手中的《今日变形学》,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当烛光照亮了男人的脸时,古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怎样一张可怕的脸啊!皮肤紧贴着骨骼,五官就像是融化了似的,简直像是一条巨大的蛇穿着人的衣服站在那里。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妻子为什么那么害怕了——外貌变成这副模样,绝对是黑魔法的可怕作用。
眼前这个男人,恐怕是一个非常强大、也极端邪恶的黑巫师。
再想想对方随手就用出不可饶恕咒这种咒语……
尽管魔杖就在口袋里,古费却根本不敢将其拿出来,他就像自己的妻子一样,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声音发抖地说:
“有什么我能帮你做的,先生?您尽管直说,我一定……一定尽力而为……”
伏地魔惊讶地挑了挑眉,问:
“你不认识我?”
“这个……”古费结结巴巴地说,“请原谅……我,我确实是孤陋寡闻……”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在脑海里搜寻过去报道过的无数新闻,猜测其中的哪个人物跟眼前的危险男人能对得上号。
伏地魔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在大脑厅施过的咒语,笑了一声,他撑着下巴,声音轻缓地说:
“巴纳巴斯·古费,《预言家日报》的主编,你有权利决定哪些消息能被公众看见,对吗?”
“对、对吧?”古费不敢否认,也不敢直接承认,他含糊地说,“大部分情况下,我是能……能对刊登的新闻……这个……我有一些决定权……”
“很好。”伏地魔无视了他的含糊其辞,将一卷羊皮纸放在茶几上,说,“一周之内,我希望看到这篇报道出现在报纸上。”
“当然,这是初稿。为了让它更有可读性,我希望你能利用好你的才能,将它好好润色一番。”
“巴纳巴斯,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媒体人,我相信你一定能看出我要表达的重点。所以……核心思想不能变动,明白吗?”
“是的,明白。”古费只希望这个黑巫师赶紧离开,他不假思索地满口答应下来,“请放心,我一定会让您满意。”
——等你出门我就立马搬家,然后报告魔法部让傲罗通缉你这个混蛋!
古费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伏地魔笑了起来。
他轻声说道:“为了确保我们合作顺利,我决定给你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他魔杖指向古费,旁边的古费夫人惊恐地睁大眼睛,尖叫道:
“不——不要——”
“钻心剜骨!”
一阵难以形容的痛苦之后,古费大张着嘴巴,发不出声音,喉咙疼得像是被刀割开了一样。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妻子抱在怀里,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哆嗦着,汗出如浆。
陌生黑巫师站在前方俯视着他,声音依然不疾不徐:
“古费先生,你好像还有个女儿,在魔法部国际合作司工作?”
古费浑身一颤,哀求道:
“别……别碰她……”
黑巫师笑了笑,说:
“记住,一周之内。”
他转身出门,古费夫人抱着丈夫,终于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