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0章 379 一往无前
“别……别哭了……”
古费喘着气，虚弱地说：
“把那篇……把那篇文章拿过来……给我看看……”
古费夫人连忙扑到茶几另一头，拿起羊皮纸，将其放到古费面前展开。
古费撑着地板坐起来，背靠着沙发，摸出眼镜戴上，手指依然在止不住地颤抖。
羊皮纸上的文字行云流水，叫人意外，遣词造句也没有常见的文法错误，跟古费以前见过的许多投稿比起来，简直称得上赏心悦目。
他习惯性地在心里评价了一下，随后才把注意力集中到内容上。
一行行文字落入眼帘，古费的心也跟着逐渐往下沉，胃里像塞了个冰块似的，又沉又冷。
【袭击魔法部的幕后真凶是谁……魔法部为何对真相遮遮掩掩……有人曾目睹了大量魔偶猛兽在魔法部出没……
联想某纯血贵族庄园发生的大规模武装冲突……私刑失控……战争级魔偶掌握在私人手中，不受任何安全协议的约束……
魔法部没有能力保护巫师社会的安全，引入危险的局外人……
多国魔法部对此表示出深切的担忧，将出台《危险炼金造物登记评定与准入法》，英国魔法部反应迟钝，是否有其他的考虑……】
古费夫人本来还在害怕的抽泣，但是看着看着，她就忘了流泪，紧张得好像都要无法呼吸了。
身为第一大报主编的妻子，她自然也不缺少对时事新闻的敏锐性，光是捕捉到其中的一些重点内容，就让古费夫人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了。
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这篇报道真的出现在《预言家日报》上，将会引起怎样的局面。
“这上面……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颤声问道。
“我不知道，”古费的手指捏皱了羊皮纸的一角，他松开手，低声道，“但这篇报道要是发出去，那我……”
他没能说下去。
古费夫人紧紧攥住他的手，继续问道：
“那你要发吗？”
这一次，主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女人的嚎哭声从身后传来，伏地魔不以为意地走出铁门，忽然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前方。
戴着黑色软呢帽的年轻人朝他欠了欠身，说：
“晚上好，黑魔王，老师让我给您带了一件礼物。”
伏地魔目光危险地看着他，手指在魔杖上摩挲，轻声问：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借助了这个东西的帮助。”
年轻男人抬起手掌，掌心托着一个怀表大小的圆形罗盘，上面镶嵌着一枚不断轻轻颤动的玻璃指针，而箭头的方向始终指向古费的房子。
他介绍道：
“这是一枚黑魔法罗盘，它能探测到一定范围内强烈的黑魔法波动……您刚刚对房子里的人用了不可饶恕咒，对吗？”
“老师猜到您还没有离开伦敦，所以让我们分散开来在各个区域寻找，只是我比较幸运，正好碰到了您。”
伏地魔看着他，目光在对方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直到年轻男人额头微微冒汗，他才开口：
“什么礼物？”
年轻男人轻声道：
“哈利·波特，不知道您感兴趣吗？”
……
“哈利，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赫敏脸色苍白，抓着扫帚的手在微微发抖。
哈利失望地看着她，深吸一口气，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赫敏，莱姆斯他……死了，小天狼星的性命也危在旦夕，你还觉得我不应该去吗？”
赫敏慌忙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那只是你的一个梦，不是吗？”
“如果莱姆斯和小天狼星真的出事了，为什么……为什么别人都没有发觉？”
“麦格教授刚刚也说了，魔法部的咒语出了故障，里面的人暂时跟外面断了联系，但是局面都在掌控中……”
“别太相信麦格教授的话，赫敏。”帕德玛走过来说，“她也可能会出于‘为了我们好’这种理由，故意骗我们一切都好。”
“怎么样？”哈利连忙看向她和迈克尔，不抱希望地说，“你们……也没有找到吗？”
“没有。”迈克尔摇摇头，“我找了好几个人帮忙，宿舍、公共休息室、有求必应屋、图书馆，还有其他维德常去的地方，全都没看到他的人影。”
纳威补充道：“我们一直在发消息，往常就算他再怎么忙，私人联络的消息还是会看的，隔个十几二十分钟总能看到答复。但是今天……一直没有。”
莱安沉默地点点头。
迈克尔说：“所以我支持哈利的说法。邓布利多和维德同时断联，不见踪影。罗恩的父亲韦斯莱先生也一直没有回复，魔法部内部也断联了……那地方绝对出了什么大事，但大人们都不肯告诉我们。”
“所以我已经决定了。”哈利肯定地说，“我一定要去魔法部……无论他们是死是活，我要亲眼看到！”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帕德玛看着哈利，咬了咬嘴唇，问：
“擅自离开学校可是严重违反校规的行为，所以哈利……你能确保你梦到的事真的发生了，而不是单纯的噩梦吗？”
哈利看着他，心里急得想要大喊大叫，但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无比认真地说：
“我能！我不能告诉你我的信心来自于哪儿，这是一个秘密……但我可以肯定我看到的一切是真的发生了！”
“好吧……我大概理解了。”帕德玛深呼吸，颤声道，“那我们……我们怎么出发呢？”
迈克尔难掩惊讶地望着她。
“怎么？”帕德玛说，“难道我问了一个傻问题？”
“其实——”
迈克尔犹豫着说：
“我们还需要留下一个人……你知道，应付教授们的询问，还有在必要的时候想办法求援。万一维德突然回来了，也需要有人跟他说明情况……所以，帕德玛，你留下吧。”
帕德玛原本慌得不行，心里每时每刻都在打退堂鼓，只是没让其他人看出来。
此刻听到迈克尔的劝说，她心中陡然涌上来一股怒气，连害怕都忘了，不客气地说：
“不，要留就你自己留下！你比我们更清楚该怎么处理紧急情况，不是吗？”
说完后，她扭头走到其他人身边。
赫敏沉默了一下，决定不掺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争吵，说道：
“我们可以先从密道离开学校。然后……然后怎么去魔法部呢？”
“骑着扫帚去。”罗恩说，“就是得小心不能被麻瓜看见……我们得飞得高一点儿。”
帕德玛和迈克尔的脸色同时白了。
“高一点……”迈克尔咽了口口水，“得有多高？”
赫敏回想着自己以前看过的书，两腿也开始发软。
“我记得书上说过……不会隐身的巫师尽量要选择夜间飞行……”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了眼窗外明亮的天空。
这个季节，大约要到晚上九点半以后天才能彻底黑下来，到时候恐怕什么都晚了。
“如果白天飞行的话，”赫敏继续道，“至少要保持在500英尺以上……”
“不，那就太晚了。”
哈利摇摇头说：
“还记得吗？维德在有求必应屋藏了一个消失柜，我们通过它离开学校，然后乘坐骑士公共汽车去伦敦魔法部，这比我们自己骑着扫帚飞要快多了。”
罗恩：“……消失柜？学校里坏掉的那个？”
哈利忽然想起来，以前维德把消失柜修好以后，他们频繁往返学校和霍格莫德，那时罗恩还没有加入他们，哈利暗暗怀着只有自己享福的心虚和愧疚，依然保守了秘密。
韦斯莱双子同样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他们最小的弟弟，不过作为补偿，他们大方地把一条通往霍格莫德村的密道分享给了罗恩，并打赌罗恩会不会因此被费尔奇给抓住。
等到罗恩也加入ssc，所有人都为owls考试而学得焦头烂额，众人恨不得半夜都抱着书背诵知识点，自然不会有事没事就跑到学校外面放松。
结果到了如今，只有罗恩还不知道有求必应屋藏着一条可以瞬间抵达霍格莫德的捷径。
一时间，大家都回避着罗恩充满疑惑的眼神，只有哈利硬着头皮说：
“这个路上再说吧，我们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
……
一群人最终谁也没有留下，迈克尔把传信的任务交给了家养小精灵，十几分钟后，他们齐刷刷地出现在卢平家的阁楼上。
罗恩一脸惊奇地从柜子里出来，透过那扇狭小的窗户往外看，鼻尖几乎贴到玻璃上。
“我看到了尖叫棚屋！我们真的到霍格莫德了？我说，这东西比我想象中要顺滑多了！”
负责帮忙打开柜门的克利切正站在旁边，他皱眉瞥了一眼衣着寒酸的罗恩，忍住了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弯腰对哈利说：
“哈利小少爷，少爷和卢平先生都不在家，你有什么吩咐吗？是否需要克利切为小少爷和他的朋友准备晚餐？”
“不，不用……”
站在莱姆斯的房子里，想到那个一向温和的长辈，哈利鼻头一酸，神色也有些恍惚。
他不打算把噩耗告诉克利切，低声道：
“我们马上就走，克利切，你先守着消失柜……”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响动，哈利眼睛一亮，心里下意识地想到：难道是莱姆斯和小天狼星回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然后呆呆地看着前面。
声音来自客厅里的流镜——卢平可能是出门的时候忘了把它关掉，此时它正在播放着新闻。
穿着蓝色马甲的记者正站在已经变成废墟的魔法部大厅里，众多神情严肃的魔法部职员在画面的背景中忙着清除地上的血迹、修复破损的建筑、控制还在挣扎的巨人、把关着狼人的笼子搬走。
“……关于袭击的细节，魔法部目前还没有发布任何官方通报。我此刻能确认的，就是我在现场目击到的情况。”
脸上沾着灰尘的记者神情严肃地说：
“截止到目前为止，我一共看到了三只失去行动能力的巨人，据说在地下第十层还有一只，也已经被制服了。”
“收容在笼子里的狼人多达十六只，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量。我们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治疗区还有不少伤员，但还不确定有多少人被狼人抓伤或者咬伤。”
“最令人震惊的是，这些狼人竟然在非满月之夜的时间段完成了变形，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是如何发生的？其他狼人也能做到吗？我想这是我们所有人都极为关心的一个问题，希望魔法部能尽快给予我们一个答复。”
“此外，据说还有上千只阴尸一起袭击魔法部，大部分已经被击溃或控制，尸体也得到妥善的处理。”
“这些袭击者是如何大规模入侵魔法部的？由谁指挥？出于何种目的？这些目前尚无定论，但有一点我们可以确认——”
“魔法部在此次袭击中展现出极为强大的应对能力，目前局面完全在掌控当中，危机彻底被解除了。”
“我们可以看到，壁炉的传送功能已经恢复正常，魔法部的对外通道重新被打通，应急物资和增援正在源源不断地抵达，伤员也会以最快速度送到圣芒戈魔法医院……”
其他人也都陆续来到哈利身边，他们站在客厅里，目瞪口呆地望着屏幕中的画面。
“这就是麦格教授隐瞒我们的，”哈利轻声道，“魔法部真的遇到了袭击，只是他们不想让我们知道。”
“麦格教授也是好意，她怕你遇到危险。”赫敏皱眉道，“问题是……魔法部不是断联了吗？为什么还能直播？”
“别管这个了。”哈利深深地看了一眼屏幕，大步朝门外走去，“我们还有要紧事去做！”
……
千里之外的fmc总部中控室，导演正大声喊道：
“还没来吗？还没来吗？这一段还有三十秒就要结束了！谁去给我催一下！”
“来了来了！我来了！”一个红色头发的年轻人双手抱着一块流镜母镜冲进来，慌慌张张地解释，“魔法部的壁炉忙得要死，我好不容易才抢在一个傲罗前面跳进去，头发都被烧焦了一块……”
导演大声吼道：“别废话了！快点接上！”
红发男巫狂奔进去，在上一段视频刚刚结束的瞬间，手疾眼快地把下一段采访给续上了。
屏幕前的观众们只看到画面从巨人的脑袋前面经过，短暂地黑了一下，很快记者的脸就重新出现在镜头里，接着说道：
“魔法部的一名高级官员给出非常明确的答复——部里的办公环境将在明天清晨恢复正常，所有部门都将继续正常运转！”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过于乐观的承诺，但我们环顾四周，可以看到秩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