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1章 380 请喝一杯热可可
当没有学生在村子里出没的时候，霍格莫德总会显得格外安静，街道上的人也很少，只有酒吧附近还热闹一些。
哈利站在冷清的街道边，环顾了一下周围的伙伴。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着他做决定，这种沉默的期待和信任，让哈利忽然惶恐起来。
——他真的应该带大家去魔法部吗？万一遇上了伏地魔……
为小天狼星和卢平出生入死，哈利自然心甘情愿。
但他心里也清楚，其他人跟小天狼星两人并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他们跟着他一起出发，只是因为哈利是他们的朋友。
“怎么了，哈利？”西奥问。
哈利忽然不敢看他的眼睛，他低声说：
“你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在那儿等着我们的，可能是伏地魔……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棍，这一次去魔法部不是逛街旅游，会非常危险……我是说，如果有谁想回学校，我完全理解并支持，或许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嗨！都到这儿了，你还说什么呢！”
罗恩说着，用力拍了下哈利的后背，走到前面高举魔杖，嘴里嘀咕着：
“是这么叫车的吧？我还是第一次……”
“砰！”
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当中，一辆双层公共汽车从空气中挤了出来，猛地蹦到罗恩面前，车厢差点撞到他高高的鼻子上。
罗恩惊得瞳孔都放大了，愣了一秒之后才霍然后退，还没来得及谴责，就看到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将上半身探出了车门。
“欢迎乘坐骑士公共汽车！我是售票员斯坦·桑帕克。只要伸出你的魔杖，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们都将带你去想去的……哦，哈利·波特！好久不见！”
斯坦看着哈利，咧嘴笑道：
“又见面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总有能用得上我的时候！”
“好久不见，斯坦。”哈利拉了罗恩一把，走上车说，“我们要去伦敦，需要多少钱？”
“依然是一个银西可！”斯坦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一群少年少女，说，“我们可是一口价服务！无论距离多远，只要都在英国的土地上，车费固定！当然，水里我们可去不了。”
哈利没让其他人付钱，他掏出一把加隆塞给斯坦，说，
“每人加一杯热可可。”
“没问题！”斯坦高兴地把钱收起来，等着最后一个人上车，扬起声音说，“开车吧，厄恩！”
司机厄恩应了一声，下一秒，整辆车就像是脱缰的野马窜了出去，落在后面的纳威和莱安同时倒在旁边的床上，床架发出难以承受的嘎吱声。
“注意点，小伙子们。”斯坦说，“上面也有空床，你们可以分开来休息。”
不过众人并没有分开，他们挤在正对的两张床上，窗外夕阳的光线有些刺眼。
靠窗的帕德玛拉上窗帘，打量了一下车上的环境。
骑士公共汽车上没有座位，只有六张带黄铜柱的床，在他们上车之前，已经有个人在车上了，正蒙着头睡觉。
帕德玛不自觉地压低声音问：
“这辆车的速度很慢吗？类似……长途列车那种？”
“当然不，美丽的女孩。”
斯坦用魔杖指挥着托盘飞过来，托盘上是几杯热可可。
或许是因为耳朵很大的缘故，他的听力也很好，听到帕德玛的低语声，他立刻骄傲地说：
“我们的汽车速度可是相当惊人的！车上每次震动都代表前进了一两百英里。至于睡觉的那位客人，其实他是正在进行公共汽车旅行。”
“公共汽车旅行？”罗恩捧着热可可，傻乎乎地重复道。
斯坦解释：
“就是在车上吃住，路上碰到感兴趣的地方就下车。有时隔上一两天，有时隔几个月，我就又看到他上车啦！”
“听上去不错啊！”罗恩有些向往地说，“等我毕业了，也像这样旅行上几年再开始工作。”
帕德玛端着热可可左右看了看，最终靠近已经喝完大半杯的西奥，小声说：
“西奥，我的这一杯也给你吧？我最近在减肥，不太想喝这种甜的……”
西奥眨了眨眼睛，看向帕德玛巴掌大的小脸，不明白她都已经瘦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减肥”。
不过他没有对帕德玛的身材管理计划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同样小声说：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破例一次。因为我们下午都还没来得及吃饭，喝点热可可，这样跑起来都能多几分力气。”
帕德玛捧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颤，可怕的现实忽然翻涌而来，压得她心脏沉甸甸的。
她没再说什么，一口一口把热可可喝了下去，里面加了奶油，喝下去有种绵软的甜香。
汽车行进的速度比预想得还要快，隔一会儿就转移到一个新的城镇，在不需要刹车的时候，车上的震动并不剧烈，至少没有把水杯掀翻，也没有把可可溅到大家的脸上去。
斯坦把托盘夹在胳膊底下，靠着旁边的车厢站着，好奇地打量着这一群人，也丝毫不掩饰自己观察他们的视线。
“霍格沃茨还没放假吧？你要去伦敦干什么？为什么没有教授陪同？对了，我还不知道这几位的名字呢！”
哈利心头一紧，连忙打断他连珠炮似的询问：
“车上没有流镜吗，斯坦？”
“当然有！那可是厄恩的宝贝！花大价钱买来的。”斯坦说，“怎么了？你们想看《瑟琳娜与坩埚的深情对话》？不得不说，她上一期展示的兴奋药水制作很成功，我开始觉得我也能……”
“你们还不知道吗？”赫敏打断他的话，语气紧张地说，“魔法部遇到了袭击，就在不久之前！”
“什么？！”
斯坦大吃一惊，顿时忘了之前要说的话，转身大步走向前面的驾驶座。
没过一会儿，一台小小的流镜就在储物台上架起来，画面正围着一个卡在门洞里的巨人猛拍。
哈利瞄了两眼，没看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便压低声音对众人说：
“我觉得我们得有一个计划……在之前的梦里，我看到莱姆斯倒下的地方在一个黑漆漆的大厅里，不是魔法部大厅，是第九层的一个地方，小天狼星也在那儿！”
“按照新闻的内容，魔法部现在已经基本恢复了秩序，很多傲罗都在里面。邓布利多和维德应该也在。”
“所以待会儿进去之后，我往下走，你们去找人帮忙……”
几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地说话。
骑士公共汽车在公路上飞驰着，而且今天车上的乘客似乎很少，公共汽车不用东奔西跑地送每一个乘客，而是径直奔向伦敦的方向。
因此路上花的时间比哈利预想得要少很多，十几分钟后，伦敦的灯光就出现在视野中。
“对了，哈利。”斯坦从流镜新闻上挪开视线，转头问，“你要去伦敦什么地方？”
“魔法部。”哈利说。
“啊？哦……好吧。”斯坦的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不知想到了什么，说，“抓紧。”
砰地一下，车子冲散了一丛灌木，从几颗大树中间挤过去，一个深红色的电话亭往路边一跳，等公共汽车穿过去以后又跳回原来的位置。
哈利透过汽车前方的玻璃，看着眼前这有趣又神奇的一幕，忽然想起他第一次乘坐骑士公共汽车的时候。
那时是卢平和维德陪着他，他们登门拜访，把德思礼夫妇说得哑口无言，之后带着哈利离开了那个上了锁的房间，离开了让他无数次感到痛苦和孤独的德思礼家。
从那时候开始，他的生活好像突然就好起来了。即使每年他还需要返回德思礼家住上几周，也没有再像过去那样被对待过。
而那时……
由于多比的“热心拯救”，哈利失去了他的魔杖、魔法书和飞天扫帚，饥肠辘辘地躺在床上，哪儿也去不了。
因为窗户上安了铁条，房门也被锁着，他每天只有早晚才能出去上一次厕所，其他时候甚至不允许发出太大的声音。
作为惩罚，哈利一日三餐得到的食物很少很少，晚餐更是只有一碗冰凉的汤。
他喝了半碗，把剩下的一点汤和几根蔬菜分给海德威，然后躺在床上节约体力，心里隐隐怀疑自己会被饿死。
突然，砰地一声，房门被炸开了，哈利惊骇地坐起来看着门口。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巫站在那里，定定地望着哈利，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
他刚要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就注意到了门边的碗，还有碗底一点点残渣，问候顿时变成了一声怒吼：
“他们就给你吃这个？”
哈利后知后觉地开始意识到一个事实——卢平死了。
说不清是从哪个瞬间开始，痛楚在身体里成形，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咽不下去也咳不出来，每一次呼吸都感到寒冷，冷得指尖冰凉，脊背不由自主地往下弯。
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处冒出来——
“虽然你对我还很陌生，但我跟詹姆真的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像父亲一样照顾你……”
“我们一定会找到维德，我向你保证……”
“旧房子里有很多东西需要收拾，我猜你肯定也想看一看自己小时候生活的痕迹。”
“别小看你自己，哈利，你当然是有天赋的！”
“晚饭已经做好了，去把小天狼星叫过来……对了，今晚想来一杯热乎乎的黄油啤酒吗？我刚刚煮的……”
心里像是有根弦突然断了，整个世界都在崩塌、收缩，脚下震动的地板似乎也成了黑洞，正把他拖进去。
“砰！”
骑士公共汽车猛地一个急刹，但前面并不是魔法部电话亭所在的街道，而是一条偏僻的巷道。
一个穿着蓝色斗篷、带着宽大兜帽的女人站在街边，脚边有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
她高举着魔杖，汽车便滑行着停在了她前面。
“欢迎乘坐骑士公共汽车，女士，我是售票员斯坦·桑帕克！”
斯坦满脸热情地一把拉开车门，跳下去帮那位女士搬箱子。
女巫走上踏板，往车厢里看了一眼，陡然间一挥魔杖，司机厄恩便“噗通”一声趴在方向盘上。
罗恩等人纷纷跳了起来——
“什么人？”
“你想干什么？”
“别废话了，除你武器！”
“昏昏倒地！”
耀眼的光束全都击中了女巫前方一层无形的屏障，咒语被弹得到处乱飞，帕德玛被击中，一声不吭地晕了过去；纳威撞在车厢上，魔杖也脱手而出。
哈利猛地把头一偏，一道炽热的光束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碎了车上的一扇玻璃，他看到窗外的斯坦趴在行李箱上，不知死活。
“以你们的年龄来说，咒语的水平很不错。”
在维持铁甲咒的同时，女巫还有闲情逸致跟他们聊天。
“只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多余且没用。而如果比你强的人还又聪明又狡诈，那你们这样的小鬼就更没有胜算了，还是早点投降的好。”
哈利大声问道：
“你把斯坦和厄恩怎么样了？你杀了他们吗？”
女巫笑了：“你们自身难保，还有工夫去管别人的死活吗？好吧，告诉你也没关系——他们只是晕倒了。一般情况下，我不喜欢杀人，我可不是那种杀人狂。”
“你想要什么？”迈克尔声音紧绷地说，“我们跟你没有过节，只是偶然搭上了这辆车。如果你把路让开，我们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这就下车离开。”
几个格兰芬多眼中闪过不赞同，但都咬牙没有说话。
兜帽下，女巫的嘴角往上扬起，她歪了下脑袋，声音甜美地说：
“不行啊，我得准备一份礼物，需要请你们帮忙。”
“什么礼物？”赫敏紧张地问，魔杖始终指着对方，“我们能帮你做什……”
话没有说完，她的身体就摇晃了一下，说出来的话也变得含糊不清，女人的身影、周围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她除了使用铁甲咒，没有做别的……】
身旁传来人体扑通倒地的声音，赫敏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忽然想到，车厢里不是只有他们这些人。
她勉强扭过头，看到那位“正在进行公共汽车旅行”的乘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他没有起身，只是从被子里伸出了一只手，手中的玻璃瓶里正在冒出蒸腾的白色气体。
【这种甜腻的气味……跟热可可的香气混在一起，带着点花香的……这是……生死水的味道？】
赫敏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双腿就开始失去支撑，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