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翌日清晨，蒙吕松镇的旅馆客房。
罗炎睁开眼，在床上静静地躺了几秒，随后掀开被子坐起。
也就在这时，莎拉的声音从门口飘了进来。
「殿下，需要我帮你洗漱吗？」
罗炎擡头看去，只见她怀中抱着一只木盆，里面盛着刚打来的热水。
虽然那张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并无太多波澜，但轻轻晃动的猫耳还是将某只猫咪的坏心眼暴露无遗。
「不必了，莎拉，把盆放在旁边就可以了。」
「是，殿下。」
听到吩咐的莎拉将木盆放在了一旁床头柜上，随后走到窗边替罗炎拉开了窗帘，让阳光照进了屋内。
今天的天气很好，难得没有下雪。
做完了这一切的她安静退到了一旁，恭候在房间的角落，并收敛了全身的气息，与环境融为一体。
直到魔王的视线渐渐变得有些扎人，她才微微颔首，又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忘了喂马。」
带着发自内心的恭敬与遗憾，莎拉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房间，并贴心地将门带上。
那丝毫没有反省的模样，让罗炎不禁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有些过于懈怠了，以至于疏忽了魔王的威严。
「得教育一下了呢。」
悠悠的声音冷不丁的从旁边响起，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也果不其然地挨了一记魔王大人的白眼。
不过，罗炎并没有和悠悠废话太多，只是拿起了搭在盆边上的毛巾，准备简单的洗漱一下。
昨天晚上的战斗消耗不小，他回来以后倒头就睡，一直睡到了现在。
见罗炎没有搭理自己，那乳白色的幽灵在天上转了一圈，又飘到了他的另一边。
「魔王大人，昨天晚上那个穿着黑色铠甲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情况？」
罗炎一边擦拭着自己的身体，一边随口回了一句。
「我还想问你呢，你有看出来些什么吗？」
悠悠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晃了晃抽象的脑袋。
「唔……我只从他身上闻到了很臭的味道。」
很臭？
「有多臭？」
悠悠：「怎么形容呢……对了！和您在万仞山脉上见过的那个暗杀者老头很像！」
罗炎擡了擡眉毛。
魂质吗？
这倒算是一条有用的线索，至少搞清楚了对方的力量来源，应该是与魂质类似的东西。
擦完身体的罗炎将毛巾扔回了木盆，正准备起身下楼吃点东西，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
「请进。」
穿上衣服的他应了一声。
门再次推开，门口站着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男孩。他穿着旅馆的灰布围裙，手中端着一只铺著白布的木托盘。
托盘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面包，还有一小碟黄油和几片熏肉，以及一小壶蜂蜜和一杯冒著白烟儿的热牛奶。
那小伙子看见这位传说中的亲王，先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随后才努力挤出一个恭敬的笑容。
「尊，尊敬的大人，这是我们老板为您准备的早餐，希望合您胃口。」
在没有冷链运输的时代，想要搞到一杯热牛奶可不容易，哪怕是在这种乡下地方。
毕竟镇上没有奶牛，而去到附近的农场，一路的颠簸却足以把牛奶里的黄油都给晃出来。
「替我和他说声谢谢。」
将托盘放在客房木桌上的小伙子闻言，连忙摆了摆手。
「不敢，殿下，应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我听老板说了，如果不是您出手，我们……我们昨天晚上都死定了。」
别说五百只食人魔，只来一百只都足够踏平这座守备空虚的小镇了。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他便脸色微微发白，仍然心有余悸。
罗炎笑了笑，安慰了他一句。
「只是举手之劳，别想太多，何况我也并不是为了你们的感谢才出手的。」
甚至于——
他还挺感谢那群食人魔主动跳出来送了一波人头，替他解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围城。
「魔王大人，悠悠还是得提醒您，拖延时间可不会让问题消失哦。」悠悠贼贼地笑了笑，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明显不是在替他着想。
『好了，你先闭嘴一会儿，让我享受一下早晨的宁静。』
看着将餐食摆上桌的小伙子，罗炎从兜里摸出了一枚银币，放在了空出来的托盘上。
那小伙子一看见银币，脸立刻涨红了，又连忙摆起了手。
「不不不！大人，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要钱的——」
罗炎淡淡笑了笑。
「拿着吧，就当是给你的小费。」
小伙子的嘴巴张了又合，最终红着脸收下了那枚银币，弯腰鞠了三个躬才转身跑开了。
他在这旅馆里干一个月的活儿，也就两枚银币的收入。
这一枚银币，抵得上他半个月的工资了。
罗炎坐在窗边，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向了窗外的小镇。
蒙吕松镇的街道和罗兰城没法比，街道两旁都是低矮的石砌房屋，屋顶覆着灰瓦，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从后院伸出枝芽。
整座小镇上最宏伟的只有镇中央的教堂，教堂的尖顶在晨光中散发着柔和的金黄。
昨天到这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而晚上出门的时候又伸手不见五指。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一眼，这个被他举手之劳拯救了的地方。
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
幸好，旅途上的巧合让他在这里多逗留了一晚，否则就吃不到这么美味的面包了。
将最后一片面包送进嘴里，罗炎用餐巾擦了擦嘴。
也就在这时，喂完马的莎拉回到了房间里，并将原来那件女仆装换成了旅行时的便装。
竖起的猫耳微微朝前转了转，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也变回了往日的沉着。
「殿下，行李已经收拾完毕，您想什么时候出发？」她微微颔首，柔声说道。
将餐巾放回桌上，罗炎从木桌前起身，接过了莎拉递来的外套披在了肩上。
「就现在吧。」
……
旅馆的一楼，凌乱的大堂里还残留着昨晚那场骚乱的痕迹，老板正带着店里的伙计费劲地打扫。
看到从楼上走下来的贵客，他连忙扔掉手中的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行了一个蹩脚的贵族礼——很明显他是从原先镇上的男爵那儿学来的，并且学的并不标准。
罗炎笑着向他点头示意，随后看向旅馆大堂的中央。
艾琳和特蕾莎已经等候在这里了。
只见艾琳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毛衣，肩上披着旅行斗篷，银色的长发在身后编成了一条精致的辫子，耳畔吊着镶嵌珍珠的配饰。
显然今天她依旧没打算骑马，并且用心收拾了一下自己。
看到从楼上走下来的罗炎，特蕾莎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一下她，而艾琳则像触电似的肩膀一抖。
这个动作让罗炎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所幸的是，这次特蕾莎好像并没有给她的主人出馊主意。
艾琳只是普通地走上前来，然后普通的打了声招呼。
「殿，殿下，早上好……那个，我今天有没有看起来和昨天不太一样。」
特蕾莎一脸头疼地捂住了额头，显然这并不是她教给艾琳的原话。
罗炎真想知道原话是什么，但看着脸红到快要滴出血来的艾琳，最终还是莞尔一笑，放过了她。
「早上好，艾琳，另外，新耳环很适合你。」
「谢，谢谢……」艾琳小声应了一句，脸却是莫名变得更红了。
扔下这一句，艾琳匆匆回到了特蕾莎旁边，将她拉去了旅馆大堂的角落。
罗炎好奇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偷听了两位淑女的耳语。
「怎，怎么办？特蕾莎，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发饰上挂着紫月形状的配饰。」
「不可能啊……该死，殿下，是您的头发把它遮住了！」
罗炎：「……」
这谁看得到啊？！
罗炎没有继续偷听，看着脸越来越红的艾琳和一脸认真出谋划策的特蕾莎，将隐私还给了可怜的坎贝尔小姐。
就在这时，奥菲娅小姐从楼梯另一侧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蔚蓝色的棉裙，那颜色和她睡眼惺忪的眸子一样温柔如水，金色的秀发柔顺地垂在洁白的荷叶领上。
爱丽菲特跟在她的身后，手中还拿着一把梳子，显然一路上都在替她打理头发。至于行李，已经存在了储物戒指中，因此并不在她手上。
「早安，罗……科林殿下。」奥菲娅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随后意识到这举动有些不太得体，于是赶紧用手背遮了一下。
「早安，睡得还好吗？」罗炎笑着回应。
奥菲娅弯了弯唇角。
「还不错，就是枕头有点硬，不过比马车上倒是好多了……您呢？感觉如何？睡醒之后有好点了吗？」
「已经好多了，谢谢关心。」
「不客气，知道您没事，我就放心了，」说着的时候，奥菲娅又转身看向了不远处的艾琳，脸上柔和的笑容并无变化，「还有艾琳小姐，不知道昨晚您休息的还好吗？」
在面对奥菲娅的时候，艾琳倒是表现得正常了许多，脸上又恢复了那优雅从容的表情。
「在下休息得很好，感谢奥菲娅小姐的关心。」
奥菲娅莞尔一笑，轻轻点头，仿佛在自家庄园里招待贵客的领主。
「那就好，虽然是在旅途中，但您毕竟是重要的客人。」
「您太客气了，奥菲娅小姐，真要说起来，我才是奔流河上的子民，而您是来自圣城……应该是我尽地主之谊才对，招待不周之处请多多包涵。」
两人彬彬有礼地交谈。
然而那空气中擦出的火花，却连旅馆老板都看得出来，忙带着店里的伙计们离开了大堂。
看着针锋相对的二人，罗炎的脸上仍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但只有悠悠清楚他此刻的头疼。
平时艾琳表现得都挺正常的，包括面对米娅的时候。然而不知怎么的，到了奥菲娅这里，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所幸的是，两人的交锋止于言语，并且还停留在菜鸡互啄的阶段，并没有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更没有影响到帝国与坎贝尔公国的外交。
一行人检查完行李，准备启程上路，而就在这时候，旅馆外面忽然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两人分别是一位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
前者是蒙吕松镇的镇长，名字叫维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棕色外套，手里紧张地攥着一顶压扁的帽子。
而那个满脸胡茬的汉子，则是昨晚的民兵队长。当时光线昏暗，罗炎并未仔细打量，现在借着阳光才看清楚了他的长相。
此人四十来岁，肩膀很宽，脸上有一道旧的疤痕。
两人一进门就看见了站在大堂中央的科林，那矮胖的镇长更是小跑着过来的。
「科林殿下！我代表蒙吕松镇全体居民，向您和您的同伴表示最诚挚的感谢！多亏了你们在危难之中出手，否则，我们整个小镇恐怕凶多吉少……」
罗炎淡淡笑了笑，示意他不必多礼。
「客气了，维特先生。」
民兵队长紧跟着上前一步，行了个不太标准的莱恩共和国军礼，接着用拘谨的语气汇报导。
「科林殿下，您昨晚交代的事情，我们都办妥了！那个魔法师现在被关在镇公所的地窖，我安排了一整支民兵队轮班看守！」
「做得很好，」罗炎点了下头，「此人牵扯到北境荒原的叛军与次元沙漠中食人魔部落之间的合作，可能还掌握着我们不了解的情报。你们看好他，裁判庭的人一会儿会来这里接手。」
听到裁判庭的名字，民兵队长的脸色微微发白，但还是重重点头。
听到裁判庭的名字，民兵队长的脸色微微发白，但还是重重点头。
「明白！我用我的性命向您担保，绝不会让这畜生跑了！」
罗炎的目光接着转向了镇长。
「维特先生，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维特立刻竖起了耳朵，殷勤地说道。
「您请讲，大人！」
罗炎继续说道。
「入侵你们小镇的食人魔是通过发送阵抵达的，显然黄铜关那边是出了点问题。虽然我已经摧毁了发送阵，但背后指使者是北境荒原叛军的魔法师。如你所见，他们已经渗透到了这一带，很难说不会再开一扇新的门。」
镇长的脸色微微发白。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加强巡逻，尤其是留意镇子周边的林地，以及地势崎岖的丘陵。发送阵启动的动静不小，需要相对隐蔽的地方来部署，你们肯定比那些外来者更熟悉这一带的地形。」
说到这里，罗炎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
「另外，如果我是你，我会尽快将消息上报给最近的领主……或者国民议会的城防军长官。总之，以这个小镇的力量不足以应对第二次袭击。实在不行，暂时搬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等到这场战争结束再回来。」
镇长一边听着，一边连连点头，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末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罗炎看见了他眼睛里的那一丝挽留，但并没有点破，只是轻轻拍了拍镇长的肩膀，留下了一句「保重」，然后便带着艾琳一行人出了旅馆。
旅馆外面，马车已经备好，莎拉正站在旁边，向他微微颔首。
罗炎向他点头致意，随后请艾琳和奥菲娅坐上马车，至于自己则坐在了二位的对面。
特蕾莎和爱丽菲特翻身上马，像骑兵一样护在了马车的左右。
镇上的居民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过来，站在了街道两旁。
他们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背着背篓，脸上或带着感谢，或带着对明天的彷徨。
他们都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谁也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
一个抱着小女孩的妇人朝着马车的方向鞠躬致谢，而趴在她怀中的小女孩则好奇地瞪着大眼睛，朝着马车的方向挥手。
她记得这才是告别的动作。
罗炎微微一笑，也冲着马车外的镇民们挥了挥手，直到那熙熙攘攘的街道，被马车彻底抛在了身后……
……
马车驶出了蒙吕松镇，车轮轧在乡间土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车窗外的景色渐渐从乡间风光变成了野外，大片的森林取代了麦田，灌木丛中偶尔会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就像有兔子从那里窜过。
如果忽略掉昨晚发生的一切，这片土地看起来和战争毫无瓜葛。
无论诸王国的联军和国民议会怎么攻伐，战火大概都烧不到这。
靠着马车车窗的奥菲娅将脸靠在了手背上，望着小镇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愿圣光保佑他们。」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坐在她旁边的艾琳听见了。
艾琳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银色的睫毛下挂着一抹隐忧。
罗炎坐在两人的对面，闭上了眼睛。
从表面上看，他像是在闭目养神。
然而实际上，他的意识已通过冥想，接入了《天灾OL》的官网。
此时此刻，玩家论坛热闹得就像过年。
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数据片，让不管是玩家还是云玩家都炸了锅，帖子的数量比平时翻了三倍不止。
而更让罗炎欣慰的是，他亲爱的小玩家们并没有停留在大呼牛逼的阶段，已经有不少人为即将到来的全新版本，自发行动了起来！
首先是大墓地那边，一支由各大公会组成的先遣队已经沿着万仞山脉的南麓出发，越过温泉峰进入了高山王国的地界，渗透到黄铜关边上的无人山区，创建了行动基地和发送点。
虽然通过发送阵投送兵力并非经济的选择，但却可以投送小股侦察力量，搜集食人魔大军的情报，并将其带回后方。
而从龙行天下公会的几个帖子来看，他们的侦察行动搞得意外不错。
他们不但把食人魔大军的规模和入关后的行军路线摸了个大概，还收容了一些从黄铜关跑回来的溃兵，通过那些溃兵把官网上没有的数据给补齐了。
根据龙行天下公会的情报汇总帖，黄铜关陷落后，食人魔大军并未急于南下，而是以关隘废墟为内核向两翼扩散，迅速占据了万仞山脉东部隘口方圆百里的区域，并向暮色行省的东部派出了哥布尔斥候。
这和罗炎的预判一致。
食人魔虽然看起来不聪明，但并不是真傻，至少他们的指挥官不是。
在没有彻底肃清周边威胁之前，贸然把大军推进到平原地带，等于把漫长的补给线暴露在敌人的侧翼打击之下。
何况冈特还在。
那位剑圣虽然没能守住黄铜关，但溃兵们的证词表明，他在城墙坍塌后独自断后，掩护了大量守军撤离。
目前他的下落不明，但没有人相信他会死在食人魔手里。
一个半神级的强者游荡在食人魔的侧翼，这对于食人魔大军而言本身就是个致命的威胁。
罗炎在论坛里逛了一会儿，很快发现除了龙行天下公会晒出的几条情报汇总贴之外，交流攻略的帖子也有着不俗的热度。
有玩家建议用飞艇进行高空侦察，绘制食人魔大军的详细分布图。也有人提议把滑翔机搞出来，从万仞山脉的高处起飞，对食人魔的营地进行低空骚扰。
几个工程流的老玩家甚至已经在讨论能不能利用山区地形修筑简易防御工事和陷阱带，把黄铜关以南的几条山间信道变成食人魔的噩梦。
他们的思路其实都挺不错的。
虽然其中有一大半还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但总有几条值得认真考虑。
当然，也有不太正经的。
比如一个叫【去码头整点海鸥】的家伙发了个帖子，标题是《食人魔全身素材整理！》。
帖子下面跟了四百多条回复，讨论的热度甚至超过了正经的攻略帖。
有人说食人魔的骨头硬度不逊于钢铁，磨碎之后可以掺进建材里。也有人说食人魔的皮比牛皮厚三倍，拿来做护甲的性价比极高。
【桌子凳子】在帖子里发了一段长文，详细分析了食人魔的眼球、胆汁和脂肪分别对应哪些炼金素材，并且给出了提取方法和预估售价，条理之清晰令人叹为观止。
而罗炎也总算是搞清楚了，之前迷宫里的那群食人魔叛军的尸体去了哪里，敢情是被这家伙回收了。
不过罗炎并没有在这个帖子上浪费太多时间，他更关注的还是关于食人魔大军的情报。
总的来说，论坛上有用的东西不少。
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他翻遍了整个论坛，也没有找到关于那个硬扛下他一记「黑洞」的「黑骑士」的消息。
根据玩家们的吐槽，被狗策划悬赏的BOSS在和他交手过后，就凭空消失了，此后再未现身。
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情。
那便是那个身披黑色铠甲的战士是卡尔曼德斯的神选，并且他使用的力量极有可能不属于这个世界！
如果说多硫克是和混沌做了一笔交易，那么黑骑士就是混沌本身铸造出来的武器。
而最让罗炎在意的，还是黑骑士在与他交手时说过的那句话——
「这次，我们可以好好打一架了。」
毫无疑问。
他是冲着自己来的！
将论坛上有价值的帖子都看了一遍，罗炎结束了冥想，睁开双眼。
马车仍然在林间的土路上颠簸着，窗外的景色已经从稀疏的橡树林变成了一片暮色行省常见的针叶林。
坐在对面的奥菲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着车壁睡着了，脑袋微微歪向一侧，金色的睫毛在阳光下轻轻颤动，呼吸均匀得像只橘猫。
而艾琳坐在奥菲娅旁边，双手交迭放在膝上，目光落在车窗外掠过的树影上。
她注意到了罗炎醒来，翠绿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关切。
「你醒了？」
「嗯。」
「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想了些事情。」
艾琳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问出口。
罗炎知道她想问什么。
从次元沙漠回来之后，他只简单提到自己穿过发送门摧毁了祭坛，并没有提及黑骑士的事。
思索了片刻，他还是决定说一些，至少让她有个心理准备，这次他们的对手恐怕不同以往。
「在次元沙漠那边，我遇到了一个棘手的对手。」
艾琳的目光微微一凝。
「食人魔？」
「不清楚，他穿着全身甲，自始至终没有露脸。不过从战斗风格来看，他给我的感觉不像。」罗炎摇了摇头，靠在柔软的天鹅绒垫上，用随意的口吻说着。
然而艾琳能听得出来，那随意背后的认真。
罗炎停顿了一会儿，仔细回忆着那场对决，继续说道。
「……那家伙的实力很强，我全力出手的一击竟然被他硬接了下来。老实说，我以为他会躲开。」
艾琳微微皱眉。
「以我的感觉，他像是在测试你的深浅。」
「嗯。」
罗炎点了下头，嘴角翘起了一抹笑意。
「居然被小瞧了。」
艾琳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将手放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握住。
看着那双深紫色的眸子，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殿下，虽然你总是习惯把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独自面对，但我还是想说……其实你不必独自面对这一切。无论何时，我都愿意把我的肩膀借给你，也请你更相信我一些。」
罗炎惊讶地看了艾琳一眼，随后莞尔一笑。
「谢谢。」
看来艾琳的实力其实是被特蕾莎给影响了。
没有人在旁边出馊主意的时候，她还是挺会的嘛。
说完那番话的艾琳有些难为情，食指绕着发尾，目光飘向了窗外。
就在这时，一道迷糊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
「导师不必太担心……区区食人魔而已，以您的实力肯定分分钟就把他们揍趴下了。」
「什么……没有打赢？哦呵呵呵……终于轮到您亲爱的学生奥菲娅大人出手了吗？」
「真让人……期待……呵呵，这次……该我来拯救您了……」
奥菲娅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醒，那金色的睫毛依然紧闭，小嘴却闲不住的嘀嘀咕咕着。
嘟囔完了最后一句，她又扔下一句意义不明的「等叫我的时候再叫我」，便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沉入梦乡。
不知道该说她是盲目自信，还是真的对自己的导师信心十足。
总之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倒是让马车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艾琳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看向奥菲娅的眼神带上了一抹柔和，虽然很快便收在了优雅的笑容背后。
这家伙好不容易放松了一会儿，一听到奥菲娅的动静，又把淑女的架子端起来了。
也不知道奥菲娅到底怎么她了。
两人明明才刚认识。
罗炎笑着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将心中的吐槽说出口，反手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本魔法典籍，摊开在手上继续看了起来。
为了迎战卡尔曼德斯的神选，他还得变得更强才行。
没有时间可以松懈了。
发烧流鼻涕，一打游戏还会加重，感冒太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