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心月狐从不撒谎
我对大乾怎么看的？
面对心月狐有些突兀的询问，王让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大乾连京城漕运都保不住的情况下，还惦记着三征西关，评价为隋炀之勇；发现因为以往杀戮太过，搞不定反复叛乱的洛北，就直接默许焚城，评价为魏武之仁。
若是比较委婉地总结一下，那这大乾就是勾八东曦，吃枣药丸……但这话能随便说么？
环顾四周依旧一片漆黑的紫薇殿后，考虑到紫薇垣与自己之间的实际距离，王让眼神有些飘忽地回答道：
“这大乾……蒸蒸日上。”
蒸蒸日上？
没有穿越过的心月狐，自然get不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老梗，眼眸中不由得泛起了一抹迷惑之色，好一会儿没有应声。
而王让见她不吱声，想到了这位“未婚妻”对自己的帮助后，不由得略微犹豫了一下，随即开口补充道：
“说得再细些的话，那就是进步空间很大。”
进步空间很大……意思是现在非常差劲是吧？
脑子绕了好大一个弯儿后，终于勉强理解了王让的意思，心月狐看着王让那张言不由衷的脸，一时没忍住差点儿笑了出来。
“啪！”
抬手在王让臂上轻拍了一下，差点儿失态的心月狐忍不住嗔怪道：
“你这孩子，净说些怪话！”
“……”
孩子？你叫我孩子？
虽然看不到心月狐的眉眼，但王让仍旧从她的动作和语气中，感受到了一股成熟女性才有的风韵，不由得愣了一下。
而自知失言的心月狐，则面色微微一红，连忙取出面具戴回脸上，接着温声道：
“这紫薇殿里四下无人，紫薇垣大人又藏身法相不出，咱们接下来的话你知我知，再不会有别人知晓，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就是了，我不会透露出去的。”
这不是你透不透露的事儿，而是在这天罗司说大乾坏话，不等于在东厂讲太监笑话么？
面对心月狐坦诚相对的提议，王让沉吟了一下后，没有直接答应或者拒绝，而是开口反问道：
“胡小姐，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为了看看你的命格。”
并没有隐瞒王让的打算，心月狐坦然相告道：
“我在动用【望气】秘术的时候，在你的眉心看到了五色云气，甚至还见到了褪去蛟形的半龙之相，怕你以后会起兵造反，从而牵连到我胡家，所以打算问问你对大乾的看法。”
原来如此……但你是不是有点儿太坦诚了？
“言贵存真少妄语，心念生伪气先浊。”
瞥了眼欲言又止的王让后，心月狐轻声吟诵了一联偈语，随即神色平和地开口道：
“和其余秘术不同，占相谶纬之术上涉天机、下定人寰，修习者若是不懂讳言慎语、趋吉避凶，迟早会遭杀身之祸，因此多有晦隐违心之语。
独我胡家与其余卜者相违，若是碰见不愿讲的，刀斧加身亦不露一字，要是逢着该说的，哪怕身死族灭也要直抒胸臆。
我祖父为前朝太卜之时，亦敢直言盛朝玉氏气数将尽，所以你也不用藏着掖着，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只要真心实意，就算大逆不道之言也无妨。”
行……吧……
听完心月狐的话后，考虑到她没有当着紫薇垣的面，把那什么五彩龙气揭发出去，不像是会害自己的模样，王让便点了点头，选择了有限度地坦诚相告。
“大乾药丸。”
“……”
“……”
等了半天没见下文，心月狐眨了眨眼。
“然后呢？”
“没了呀。”
王让跟着眨了眨眼。
“我的看法就是大乾要完啊，这还不够么？”
“……”
够倒是够……但我讲了那么多东西，就换来你四个字？你这……你这混小子，就算失忆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王让虽然说了，但又比没说好不了多少，死活就是不愿意跟自己交底，心月狐不由得剜了他一眼，随即转身继续朝殿外走了过去。
“胡小姐。”
见这位“未婚妻”主动结束了话题，没有继续问自己是不是打算造反，王让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即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试探着询问道：
“刚刚在那个小院儿里的时候，我见你脸上似乎……嗯……生具异像？”
异像……你是想说【白泽】法相化出的狐面吧？
听到王让的询问，心月狐斜睨了他一眼，刚想告诉王让这是为了强化青丘望气术的效力，由法相所化的狐面，但想到他已经失忆了，又不由得翘了翘嘴角，信口开河道：
“对，我胡家祖上出身青丘，曾与狐女结亲，所以子弟皆生有狐面……我之所以一直带着面具，就是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狐面……坏了，居然还有福瑞的事儿？
回想小院之中，一脸“狐”相的心月狐，王让不由得在心里咝了一声，随即忍不住朝心月狐的屁股瞄了一眼，想要看看是不是有一条狐狸尾巴。
奈何紫薇殿中漆黑一片，身为二十八宿的心月狐看得见王让，王让却完全见不到她的形貌，只能隐约察觉到朦胧的气息，外加鼻端始终嗅得到一股子奇异的馨香。
伸手揉了揉鼻子后，王让有心想要问一问心月狐，她的“福瑞程度”到底多少，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得组织了一下语言，略略有些别扭地道：
“那我若是……”
“你也得长。”
“？！！！”
对王让刚刚和自己耍心眼儿颇为不满，心月狐趁着王让“失忆”的机会，笑眯眯地出言恐吓道：
“我胡家与你王家结亲时，虽然没说是入赘，但你既与我胡家结亲，也就等于是我胡家的子弟了，自然会长出一张狐面……嗯，你的面具我都准备好了，等结亲的时候一起给你带过去。”
卧！槽！
虽然秘术学得飞快，但王让对这种异像秘术之类的东西，依旧还是一窍不通，直接便信了她三成。
再加上心月狐那番“只讲真话”的宣言，以及王家良、恭、俭三人突然胡来一气，导致姻亲落到“自己”头上的疑点，王让更是一瞬间信了八九成，不由得大惊失色。
怪不得突然王良不良，王恭不恭，王俭不俭，合着他们仨是知道和胡家结亲要长狐狸脸，所以才自污脱身？
这特么……我不想变扫福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