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不想做大哥的女人不是好女人
晚上八点,滇味楼。
由于迪沙的铁碗手段,这里已经成为了江湖人谈事的首选之地。
不是因为这里的饭菜有多好吃,只是因为这里最安全。
无论是谁,到了这里都不能带刀枪,谁敢在这里闹事,迎接他的不仅是黑道报复,还有警局的通缉,黑白两道都容不下他。
三楼天字号包厢,房间很大,差不多有五十个平方,此时聚集了十多个人在这里,正是早已约好的北佤帮麻杆和雄狮集团的波江。
麻杆坐在波江对面,面无表情的盯着波江:“波江哥,这么说,你是非要拿赌场和酒店,就留些臭鱼烂虾给我是吧。”
波江手指夹着雪茄,伸手按在桌面,身体向前倾斜,虎视眈眈的盯着麻杆:
“麻杆,你弟弟捅伤黑狗,我多要一个赌场怎么了?是不是你应该给的?你自己说,我从头到尾有没有多要一毛钱?”
麻杆脸色阴沉,桌面上的手气得青筋高高鼓起。
今晚,他本来和波江刚准备谈事,紧接着就传来弟弟素温捅伤黑狗,肠子都露出来的事情。
现在,黑狗已经被送去医院,素温又被波江的人控制住,怎么谈,他都不占上风,甚至搞不好因为谈不拢,素温可能还要出事。
波江也是因为看重了这一点,拿捏住素温,现在就逼着他不得不就范。
一边是整个大曲林最大的赌场生意,一边是亲弟弟的命,麻杆很想要钱,但是他又没得选,只能忍下心里这口恶气。
“是不是只要我放弃赌场的事情,素温和黑狗的事情就平了。”
波江脸上露出愉悦的神色,吸了一口雪茄:“当然,黑狗可是我的头马,是我的生死手足,只是拿一个赌场我都觉得对不起他,换做是其他人,我今晚还要他的命。”
麻杆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站起身盯着波江:“没有人永远是春天,也没有人永远是冬天,波江哥,咱们来日方长慢慢聊。”
波江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神色:“不好意思,我最近运气好,这个春天可能会很长,长到你咽气为止,倒是你,既然过冬了,那就好好注意身体,免得冻死在大曲林,让人笑话,慢走,不送。”
麻杆随手把手里的香烟扔进茶杯,带着几个小弟离开了这里。
波江把雪茄搭在骨碟上,自顾自的舀了一碗鸡汤,吹吹上面的鸡油,轻声对着黑狗退役之后的新任头马阿渣说道:
“黑狗那边怎么样了?”
阿渣弯下腰轻声说道:“已经送去医院了,只是肠子露出来,没有捅到内脏,问题不大。”
波江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喝了一口鸡汤继续说道:“黑狗那边有没有人守着?”
阿渣点点头:“出事以后我就安排人过去了,黑狗哥病房外都是人。”
波江放下汤碗,挥挥手示意其他小弟走出包厢,这才起身对着阿渣说道:
“我们压住麻杆强行拿走赌场,麻杆心里肯定有意见,把兄弟们都叫回来,可能要做事了。”
阿渣脸上露出迟疑:“大哥,那黑狗那边...”
波江面无表情的说道:“每个人在集团都有自己的价值,黑狗剩下的价值就是死在素温的手里,为集团利益最大化。”
顿了顿,他伸出手指点在阿渣的胸前:“阿渣,你我都一样,没有价值就会被抛弃,所以我们每个人都要往金字塔努力的爬,只有站在高处,才能避免被抛弃的命运,时代已经变了。”
阿渣心里一凛:“我知道了波江哥。”
波江点点头:“不是知道就行了,要记在心里,放在行动上,金字塔越往上,位置越少,每一个爬上去的人,脚下都不知道踩了多少尸骨,想不通这个道理,你一辈子只能是一个打仔,想得通了,你才有资格跟着我继续往上走。”
说完话,波江披上风衣就出了门,留下一脸若有所思的阿渣站在包厢里。
‘金字塔越往上位置越少,黑狗哥出了事机会才轮到我,那如果波江哥也出了事,是不是这个机会也轮到我了?’
只是想起波江狠辣无情的性格,阿渣脸上打了个冷颤,甩掉脑海之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快步跟上了波江下楼的步伐。
南区,北佤帮公司。
麻杆阴着脸走出三楼电梯冲着小弟问道:“素温呢?”
小弟缩缩脖子:“素温哥回来了,在他的办公室。”
麻杆推门而入,素温和猴子两人坐在地上,正在认真的拿着手柄打电动。
看见麻杆进来,猴子吓得一激灵赶紧退到了一边想要出门,素温只是抬头看了麻杆一眼,继续专心的打电动。
麻杆气不打一出来,抬脚直接踹翻猴子发泄心里的邪火,这才指着素温骂道: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特意打电话告诉你,让你不要乱来,你他妈的怎么就听不懂人话。”
素温回过头,认真的说道:“我确实有病。”
麻杆气得脸色铁青,再也忍不住,一脚踢在素温的手上,将游戏手柄踢飞:
“艹,你知不知道我因为你的事情损失了多少,那是一个有牌照的赌场,一个月几百万的利润!!!”
素温眉头一皱,起身看向麻杆:“赌场丢了?废物,打下来的东西还谈出去了?你他妈是去签卖身契的?”
麻杆黑着脸:“要不是你捅伤了黑狗,我他妈至于受波江的气?我不让出赌场,今晚就要给你出殡了,你他妈懂不懂啊!”
素温低下头,黑色的长发覆盖住有些发红的眼眸,冷冷的说道:“那你就应该让我死在那里,而不是用赌场换我回来,你真是一个废物。”
“或者说,波江其实本来就没想吐出赌场,只是故意借着这个事来为难我们对不对。”
麻杆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眼看素温又有暴走的趋势,也没有再刺激素温,只是朝着蜷缩在地面装死的猴子哐哐又是两脚。
“艹艹艹!那又怎么样,你他妈惹了事老子还能不给你擦屁股,真的看着你去死啊!白痴一个。”
发泄完心中的怒火,猴子也已经被麻杆踢得鼻青脸肿,麻杆这才负手离去,哐的一声砸上了素温办公室的大门。
素温慢慢抬起头,看也不看重新站起身的猴子,自言自语的说道:“黑狗全家死绝也顶不上一个月入两百万的赌场,不就是捅了黑狗一刀嘛,大不了我还给黑狗,但是赌场...一定要拿回来,要不然兄弟们猴年马月才能回老家修建房子。”
猴子捂着胸口,脸色痛苦的说道:“素温哥,都怪我,要不是我叫你去黑日酒吧,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现在就去做掉黑狗,草,他算什么东西,也配用那赌场来赔偿。”
素温冷冷的看着猴子:“我早就说过,大曲林终究只能靠实力说话,谈,谈我个jb,只有没本事的人才知道谈。”
“我哥也是上位太久了,已经忘记当初我们在山里玉米饭都吃不饱的日子了。”
吐出一口气,素温拉开抽屉取出一把手枪插在腰间,又拽出一米长的铁丝缠在手上神色冷漠的走出了房间。
猴子眼神一凝,趁着素温离开的时间快速从兜里翻出护照和机票检查一遍,拿出手机给阿来发去一个信息,立刻跟上了素温的步伐。
“动起来了。”
大曲林医院。
黑狗做完手术麻醉已经清醒,被一个小弟和护士推着来到病房。
小弟看着三人间的病房忍不住吐槽道:“狗哥,老大连vip病房都舍得给你安排一个,真是太过分了。”
黑狗勉强笑笑:“公司这边也困难,要理解公司,手术都做了,住哪里都一样。”
只是嘴上这么说,黑狗的心里也有些凄凉。
他这辈子运气都不好,跟着波江第一次出去做事,就被人打断了脚,养了好久才恢复好,没等再跟着波江做事,又因为和象龙商会的人争风吃醋,这一次腿再次被打断,成为瘸子,只能拿着波江给他的酒吧退了位。
今晚,又被捅了一刀肚子,差点归天。
‘艹,出来混,有实力有个几把用,运气不行,一样也熬不出头。’
吐出一口闷气,黑狗皱眉看着小弟:“阿宽,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阿宽闻言气不打一处来:“阿渣哥要做事,这群忘恩负义的一看有机会上位,个个都舔着脸去找阿渣了,谁还关心你的死活,大哥,人走茶凉啊。”
说到这里,阿宽瞥了一眼黑狗又低下头整理尿盆和住院要用的毛巾。
他其实也想跟着阿渣走,不过考虑到黑狗身边已经没有人,他跟着黑狗就算是黑狗的心腹了,毕竟黑狗就算再怎么失势,好歹和波江也有香火钱,以后找个机会和波江打个招呼,他反而有更大的机会。
出来混,谁不是为了求财,没有求财的机会,谁愿意在这给黑狗端屎端尿。
他爹生病都没这个待遇,凭什么要伺候黑狗。
哐!
这时,病房的大门被素温从外面暴力推开,阿宽刚转过头,素温已经一匕首洞穿了阿宽的脖子,按住他拔出匕首往墙角一丢,从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
阿宽捂着脖子,感受着一股温热的暖意从脖子处流淌出来覆盖住身体,好似棉被一样,让他有些昏昏欲睡,想要伸手去拉素温的脚,身体却是已经没有了力量,只能不甘心的咳着血,死死睁大眼睛咽下最后一口气。
最后的关头,他的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想。
‘我的人生才开始,怎么就结束了,我不甘心!!!’
黑狗看到素温的突然出现,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的就要站起身,腹部传来撕裂的剧痛让他额头猛的冒出一层冷汗,身体再次无力的瘫软在病床上。
素温从手腕上解下铁丝勒住黑狗的脖颈,脚蹬住病床发力:“黑狗,贪心之人,不得善终,我先拿你祭旗送你上路,一会再送波江上路,大曲林只有一个公司,只有我们北佤帮能说了算。”
黑狗脸色涨红,双脚无意识的踢着白色床单和被套,脑袋一歪,直接就咽了气。
‘草泥马,我这辈子怎么就这么背,一点福都没享到!!!’
眼看黑狗断了气,素温也没松手,而是把铁丝绑在了床头,这才冷漠的走出了病房。
猴子盯着素温的背影吞了一口唾液,给阿来发了个短信,眼睛一转,沿着消防通道就直接跑路。
医院外。
路边一辆保时捷车上。
霍永孝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阿来在副驾驶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短信,回头轻声说道:“哥,素温动起来了。”
霍永孝睁开眼,眼底露出与脸上截然不同的兴奋之色:“打电话报警。”
阿来不解的说道:“哥,反正最后都要弄波江,不如让素温去试一试,万一他真的把波江做掉,我们不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吗。”
霍永孝平静的说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了?这段时间学的东西都进了狗脑子?”
后排另一个座位上的裴青瓷扫了霍永孝一眼,对着阿来解释道:
“波江如果被素温做掉,雄狮集团的人马上就会成为一盘散沙,北佤帮又有素温这个杀神开路,打掉雄狮集团不会有多少伤筋动骨。”
“想要让我们的利益最大化,一定是要让波江和麻杆活着,两方使劲打,相互削弱对方的势力,我们才能火中取栗。”
“要不然就是麻杆一家独大,我们想要对付麻杆,付出的代价也不会轻松,甚至不一定能拿得下麻杆。”
霍永孝点燃一支烟,沉默一会才说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们扩张势力招人了吗?滥竽充数的人,在公司壮大的时候能起到一点点微妙的作用,但是一旦公司出现波动,这些人就会成为定时炸弹。”
“大曲林,从来都不缺背叛,无非就是看代价高不高而已,去做事吧,马上十二点了,我要休息了。”
阿来与开车的大佛对视一眼,两人立刻下了车来到医院门口的监控看不到的马路上。
大佛从腰间拔出手枪检查一下,有些感慨的说道:“不想做大哥的女人不是好女人,我算知道孝哥为什么不愿意娶嫂子了,这要是娶回家,谁当大哥都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