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塑金身
霍永孝试探了一下乌拉玛哈大禅师的态度,立刻见好就收,双手合十说道:
“大禅师,由于家母礼佛,我对您也有一股莫名的亲近感,而您传道繁忙,又经常不在禅林,我们这些信徒不能时常沐浴在你关怀之下,我想着是不是给您在难民营立一座雕像,这样也能让大家早晚与您亲近。”
恰珀脸色不善的盯着霍永孝:“哪有人还在世立雕像的,霍永孝,你懂不懂这些。”
霍永孝没有理会恰珀的话,而是自言自语的继续说道:“普通的石雕像太小,完全不能让大家看见你的慈爱。”
“这样,大禅师,我准备把南明营背后的山体掏出来,用山来雕刻你的头像,嗯...就像美利坚的总统雕像那样,你觉得怎么样?是否合适。”
恰珀听得目瞪口呆。
他完全都没想到霍永孝的操作居然这么霸气。
要知道,在老缅这里,给禅林进贡香火很正常,就算有人要刻雕像,顶多也就是那种一人高的铜像,像霍永孝这种用山体雕刻一个脑袋的雕像,他是闻所未闻。
乌拉玛哈大禅师同样也被霍永孝的话惊的眼皮一跳。
作为一个名贯东南亚的大禅师,他本已经无欲无求,但还是被霍永孝的话说得怦然心动,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急促起来。
他闭上眼睛默念一声心经,这才平复下了内心的躁动,看向霍永孝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惊讶。
‘这个年轻人眼睛真毒啊,一眼都能洞穿人心,精准定位到别人心中的欲望。’
只是沉默片刻,他平复住了内心的悸动,这才平静的说道:
“霍先生的好意我就心领了,没必要如此的铺张浪费,不值得,霍先生日后只要经常行布施之道,我们平辈相交又有何妨。”
说着话,他打开金刚经,从里面取出一块没有上漆的原木佛牌递给霍永孝。
“这块佛牌是我在欧洲传法之时的闲暇之作,霍先生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戴在身上,求个心安。”
霍永孝看见佛牌,当场就懵了。
所有滔滔不绝的话就这样憋了回去。
他又是扛大米,又是免费送药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接近乌拉玛哈拉近关系。
而两人关系实质性的变化外在表现不就是这枚“佛牌”?
有了佛牌,他可以对外称呼是大禅师的挚友,有大禅师给他背书,毒枭团队或者军政府的长官不一定给他面子,但是普通的士兵和信徒,谁不得对他高看三分?
更重要的是,艾梭没有佛牌,而他有。
他就可以用这个佛牌做好多事情,让艾梭对他保持尊重,也就能增加他说服艾梭“借路”的机率。
只是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觉得至少要花五到十年的时间或许才能完成。
毕竟整个金山角,还没有谁获得过大禅师的佛牌,有了这枚佛牌,等于就有了大禅师的背书,在东南亚这个佛教地位崇高的地方,那可是非常重要的身份。
而这枚他心心念念的佛牌,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到了手里?
他扛米都还没扛出汗来啊!
“怎么?不要吗?”大禅师看到霍永孝震惊的表情,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在他的印象里,霍永孝永远都是雷打不动,智珠在握的样子,难得出现这样控制不住的表情。
“要!怎么不要!”霍永孝接过佛牌,眉头紧皱的看向乌拉玛哈,“大禅师,我是个俗人就直言不讳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乌拉玛哈起身双手合十:“你不是已经在做了吗?”
霍永孝眼底露出一丝愕然,沉默片刻,不知道该怎么接乌拉玛哈的话。
乌拉玛哈笑笑,轻声说道:“人人都知道金山角是一个屎坑,难民营里的人过得猪狗不如,嘴上喊着要改变这里,要捐款,要做慈善,但是又有谁亲自来这里看过?亲自来布施过?”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在这里作秀,也不在乎你做这一切是为了慈善名声亦或是我的背书,我只在乎,这里的人得到了实惠。”
“实惠,在我眼里就是“因果”,你种了因,理应得到果。”
“我能用一枚普普通通的佛牌,换来你对这里生活的改善,对我而言,我觉得这笔交易很值得,霍先生,你觉得呢?”
霍永孝把玩着佛牌,第一次正式看向乌拉哈吗,神色认真:
“艾梭的事情上你放纵恰珀为杀牛的生意背书,其实就是故意告诉别人,你是一个有欲望的人,让大家快快来找你,用你的佛牌换来金钱或者物资,去完成你心中的事,对吗?”
大禅师微笑着点头:“只是这么多年了,大家口号喊得响,实际行动却是一个都没有,人人都是想先拿佛牌再做事。”
“像霍先生这样,先做事再求结果的,我也是第一次遇见。”
霍永孝将佛牌握在手心,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他被艾梭和恰珀迷惑,其实从未真正的了解过大禅师这个人。
想到这里,他双手合十第一次弯下腰认真的朝着大禅师微微躬身:
“您的品德值得让人称颂。”
“刚才我提到为您立像的事情,确实是带了自己的功利心想要试探您,你不接受,这雕像我就不立了,但是我受您恩惠,这钱我也不能收回。”
“这样,难民营不是已经修建了学校嘛,学校以后就命名为乌拉玛哈学校,不是为了沽名钓誉,我只是觉得,大禅师您品德高尚,就应该美名远扬,值得更多人的铭记您的故事。”
“大禅师,您先别说,听我说完。”
霍永孝打断了乌拉玛哈要说的话,继续说道:“我知道您不在乎这些,但是我还是那句话,酒香也怕巷子深,您要做事,那肯定是名气越大越好,才会更多的人慕名而来。”
“未来,整个难民营新修建的医院这些基建,我都会以你的名义来命名,不能让做了好事的人默默无闻,这样...不公平。”
乌拉玛哈怔怔的看着霍永孝,许久,他才轻叹一声:“着相了,惭愧,被霍先生说动心了。”
“不不不!”霍永孝微笑着说道,“不是动心,是您本身就应该得到这样的结果,不为荣誉名声,只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我知道现在说改变这个国家的现状有些假,但是我愿意追随您当一个先驱者点燃篝火,照亮一条小路就行。”
“至少...要让后来的人少走一些弯路。”
乌拉玛哈眼神动了动,片刻才轻声说道:
“霍先生,你这辈子还没出过家吧?”
在老缅,几乎所有的男人都会出家,时间长的就是一辈子,短的三五天都可以,这就像是人生必经的一条路,说是出家,不如说是一场短暂的心路修行。
大禅师这么问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问问霍永孝什么时候才会有这个想法。
霍永孝眼神微微一眯:“还没有,大禅师您的意思是?”
乌拉玛哈这才说道:“你要是哪一天想出家,可以到禅林来找我,我亲自为你剃度赐予法号。”
边上的恰珀听到这里瞳孔猛的一缩。
乌拉玛哈亲自为霍永孝剃度还赐予法号,这得是多大的荣耀,要是霍永孝愿意一直出家不还俗,甚至已经可以把霍永孝定性为大禅师的亲传弟子,未来禅林的掌门人。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向往。
他怎么都想不通,霍永孝这种满手是血的人,怎么就会有这种狗屎运?
小勐拉都灯叔收他为门徒,大禅师也愿意收他为亲传弟子。
凭什么?
霍永孝不知道恰珀心里的想法,要是知道,他只会告诉恰珀四个字。
鹤立鸡群。
我他妈一个这么优秀的人才,有人看上眼不是应该吗?
谁他妈的不喜欢人才?
“就到这里吧,我还是修行不足,被霍先生三言两语就挑起了波动。”
乌拉玛哈轻叹一声,指了指沙发上躺着的幼童,“她母亲让我为她祈福,我没有治病救人的本事,希望霍先生能帮我这个忙,解决一下她生病的问题。”
说完话,他就直接走出了门来到那个一脸期盼的妇女边上轻声说道:
“大曲林的霍先生愿意支付你孩子看病的费用,你不用太操心了。”
这话一出,妇女身体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她其实心里一直都知道,生病要看病,来找大禅师祈福就是一个飘渺的想法。
但是她没钱,已经走到绝路了,除了找大禅师祈福以外,她的人生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办法。
但是!
今天都乌拉玛哈大禅师再次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想到这里,她虔诚的跪下身体重重的把头磕在地上:“谢谢大禅师的恩赐,谢谢大禅师。”
周围的信徒听到妇女这一声声哽咽的呼喊,也纷纷跪下朝着大禅师虔诚的磕头。
乌拉玛哈面露苦色,双手合十走上前,一一把众人扶起,这才脚步蹒跚的朝着禅林走去。
霍永孝叼着烟,双手插兜的站在办公室的玻璃背后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秦大江则是带着人过来修门,看到霍永孝也没说话,低调的配合着来人修理门锁。
霍永孝朝着他勾勾手指。
秦大江立刻弯着腰小跑过来:“霍先生,你有什么...”
啪!
话音未落,他的脸上就挨了霍永孝重重的一个耳光,吓得脸色大变捂着脸看向霍永孝。
霍永孝单手插兜,一只手取下嘴里的香烟,面无表情的看着秦大江说道:
“伸出手来。”
秦大江瞳孔一缩,只能咬咬牙颤颤巍巍的把手伸到霍永孝面前。
呲啦!
霍永孝将烟头按灭在秦大江的掌心,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养条狗它都知道朝我摇尾巴,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狗很聪明,它知道谁养活了它。”
“你低价从我手里拿药转手赚钱,反手就朝着别人摇尾巴,你真是连狗都不如。”
霍永孝上前一步。
他伸手点在秦大江的胸口:“记住了,再有下一次,你就先给自己选一个风水宝地,我送你出殡,滚,阿来,通知小宝,这个月给秦大江的药按照原价,让他涨长长记性,一大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秦大江听到只是一个月没得赚脸上反而是神色一松,赶紧点头哈腰的带着工匠出了门。
阿来拿出本子记下了霍永孝的话,这才盯着乌拉玛哈大禅师离开的背影说:
“哥,他的影响力也太大了吧,明明救治这个幼童的钱是你出,事情是你做的,大家却都都认为这一切是他赐予的...”
霍永孝摆摆手:“这是体制决定身份,没事,大禅师是聪明人知道怎么和我们合作,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如此大费周章的要把学校医院这些公益基建命名为乌拉玛哈,就是想试试看,乌拉玛哈到底是人还是佛。
显然,乌拉玛哈还没有成佛,一半还是人,对于名望还有执着。
这样,那就很好。
只要还是人,就一定会有欲望,无论是名还是利,只要有漏洞就好。
他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不过他不是要折腾乌拉玛哈大禅师,相反,他需要成为大禅师的亲传弟子,亲手把大禅师送上神坛。
未来,他才能顶着大禅师亲传弟子的身份在东南亚这个佛教昌盛的国度行走,为他资本家的底子披上一层慈善的外衣。
也就是所谓的塑金身。
“走吧,大禅师这边的事情算是暂时解决了,你通知秀云,让她每个月拿出十万块买米面粮油定期送过来,让大禅师知道,我这人言出必行,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履行自己的承诺。”
阿来认真记下霍永孝的话,收好本子问道:
“哥,去小勐拉?”
霍永孝摇摇头:“灯叔那边的事情不急,我们去大宝那边看看我拨过去的五百万美金,他是用在刀把上,还是用在刀刃上了。”
阿来眼神微微一闪,跟上了霍永孝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