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初次亮相
傍晚六点。
残阳如血之下的密林之中。
轰鸣的柴油车油门惊起一阵飞鸟，三辆皮卡车越过山坡朝着猜叔的住所飞驰而去。
砰！
由于开得太快，在一个上坡的过程中皮卡车直接腾空而起又重重的砸地上。
坐在副驾驶的糯卡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差点就被惯性甩得撞在皮卡车的前挡风玻璃，不过人虽然稳住了，但是他手背上刚倒上的粉末确实直接撒了一口。
糯卡骂道：“你开你妈的车呢，憨狗日滴，老子的面都给你整掉了。”
一边说话，他还一边伸手朝着开车的小弟脑壳上重重的锤了两下，根本就不顾这样的行为有多危险。
小弟下意识的躲了一下，皮卡车的方向盘也被带歪，冲出了山路，直接撞到路边的一户人家的篱笆之上，冲过篱笆，车辆怼进了吊脚楼之中直接熄火。
糯卡的头也重重的磕在车身上，气得他站起身对着小弟就狠狠的踹了几脚。
“憨杂种，你想死葛？”
发泄完怒火，他才阴着脸说道：“倒车。”
小弟不敢多少话，连忙重新打火倒车，糯卡则是看向了吊脚楼的门口。
那里，有两个老人，两个青年和一个少女满脸愤怒的走出来，看见皮卡车车里人的打扮，脸上的愤怒立刻就变成了惊恐，老人更是慌忙的把面容还算清秀的少女推回了房间，似乎生怕被糯卡看到人。
糯卡瞥了一眼少女的背影忍不住坐直了身体，刚想说两句话，看到手中的电话又再次响起，这才恋恋不舍的对着小弟说道：
“一会办完事回来以后记得把这个女的带回去，省得今晚办完事了还要找女人。”
说到这，糯卡不知道是又想起了什么，握紧拳头对着小弟又是一拳。
“老子每次干完活给你们找女人是花了钱的，你们他妈的不要老是把人弄死，我他妈要赔钱的，草，搞得现在多少人都不接我们的生意。”
说着话，皮卡车已经倒车出了院子扬长而去，留下一家受到无妄之灾的五口人。
不过这一家人对糯卡的离开，不仅没有愤怒，反而是一脸的如释重负。
比起其他会发生的事情，被人撞坏房子只是其中最划算的一种。
而在老缅，这样无依无靠无力改变命运，不知道什么时候厄运会降临的家庭，每天都在上演。
因为这个地方的政府不作为，民地武装又混乱，手里拿着枪的人就是大爷。
人命，虽然不能说不如草芥，但是不如猪鸡还是没问题的。
至少猪鸡还能填饱肚子，人命却是要浪费子弹。
而这样顺手破坏一个家庭，撸走女孩子的事情，糯卡已经不记得干过了多少次。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用完”以后的少女，还能卖给蛇头，五百块一个。
面粉被小弟开车弄撒，糯卡没有机会吸到，身上就像有蚂蚁在爬一样，回头对着后排的小弟说道：
“拿烟来。”
小弟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没注意到糯卡的话，糯卡抬手就是又一个耳光抽了过去：“聋了啊！”
小弟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掏出烟递过去小声说道：“哥，果甘那边现在到处在招人当打手，刚才有信号的时候我问了一下，他们就是在那个叫啥，哦，qq空间里面上传一些名车名表现金的照片，骗外国人我们这里好赚钱，让那些外国人自动送上门来。”
糯卡点燃一支烟：“那里的？”
“东大那边的。”
“不是云省的吧，是不是其他省的。”
“嗯，你怎么知道不是云省的？”小弟好奇的问道。
糯卡烦躁的说道：“我们和他们打了几百年的交道，云省人自己是穷鬼，我们这个地方比他们还穷，他们能信我们这里好赚钱？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云省人笨归笨，但是不好骗，外省的还差不多。”
小弟嘿嘿一笑：“也是，他们好歹还能吃饱饭，我们是饭都吃不饱。”
“哥，要不我们也整一个，听说果甘那边现在已经进口了医疗设备，矿山的猪崽虽然只能卖八百块，但是人材能卖几千呢，你说也怪啊，这大活人不值钱，倒是分解了反而值钱。”
“那他妈的也要有人要才能卖，没人要你分解了干什么，腌腊肉啊，草包，少扯这些，检查一下枪，准备做事了。”
小弟看了一眼没有信号的手机，装进裤兜也开始检查枪械。
而这时，如血的残阳已经落山，天空渐渐开始暗下来。
等糯卡团队抵达猜叔庄园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只有一盏硕大的探照灯悬吊在高处，灯光照亮了门口的空地，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后方传来的柴油发电机轰鸣声。
糯卡用对讲机示意大家关闭车灯下车，沿着茂密的树林往摸过去。
小弟抠抠鼻孔，脸上毫无紧张的神色随口问道：
“老大，怎么搞，猜叔手里就三四个人吧，要我说直接开车撞进去，两枪一扫就结束了。”
糯卡瞪了他一眼骂道：“我们是过来绑人的，扫死了你买单？草包一个。”
看了看四周的地形，糯卡指着一个拐角方向说道：“我们从那里翻过去，动静都他妈小点，看见人先打手脚，不要他妈的乱杀，死了就亏大了。”
几个小弟点点头，猫着腰就来到了拐角，熟练的一人搭梯，剩下的人轻松就跨过了围栏。
等大家都在拐角落了地，糯卡皱眉打量了一下四周：“咦，这里面怎么没开灯！”
吭！
这时，黑夜之中忽然发出一声枪响，紧接着就是密密麻麻的枪声响起。
哒哒哒...
一分钟不到，黑夜之中就传来裴大宝气急败坏的声音：
“草泥马，白痴啊！子弹不要钱，五十个人对付十几个还他妈换弹夹？都他妈给我停手！”
只是枪声并没有因为裴大宝的大骂而完全停歇，还是有人在开枪。
裴大宝气得摘掉头上的夜视仪，握着枪托来到那几个不听指令的治安队队员面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老子说了几百遍，你他妈就一点都听不进去，把他的枪给我缴了，让他滚回去难民营要饭，废物。”
那几人脸色一变：“裴哥，我刚才太激动了，没听清，给次机会，下次不会了。”
“裴你妈的哥，叫裴长官，谁他妈是你哥！滚蛋，老子精挑细选你们五十个出来，想着你们见见血就能转正了，你他妈就是这么给我丢脸的，滚。”
说到这，裴大宝脸色阴沉的扫过四周，“我他妈再给你们强调一遍，纪律第一，让你停就停，让你动你就动，一次犯错直接滚蛋，难民营大把人想着进来，老子不缺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废物。”
霍永孝和猜叔站在黑夜之中的吊脚楼二楼静静的看完了这一场毫无任何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老实说，霍永孝对这群人很不满意。
五十把枪，每人一梭子，还是埋伏战，十个人居然只倒下六七个，还有三四个虽然中枪，但是显然还能苟延残喘，甚至其中还有一个人只中了一枪。
他知道开枪不是拍电影，上去一梭子就把人直接干死，更多的就像想绝地求生一样的描边大师，一梭子打完敌人还活奔乱跳。
但是他说的是移动靶，这他妈定向靶都打得这么丑。
这一刻，他深刻的意识到一件事，菜就只能多练。
‘还是得想办法看看东大那边有没有退役的高级人才，整几个过来给这群白痴培训一下。’
猜叔的想法却不一样，羡慕的说道：“手里有人有枪底气就是足，红头巾虽然只能算三流雇佣兵，但是你轻而易举给他们都处理了，假以时日，你何尝不能做到四大集团那种位置。”
霍永孝摇摇头：“不是我，是我们，猜叔，我这人不贪心，一碗水端得平，你不需要这么谨慎，不过没事，日久见人心，慢慢你就知道了。”
猜叔笑笑，只是把霍永孝的话当成客套。
他见过太多人，也知道创业初期共患难容易，倒是等共富贵的时候，这些人就想法就不一样了。
谁会嫌自己钱多。
想到这里，他也是岔开话题：
“你养这些人的开支大约是多少？”
霍永孝吐出一口气，感觉眉头都有些发胀。
“我要养精锐，对标都是东大那边，前几天才看过预算。”
“头盔、防弹衣、枪支、弹药、装具，光是入门这一笔，一个人就是四到五万，一百个人就是四百万到五百万。”
“不过这个钱是小事，不算多大的开支，按照一年的标准维持，这才是大头，一百人的工资、伙食、训练、后勤差不多就是两千万一年。”
“这还只是常规的士兵，要是整一个尖刀队，我估计还得要翻一番，我艹，我就说香烟不能戒吧，这要是戒了，军费谁来负责。”
这时，霍永孝的手机传来震动，裴大宝打来电话。
“喂，运气很好，糯卡这个白痴还没死，你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霍永孝不说话，只是平静的握着手机。
“喂？听不到吗？”裴大宝再次问道。
霍永孝还是不说话，只是拿起烟盒，低头叼起一支烟，“吧嗒”一声点燃了。
裴大宝听到打火机的声音，意识到了霍永孝其实能听到，沉默一会才说道：
“报告霍长官，糯卡已经被擒，请指示。”
霍永孝这才轻声说道：“带过来。”
猜叔背着手：“你这大舅哥有点意思。”
霍永孝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在当兵这块确实算个人才，就是没啥眼力见，还得再雕琢一下才行。”
猜叔赞同的点点头：“虽说有两把刷子的人多少都有些桀骜不驯，管得太严反而是磨灭了上限，不过我还是赞成你的说法，能力还是其次，忠心才是第一。”
“象龙商会的州彬不就是很大的例子，陈昊养的人现在反倒成别人的了。”
霍永孝眼神恍惚：“是啊，金山角这个鬼地方的人，全他妈都是利字当头，人才少，忠心的人才更是少之又少，再怎么谨慎一点也不过分，不定期敲打，时间长了，人总是会变的。”
很快，裴大宝拖着糯卡来到霍永孝面前一丢，黑着脸语气硬邦邦的说道：
“霍长官，人已经带过来了。”
霍永孝也不在意他的态度，他自己没时间管理治安队这一摊子的事，只能交给别人处理，裴大宝是他的大舅子，已经是最亲近的关系，除此之外，他让谁管都不放心。
裴大宝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他也清楚，只能慢慢来打磨，想要十全十美，哪有这么容易。
“嗡嗡...”
这时，安静的平台上又传来手机的震动声。
霍永孝下意识的摸了摸手机，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响。
猜叔也摇摇头，示意不是他的。
裴大宝则是两眼望天。
大佛看到霍永孝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赶忙说道：“我是铃声，我不是震动，哦，哥，你看，是这个草包的手机响。”
话说一半，大佛忽然想起霍永孝要求所有人手机都调成震动，就他忘了调，只能赶忙低头从糯卡裤兜里拿出一个手机献宝式的递过来。
霍永孝瞥了他一眼，握住手机眉头微微一皱。
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名字。
思索片刻，他还是接起了电话。
不过他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对面的声音。
“喂...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霍永孝没见过陈洁，也没听过陈洁的声音，但是他猜出来了，打电话来的就是陈洁。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翘起，眼神看向大佛，手指则是指向了地面奄奄一息的糯卡。
大佛眼睛一亮，抬起穿着棕色马丁鞋的右脚重重地踩在糯卡的手指上，用力地来回碾压。
“啊~~~”
糯卡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霍永孝蹲下身，把手机的话筒放在了糯卡的嘴边，让对面的陈洁清晰的听到糯卡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