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
深夜。
春城。
陈熊家。
陈晨把裴青瓷送出门。
“青瓷,你说的那个功能性饮料的事情我已经问过我爸了。”
“叔叔怎么说?”
“我爸说他不懂,让我去问我大爷。”
裴青瓷眨眨眼:“陈东风董事长?”
陈晨点点头:“我大爷觉得可以做,还帮我设计了一个外包装,诺,你看,就是这样的,多了一个透明的盖子,名字就叫东鹏特饮。”
“东鹏?”裴青瓷目光也有些茫然,“这两个字有什么寓意吗?”
“我大爷名字里面带着东字,至于鹏嘛,可能是鹏程万里吧。”
陈晨摆摆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大爷觉得可以,不过他懒得投资,让我和我姐陈云君投资一千万,占股三成,不干涉你们公司的运营,你们出资一千万,占股七成。”
裴青瓷微微皱眉:“这个我们占股的比例会不会太大了,不合适吧。”
陈家作为云省的首富,一千万的投资只是小事,重要的有陈家背书,也就意味着这款饮料还没问世就已经能够得到市场的关注。
陈晨笑眯眯的说道:“我们陈家做事就是这样,多出钱少拿股不干涉别人,行啦,以后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要不我让司机送送你吧。”
裴青瓷摇摇头:“这么晚了就不要折腾司机了,我一会打个车回去,我就是还有点好奇,为什么这个东鹏特饮的设计要多一个透明的盖子,这...有什么用?”
陈晨耸耸肩:“我大爷说喝这个的都是为了提神,这样的人肯定经常熬夜抽烟,这个盖子的设计就是用来当烟灰缸的...”
裴青瓷瞠目结舌:“还能这样?我倒觉得这个没什么用吧。”
陈晨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大爷纵横商场三十年,一单生意都没亏过,你听他的就是了。”
裴青瓷想想趁东风“传奇”的一生,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与陈晨在家门口分别以后,她也没有打车,而是沿着滇池的海埂大坝往外走,拿出手机换了一张新卡,思索一会给图山钢玛打去了电话。
“图山先生,晚上好!”
“你哪位?”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手里有个叫林大头【木叔】的人,你感不感兴趣?”
图山钢玛一愣,微微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我好像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裴青瓷轻笑一声:“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也行,算算时间,萨博和你手下的老四已经到了林大头的房子了,你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是什么情况就知道了。”
“不过这么晚了,我要睡觉,你想好了明天再给我打电话,五千万,低于这个数字就不要打电话来了。”
说完话,裴青瓷挂断了电话,又取下了手机卡,给霍永孝发出一条消息,这才上了路边的出租车。
小勐拉。
图山钢玛盯着挂断的电话,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第一时间就给萨博打去了电话。
只是过了好久,电话都没人接听。
片刻,从磨矿山带队赶过来做事的老四才给图山钢玛打过来了电话。
“老大出事了,林大头大儿子和媳妇死在了别墅里,他和小儿子林鹿象被绑了,而且...”
“而且什么!”图山钢玛骂道,“你他妈哑巴了,说话说半截。”
老四脸色怪异:“而且墙上用血写了一行字,图山钢玛先生向各位问好...”
“我们的人发现这个问题以后就想到这应该是栽赃陷害,跟着我们就准备直接走人,出门就碰上来支援的警察,你也知道兄弟们手里都有着家伙,这要是被抓了肯定要坐牢,所以...”
图山钢玛脸色阴沉:“所以你们他妈的就跟警察交火了?人也被抓了?我他妈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老四讪讪说道:“老大,事情不是我们做的,我一会让兄弟们不要乱说就行,我们这个是正当防卫。”
“正尼玛的防卫!”图山钢玛气得脸色发青,“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是吧,艹!你在哪里?”
老四扫了一眼四周:“我躲在了...”
“等着,我让人来接你,警察一会就会上门找我。”
嗡嗡...
图山钢玛刚挂断电话,手中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看着电话,脸上陷入了沉思,犹豫很久,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阿孝,你很威风嘛,林...”
只是他这边话才说一半,迎接他的就是霍永孝的狂风暴雨谩骂。
“图山钢玛,老狗日滴,你算计深得很嘛,在我身边埋鬼监督我的一举一动,趁着木头对我全军出击的时候你他妈搞偷袭干他,现在他被你抓了,下一个你就是要收拾我了是吧。”
“图山钢玛,你他妈是个狠人啊,藏得比谁都深,我还他妈辛辛苦苦干活还给你做嫁衣,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
啪!
说完话,霍永孝直接就挂断了电话,留下图山钢玛一脸错愕的看着手机。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脸色阴晴不定的变换片刻,他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给一个未知的号码打去了电话,只是这个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
‘漏了?还是他妈这也是个局?’
大曲林。
空旷的药品仓库。
霍永孝嘴里气急败坏的朝着图山钢玛骂,脸色却是平静的盯着八爷,挂断电话,他的眉头才微微皱了起来。
从图山钢玛对他的电话和裴青瓷的电话反应来看,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图山钢玛其实并不知道木叔的事情是他做的。
那图山钢玛既然不知道,大概率就证明仓库里的人其实没有向图山钢玛报信,这些人也就不是内鬼。
因为他针对木头的这个计划,整体只有裴青瓷知道,其他人都只是了解轻重的一环。
就像今晚关城会动手这件事,就只有一只耳、老鬼、猜叔、八爷四个人知道,德杰这个他明确查出来是鬼的家伙就对此完全不知。
‘没有鬼了?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我还没想到,图山钢玛明明今晚都准备行动的。’
这时,已经从八爷变成五爷的八指捂着一只光秃秃的手掌看着霍永孝说道:
“阿...霍先生,你看,我真没背叛你。”
霍永孝蹲下身歪着脑袋看着他:“是没背叛,还是没来得及背叛?家里人不是都已经抵达版纳的伯爵酒店住下,明天准备启程去春城买房子嘛,你也不怕这个钱烫手,烧死你?”
八爷额头冒汗:“霍先生,我生病了,癌症,都要死了...”
霍永孝淡淡的说道:“所以现在的你不怕死,也不怕我,可以随便背叛我?”
八爷猛的摇头:“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背叛你,我骗的是图山钢玛,骗他的钱而已,你的信息我什么都没告诉过他。”
霍永孝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么说,你什么都没做,图山钢玛就给你钱了?你是觉得我蠢会相信你说的话,还是觉得图山钢玛蠢,什么东西都没挖到就给你钱?”
八爷脸色苍白:“我收了他的钱,他随时都能锁死我,甚至反手给打个电话就能弄死我,他给我钱不是很正常嘛,我就是贪心的小人物,从来没有想着左右逢源,只是想在死之前给家里人搞点钱,让家里人日子好过一点,真的,我从来没骗过你。”
霍永孝目光凌厉的盯着八爷,直觉告诉他,八爷还真就没问题,就只是因为活不久,要死了,想着能骗点算一点。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挂在铁架上的德杰,轻声说道:
“你呢?能不能给我来点有用的消息?八爷做过些什么?想清楚再回答,要不然你连遗言都不用想了。”
德杰的后背已经被钢筋弯钩撕裂了一条巨大的豁口,身体已经疼得麻木,嘴唇发白的说道:
“孝哥...”
“别,叫我阿孝就行,你叫我孝哥,我等会怎么杀你全家。”霍永孝面无表情的打断德杰,冰冷的视线却是看向八爷。
德杰脸色一变:“孝哥,出来混,祸不及家人,你要杀要剐我没话讲,但是我家里人是无辜的,你也是孝子,换做你是我,你会怎么选?”
霍永孝淡淡的说道:“祸不及家人的同时是惠不及家人,他们享受你带来的财富,自然就要承受你带来的灾祸,至于我怎么选。”
顿了顿,他才收回看向八爷的视线,平静的看向德杰:“我这人,从来不给人让我选择的机会,所以,我无法回答你。”
“德杰,我能理解你,但是你一样也要死,至于你家里人能活几个,就看你能给我提供多少有用的消息了。”
“我给你买命钱,你拿来买我的命,换做你是我,你又会怎么选?”
德杰手指颤抖,沉默片刻才说道:“八爷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和他接触过。”
霍永孝眉头一挑,吧嗒一下打着zippo打火机,把火苗凑到德杰的嘴皮上:
“当了叛徒,嘴巴还变硬了,来,让我看看你的嘴巴有多硬。”
呲啦...
昏黄的火苗烤在德杰的嘴皮上,疼得他开始用力挣扎,而他越是挣扎,后背上撕裂的伤口也就越疼,五官都变得扭曲起来。
“孝哥,我真不知道八爷的事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霍永孝冷漠的盯着德杰,突然直接把打火机按在了德杰的嘴上,烫出一个深深的痕迹:
“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对我还有什么用,大佛,给他执行家法。”
大佛眼睛一亮,搓着手走过来说道:“阿杰,妈的,你赚大了,还是我们这里第一个被执行家法的,我肯定好好给你收拾一下。”
德杰听到“家法”两个字,白眼一翻,直接就硬生生的吓晕了过去。
所谓的“家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稻草人”。
对于叛徒,霍永孝会砍下他的四肢和脑袋,用稻草人当做身体,用一个棍子把他插在庄园门口。
大佛一脸烦躁的拍拍德杰的脸庞把他拍醒:“喂,不要睡了,一会想睡多久都行,起来准备上路了。”
德杰悠悠转醒,知道自己肯定是逃不脱,哀嚎着朝着霍永孝说道:
“孝哥,求求你放过我的家人,你也有父母...呜呜...”
他的话还没说完,大佛已经不耐烦的捂住他的嘴:“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背叛的时候就想不到这些?你们的命就是命,我们的命不是命?”
“你第一天出来混啊,你做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了,行了,准备上路吧,过桥的时候慢点,我尽快送你家人过来团聚。”
说着话,大佛把德杰如同一条死狗一样从架子上取下来拖走,在地面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头也不回的冲着霍永孝说道:
“孝哥,我知道你心善,不想动德杰的家人,但是你不动,怎么和兄弟们交代,这事,我去做,我孤家寡人一个,不怕报应。”
霍永孝瞥了大佛一眼没说话。
这就是为什么无论大佛搞砸什么事,他从来都不会计较的原因。
一个生死相托的兄弟有点小毛病算什么问题?
等大佛拖着德杰离开,他垂下眼眸看向八爷:“八爷,理论上来说,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你的行为上没有触碰到我的利益,就不算背叛...”
八爷脸上惊恐的神色顿时一松。
霍永孝蹲下身脸带笑意的看着他:“但是我这人是个小人,所以看人是论迹也论心,你没有背叛只是因为我没给到你合适的机会,有机会你依然还是会背叛。”
“你没有受过我的惠,那你的家人也就不用受你的灾祸,一路走好,不送了。”
八指脸色骤变:“霍永孝,你他妈...”
砰!
一只耳抓着他的脑袋猛的砸在铁架子上,当场就让他嘴里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拖着他就要往外走。
霍永孝低头点燃一支烟。
“嘶...呼...”
“破甲,等一下。”
一只耳立刻站住,不解的看向霍永孝。
霍永孝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观望到现在的老鬼。
“鬼哥,你和八爷是好朋友,还是你送他上路吧。”
老鬼瞳孔一缩,没有丝毫犹豫的从桌上取出一把斧头上前就抓住八爷的头发往外走。
“应该的,毕竟他是我引荐给你的,出了问题,我也应该承担责任。”
霍永孝盯着他的背影,轻轻吐了一口烟,没有说话。
青烟从他嘴里喷出,被气流裹挟往上走,笼罩住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霍永孝退后一步来到墙角坐下,脱离了有锥桶盖子的昏暗灯泡,整个人又隐入阴影之中。
大曲林的山路上。
关城四人开着皮卡,林鹿象和木叔两人被困住手脚丢在后排的脚下。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大场面的林鹿象身体发抖,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
木叔平静的看着他说道:“你都二十了,不是小孩子,记清楚,遇见事就要正面面对,恐惧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们手里有股份,现在还活着,事情就还没有到最坏的一步,结果是什么样,我们还不得而知,恐惧,只会让人轻易的突破你的防线,坐直了,就算是死,也不能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等死。”
副驾驶的关城回头扫了一眼大黄,皱眉说道:“你他妈的不知道给他嘴堵起来?”
大黄讪讪一笑,这才伸手去拿毛巾塞住木头的和林鹿象的嘴。
关城眉头微皱:“怎么,还在想着两百万美金的事情?你是不是疯了?”
大黄舔舔干裂的嘴唇:“队长,两百万...”
滴滴...
这时,他们的后方传来一阵鸣笛声。
一辆保时捷从后面超车和皮卡并排走到一起,保时捷的副驾驶落下车窗露出小宝的脑袋和开车的王安全。
小宝拿出一条大重九扔进皮卡车笑笑说道:“城哥,我们先走,一会在大曲林见...”
说完话,保时捷加快速度超过皮卡,瞬间就消失在山路上。
关城撕开香烟给大黄几人一人发了一包,面无表情的说道:“看清楚了吗?老板做事永远是一环扣一环,环环都有后手,你想拿的钱,已经在别人的车上了。”
大黄一脸愕然:“他怎么知道钱的事情?我们有内鬼?不可能,他给的装备里面有窃听器?我艹,这个人也太阴险了吧。”
关城冷冷的说道:“不要用你的猪脑袋去想别人怎么知道的,要是你能想得到答案,那木叔还会输得一塌糊涂?”
“你说对不对,木叔?”
木叔低着头没有回应关城的话,只是扫了一眼皮卡车载电脑显示屏上的时间,原本有些死寂的眼神又微微恢复了从容。
在关城几人扔雷炸门的时候,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发出一条信息踩碎了手机,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从小勐拉回大曲林的这段时间里,这条短信应该已经发酵了。
霍永孝做事留了这么多后手,他隐忍十年才有今天这一切,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