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人为什么要努力,这就是实力具象化的表现
深夜。
霍永孝洗完澡,擦干头发,从书架上拿出一本【缅甸法律】准备上床睡觉。
阿来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喂,哥,睡了没。”
霍永孝按下扩音把手机丢在床头。
“还没。”
“跟你说个事。”阿来语气略微有些兴奋的说道,“今晚的事情我了解了一下,王黑五是死在一个叫做小飞的手里,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
霍永孝翻着书,安静的听着阿来把事情说了一遍,眼底毫无任何波澜。
这种类似的事情,他见过太多,听过太多。
甚至比这种还可恶的事情他都亲眼见过,小飞的事情还引不起他任何波动。
唯一让他觉得可以高看小飞一眼的,是小飞处理事情的态度。
小飞没有怨天尤人,自暴自弃摆烂,而是正视双方之间的差距,做出了一个男人应该做出的选择,物理超度,极限一换一。
在他看来,这一点还是很值得表扬的。
“所以,你打电话来给我是什么意思?”
电话另一边的阿来一怔:“哥,人才啊,你不是最爱惜人才了嘛,这种人完全值得收下来。”
霍永孝冷漠的反问道:“介入别人的因果就要承担别人的因果。”
“小飞是不错,但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他做掉了王黑五,王黑五的背后还有个堂哥,相比之下,我觉得小飞不值得让我出手。”
阿来既然敢给霍永孝打电话,自然是做足了功课,继续说道:
“哥,小飞不止这一个优点,他帮了这么多人解决了王黑五拖欠的工资问题,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多少都要承他的恩。”
“我们收了小飞,也就意味着这个恩情可以转移到集团了,到时候博彩度假城项目的三期四期扩建不是就会容易很多。”
对于霍永孝他们这种游走在法律边缘地带的集团来说,想要从已经完成强制拆迁的村子拿到土地,其实不算什么问题。
但是如果按照霍永孝未来对大曲林的规划,要把这里发展成为第五特区,那民众的支持就很重要。
对他们来说,那很多“过火”的事情就不能做,不能因小失大,影响到最终的计划。
如果有一个中间人能顺利把拆迁的事情处理完,与他们而言,确实能省下不少的精力。
霍永孝听懂了阿来的意思,合起书本,手指轻轻敲在封面上轻声说道:
“不够!”
阿来眼神一凝:“哥,我小嫂子在吗?”
霍永孝瞥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她在洗澡。”
阿来这才继续说道:“小飞今天绑架王黑五的时候,不仅是绑了王黑五,还绑了韦家的韦建平。”
“而且小飞本来好吃好喝的招待韦建平,想着等办完事就把韦建平放了,但是韦建平反手就报警报小飞抓了,也算是把小飞给害惨了,我要是小飞,心里怕是恨不得要生吞活剥了韦建平...”
霍永孝眯起眼睛拿起电话关闭扩音键放在耳边,声音冷冽:“下次说事情的时候记得分清主次,早点说韦建平在里面,就不用耽误这么多时间了。”
“你和那罗多说一声,算了,我亲自来一趟。”
阿来一愣:“哥,就算是为了韦家的事,也不用你亲自来吧,我出面处理就行了,你表现的太明显,韦建平怕是不会咬钩。”
霍永孝平静的说道:“韦家的事情可以往春节后放一放,现在要优先处理一下林远山的事情,柏三这个白痴应该今晚就会把我要对他林远山的事情告诉林远山坐山观虎斗,不能再耽误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是骡子是马,也得让小飞溜两圈让我看看他值不值得我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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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话,他直接挂断电话换了衣服就出门。
小卧室里的四海听到门一响,也是立刻起身钻了出来:“孝哥,出门?”
霍永孝点了点头,四海立刻穿上外套检查一遍武器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等两人坐上劳斯莱斯出了门,魏秀云这才裹着浴袍走出卫生间来到窗边,看着劳斯莱斯驶出酒店,瞥了一眼霍永孝放在桌上的【缅甸法律】自言自语的说道:
“按照法律,女儿也可以分家产的。”
大曲林警局。
那罗多脸色阴沉的对着打电话的人说道:“这里不是你打电话的地方!!!”
猫头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而是轻声说道:“是!是!来哥,你也要过来?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甚至都没有看那罗多一眼,而是扣好衣服扣子来到一脸麻木的小飞面前直截了当地说道:
“兄弟,拿你家人荣华富贵一辈子,换你一条命,换不换?”
“你他妈今天撞大运,遇见可以逆天改命的贵人了。”
小飞艰难的睁开高高肿起的眼睛,也认出了猫头,脑海闪过大曲林对霍永孝集团的评价,没有激动也没有吃惊,只是怔怔的说道:
“所以,越努力就越幸运吗?”
猫头单手插兜,略显装比的说道:“不,命运的馈赠早就已经标注好了价格而已。”
这句话还是他从霍永孝身上听来的,他觉得很有逼味,一直记在心里。
今天,这句话终于派上了用场。
只是,小飞却是一脸茫然的说道:“什么东西?你说什么!”
猫头崩溃的骂道:“艹,又是一个文盲!”
那罗多脸色阴沉的看着猫头:“退后,这里是警局,不是你们金山集团,还轮不到你来这里多嘴,滚。”
猫头冷冷的看着他说道:“那罗多,提醒你一下,小飞是我们集团的员工,也是我们一心会的会员,没人告诉你抓人之前要和我们一心会沟通?”
那罗多气极反笑:“我们警局抓人需要和你们沟通,真是天大的笑话。”
猫头直接打断他:“是吗?希望你一会还能笑得出来,忘了告诉你,我们董事长一会会亲自过来找你。”
那罗多脸色顿时一变,如同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还想再说的话全部都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霍永孝要来!!!
霍永孝为什么会来!!!
艹!
那罗多和霍永孝打交道的时间不多,但是霍永孝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
凡是霍永孝出现的地方,必然就会伴随着腥风血雨。
瞬间,他的眉头拧成一坨,快步走到角落就给韦建平打去电话。
“韦总,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正在洗脚放松的韦建平愣了一下:“那罗多局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理解。”
那罗多压低声音:“这个小飞是霍永孝的人!!!霍永孝现在要亲自上门要人了。”
洗脚的韦建平坐直身体,示意洗脚妹走出包厢,这才说道:
“不可能,我问过了,这个小飞绝对和霍永孝没有关系,你想想,要是他真和霍永孝有关系,王黑五还敢克扣他的工钱,王黑五怕是早就双手把钱送过去了。”
“那罗多局长,我倒是觉得,霍永孝可能只是找个借口冲着你来的...”
“冲我来的?”那罗多眼神有些茫然,“你开什么玩笑,韦总,我这段时间在大曲林可都是夹着屁股做人,我可没招惹霍永孝。”
韦建平轻声说道:“我们第一特区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吧。”
那罗多眼神一闪:“整个缅北谁谁不知道。”
韦建平继续说道:“柏家能赶走彭家,最大的依仗就是引政府军进来,但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政府军的人进来了,可不是做了嫁衣就会走的,那是要吃人的。”
“据我所知,现在明家已经贴上了政府军,而政府军给明家的待遇很优厚,允许他们按照一个营的标准在警局下面成立武装自卫队,用来“保护”民众。”
那罗多不是笨蛋,韦建平这么一说,他马上就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霍永孝想效仿明家,让他的武装部队合法扩大编制?”
韦建平意味深长的说道:“以我对霍永孝的认知,我觉得他这个人胃口可不小,一个小小的营怎么可能满足得了,而且这个营名义上还要归你管。”
“我倒是觉得,霍永孝可能是看上你的位置了,想要让你让位。”
那罗多一怔:“卧槽!这他妈都能扯上我!”
唰!
就在那罗多准备继续和韦建平说话的时候,警局门口出现一道雪白刺眼的远光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嚣张的停在电动门之前。
那罗多扫了一眼劳斯莱斯的豹子号车牌,眼神顿时一凝,认出了这是霍永孝的座驾。
门口的保安显然也极为有眼色,认出了霍永孝的车,立刻按动电动门缓缓打开,想要放劳斯莱斯进来。
只是...
劳斯莱斯没有进来也没有后退,只是安静的停在门口,雪白的大灯安静的射在警局的墙上,反倒像是要等人过去迎接一样。
看着劳斯莱斯嚣张的样子,那罗多也是脸色阴沉,心里咒骂一句。
‘妈的,装什么比,都他妈来警局了,架子还他妈的大得很。’
只是心里咒骂归咒骂,他的脸上却没有动静。
熟悉霍永孝的人都知道,要少在霍永孝面前装比,要不然容易遭大罪。
猫头精神一振,没有朝着劳斯莱斯走过去,反而是径直走到打电话的那罗多面前:
“那罗多,我们董事长来了,让你过去给他汇报一下工作。”
“啊?”
那罗多闻言当场就懵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在他的地盘上,霍永孝居然嚣张到让他去汇报工作!
‘卧槽,倒反天罡啊,这他妈的还有王法吗?’
猫头眼底带着笑意,看着那多罗脸色僵硬的站在原地,催促道:
“动作麻利点,我们董事长不喜欢等人?怎么?还是说你不给我们董事长面子?不想去汇报工作,要我们董事长亲自过来请你?”
那罗多脸色涨红,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霍永孝太他妈嚣张了,一个地痞流氓居然这么狂!’
瞬间,他就下定了决心!
紧接着就老老实实的朝着劳斯莱斯走过去。
那能怎么办呢?不去?这不是找死吗?他显然还没有做好找死的准备。
等他来到劳斯莱斯边上,霍永孝已经按下车窗,人靠在后排座椅上,手杵着下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那罗多被霍永孝看得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说道:“霍先生,我不知道他是你们一心会的成员。”
霍永孝还是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那罗多脸上露出些许尴尬的神色,弯着腰来到车窗边,低声说道:
“霍先生,这个...这个您有什么指示?”
霍永孝这才缓缓开口:“你觉得呢?”
那罗多脸色涨红:“小飞的犯罪事实证据确凿,我...我...”
结巴了半天,那罗多根本就不知道后面的话该怎么说。
他心里恨不得提着霍永孝的耳朵对他大声咆哮:你他妈瞎啊,这杀了人进了警局,你让我怎么办,我要是放了他,我他妈这个位置不就没得做了?
这他妈王黑五又不是普通人,背后有大人物的。
嗡嗡...
好在这个时候霍永孝的手机传来震动,打破了死一样的宁静。
霍永孝扫了一眼来电的是吴班丹,眉头一挑接起电话:“怎么了?”
“你去警局要人了?这事先放一放吧,舢板那边有大人物打来电话要严惩凶手,过两天会有人来。”
霍永孝平静的说道:“王黑五的堂哥发力了?”
吴班丹轻声说道:“应该是。”
他没有问霍永孝为什么要为一个小飞出头,因为他知道霍永孝的性格向来都是这样,决定的事情别人怎么说都没用。
所以,他只是在在自己的职能范围内提醒道:“现在还没必要和他们产生冲突吧,你就算想要这个营的编制,是不是等掸邦的人来了以后再慢慢谈?”
霍永孝沉默一会才说道:“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扭头看向额头冒汗的那罗多,伸出手指戳戳那罗多的胸口。
“好吃好喝招待好,他掉一根毛,我拔光你的毛。”
说完话,他按上车窗乘坐劳斯莱斯消失在夜色之中。
猫头单手插兜,羡慕的看着霍永孝离开,这才轻声对着那罗多说道:
“听清楚没有?好吃好喝招待好,要不然...杀你全家啊!哈哈哈~”
上了车,他还嚣张的朝着那罗多挑衅的看了一眼,这才驾车离开。
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人为什么要努力?不就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候可以装一波大的吗?
霍永孝的言行举止,就是猫头的梦想,是他心里实力具象化的表现。
那罗多脸色铁青的看着猫头坐上车离开,气得身体都发抖。
霍永孝嚣张就罢了,现在就连霍永孝的小弟都能骑在他头上拉屎撒尿,他却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艹,这大曲林待不下去了,走,必须走!!!’
在一边装死的康叔这才活过来,上前一步小声说道:
“局长,这个小飞...”
那罗多阴着脸色说道:“交给你处理。”
顿了顿,他还还补充了一句,“好吃好喝招待着,没必要为这个小狗日滴得罪霍永孝。”
很快,小飞就被康叔搀扶着锁进审讯室。
只是,这一次,他收到的待遇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没人打他,没有戴手铐,康叔不仅给他倒了热水,还给他泡了一桶泡面,拿了药品给他包扎伤口,好像他不是犯人,而是来诊所治病的病人一样。
这一切的一切,让他精神都变得有些恍惚,好像在梦里一样。
他拿着刀,时刻准备玩命,也干掉了想要干掉的人,但是最终还是没能逃过那罗多的收拾,不仅小拇指被剪掉,就连家人也受到威胁,只能在这里无能狂怒。
可霍永孝只是轻轻露了一个面,甚至连警局都没进来就逼着局长那罗多亲自陪笑脸去接人,他身上的手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从犯人变成了来度假的人。
康叔给他包扎好伤口,轻声说道:“小子,拿得起枪不算事情,握得住枪才牛比,在大曲林,敢杀人的烂仔一抓一大把,但是能像霍永孝这样,杀了人还一步一步的起飞的,十几年了,可就只有他一个。”
“我不知道霍永孝为什么会亲自出面保你,不过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死不了了不说,你家里人也会得到照顾,你心心念念的事,在别人眼里都是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而已。”
“叮咚...”
康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直接打开短信递到小飞面前。
小飞不明所以,还是接过了手机。
手机显示的发信人是阿来,内容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你奶奶今晚就会被直升飞机送去东大,最迟明天中午就能得到最好的医疗,好好养好你的身体,过几天你就可以出来了】
小飞呆呆的看着手机的内容,沉默片刻才把手机递回去给康叔。
康叔眉头微皱,斟酌片刻说道:“怎么?觉得拿命换这些不值得?年轻人,多少人想拿命换荣华富贵可是连门都找不到。”
小飞摇摇头:“不,我只是不敢相信,我居然这么值钱,那我以前的日子不是白活了。”
康叔平静的说道:“昨天之前的你,一文不值。”
小飞看着康叔迟疑一下说道:“你也是一心会的人?”
“不是!”康叔摇了摇头。
小飞一愣:“不是你为什么会...”
康叔打断他:“我为什么会为他们做事?这需要有理由吗?因为霍永孝的人从来不欺负穷人,相反还在保护穷人,给穷人饭吃,我们又不是瞎子,眼睛是看得见的。”
“别人可以说霍永孝有多凶多恶,但是大曲林的人不会,人在做,天在看,天不收,他会收。”
没等小飞说话,审讯室的大门被人推开,几个警员拿着烟、端着水果饮料满脸赔笑的走了进来。
他们几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对小飞动过手。
“飞哥,不好意思,都是为了工作,我们也没办法,要不你打我一个耳光出出气?”
“对对对,你要是心里舒服,你踹我两脚,飞哥,消消气。”
……
次日中午。
第一特区果甘老街、金傣傣酒楼。
柏老大下车进入了酒楼。
紧接着过来的是一辆普通的本田飞度小汽车,耶波蓬头上戴着棒球帽,像是刻意在规避什么,亲自开着车出现在酒楼门口,停了车。
远处,阿来立刻抓拍了一张照片。
半个小时后,柏老大出门而去。
耶波蓬满脸困惑的从酒楼走出来低头发着短信。
“你搞什么鬼,我等你半个小时你又说有事来不了。”
手机对面的人没有解释原因,只是回道:“柏老大在那里,我不方便露面,这样吧,果甘实在不安全,我们在小勐拉的蓝琴赌坊碰面。”
耶波蓬眉头一皱,警惕的四下看了看,也是上车走人。
阿来对着一前一后出门的柏老大和耶波蓬拍完照片,这才跟开车的猫头说道:
“走吧,总算是把事情都搞定了。”
猫头好奇的问道:“哥,搞这么复杂干什么?留着柏三,其他的直接做掉不就行了,反正都是柏三安排的,直接把这些事推到柏三身上就行了。”
阿来检查着照片平静的说道:
“林远山和耶波蓬都是开胃小菜,重点是柏三手里的股份,要搞定柏三才算彻底掌握了博彩项目,解决柏三容易,但是对付柏家可不容易,想要解决柏家,只能一棍子打死,要不然就会和现在的柏家一样,受到彭家同盟军无休止的骚扰。”
……
滇味园酒楼。
吴班丹站在楼梯的转角深吸几口气,这才走到包厢门口推开了门,朝着包厢里主位上的一个中年胖子双手合十说道:
“黄理事,吉祥如意,市长先生还有一个会议,今天的饭局实在来不了,吩咐我一定要好好招待好几位。”
黄理事大约四十出头,身材微胖,穿着橙色的僧衣,手上握着佛珠朝着吴班丹还了一礼。
“吉祥如意,吴班丹先生。”
黄理事是掸邦宗教管理协会的理事长,专门负责帮会长也就是王黑五的堂哥处理对外的事情。
王黑五出了事,又在第一时间抓到了凶手,理论上来说,事情就应该到此为止。
但是偏偏在这件事里面又蹦出一个霍永孝来,那罗多没本事和霍永孝硬刚,大曲林的书记儿子和霍永孝是股东关系,市长和霍永孝之间又是朋友关系,那依靠大曲林本地的力量想要把小飞收拾住,事情就变得有些困难。
在大曲林,法律在实力面前,可要低人一等。
王黑五的堂哥不方便出面处理,特意就让黄理事直接来大曲林处理这件事,为的就是给大曲林的官员施加压力,黄理事这次前来还带了太和集团的股东之一,彪哥。
之所以选择太和集团,是因为太和集团不仅和王黑五堂哥的禅林是合作关系,太和的背后还站着掸邦政府里的大人物。
黄理事说话笑眯眯,面相慈爱像一个弥勒佛一样,彪哥和他可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又黑又瘦又矮,脸上永远一副死了爹的样子,说话很是硬邦邦的。
面对吴班丹朝他打招呼,他正眼都不带看吴班丹一眼,只是冷漠的盯着陪在一旁的那罗多说道:
“禅师的意思很简单,他没有别的诉求,就是想要一个公平,总之一句话,杀人凶手必须伏法,谁打招呼都没用,你办就完了,搞定这件事,禅师会打招呼调你去掸邦。”
吴班丹微微皱眉,也没有拿热脸贴冷屁股继续和彪哥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黄理事边上,如同一个雕塑一样。
没办法,市长不想来参加这种烦心的饭局,他作为市长的心腹逃脱不了,那就只能过来装死走个过场。
本来他想想着要是黄理事的人好好说话,他也就帮忙再劝劝霍永孝,双方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处理。
但是彪哥这个态度,那他就没兴趣插手了。
反正霍永孝现在翅膀也硬了,双方要是真不服谈不拢,那就拉开阵仗做上一场呗。
那罗多赔笑着对着彪哥说道:“彪哥,这事其实也不复杂,我们有人证,只要人证出面指证杀人凶手,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谁来都逃脱不了。”
彪哥面无表情的说道:“那还等什么,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大曲林纵然是法外之地,也是掸邦的地方,难道还真能无法无天?真当掸邦政府是吃干饭的?”
那罗多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个人证稍微有些复杂,他是第一特区韦家的人。”
彪哥与黄理事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皱了皱眉。
特区之所以叫特区,那就是因为人事高度自治,听调不听宣,掸邦政府对这一块其实也插不上手。
沉默一会,黄理事这才对着彪哥说道:“太和集团不是和柏家的百胜集团有业务往来嘛,要不你约约柏家的人,让他从中说一下这个事?”
彪哥斟酌一下说道:“我只认识柏家的二代柏老大,不算太熟,我先打个电话问一下。”
……
大曲林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周绍彰“虚弱”的靠在病床上。
在他的边上,柏三拿着水果刀正在对一个苹果削皮。
不过说是削皮,不如说是在给苹果分尸。
拳头大小的苹果经过柏三拙劣的刀法削过之后,肉眼可见缩小了三分之一。
“周总,吃个苹果,你说你也是,生病这么大事也不和我说一声,要不是Tina告诉我,我都一直蒙在鼓里。”
周绍彰接过苹果尸体,心想:‘我找你签的请假条你不知道?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你倒是练得很好。’
“董事长,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怎么好惊动大家,手术很顺利,过完春节就能正常上班了。”
柏三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玻璃茶几桌面,不经意的说道:
“周总,你在霍永孝手下做事,为他忙前忙后的,他也没来看看你?牛奶都不知道送两箱过来?”
周绍彰脸上露出一抹怨毒转瞬即逝,语气生硬的说道:“霍副董日理万机的,手下在他眼里都是牛马,我又不是他的嫡系,他要是知道我做手术,怕是盼着我下不了手术台还差不多,怎么可能还会来看我。”
柏三精准的看到了周绍彰脸上的怨毒,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说道:
“周总,你也别怪阿孝,阿孝这人吧,确实是心眼有些小,不是他的人,他连正眼都不带看的。”
周绍彰“勉强”笑了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从抽屉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
“柏总,今天请您过来,就是想让您看个东西,我不想你被蒙在鼓里。”
柏三一愣,心想:‘什么意思?这吃瓜吃到我自己头上来了?这还能有我的事。’
不过他的嘴上却是说道:“周总,什么东西?”
周绍彰点开电脑上的一段视频,把电脑调转方向放到柏三面前,一字一句的说道:
“柏总,他们都在骗你啊!!!”
柏三听得有些懵:“你到底在说什...”
只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已经被笔记本上播放的画面吸引住了目光。
视频里,霍永孝站在汽油桶边上,瞎子被大佛按在汽油桶里,四周还有很多霍永孝的手下站在远处守着人,从视角来看,像是有人在偷拍霍永孝。
或许是因为偷拍的原因,对话有些不清晰,柏三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一部分对话。
“柏三肆,三加四等于七,也等于二加五,我听说柏老大去算过命,算命的说,柏三脑后有反骨,是二五仔。”
“你想想,柏家这么大的产业,人人在第一特区都有职位和事业,偏偏只有柏三啥也没有,就是在猛虎山庄帮柏老大打理园区的事情,看似风光,其实啥也没有。”
“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算命先生说的二五仔,柏家从内心就一直防着柏三。”
“而在柏家不帮忙的情况下,柏三居然在大曲林和你又弄出点生意来,明显有了要起飞的趋势,你说柏家会怎么想,是不是就会认为柏老三真的有东西?”
“送瞎子升天吧,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就让柏老大把柏三吃掉,和未来果甘特区的领导人合作,肯定要比和柏三这个废物合作好。”
“我以为柏三把股份遗嘱立给柏老大是因为兄弟情深,也能威慑我,现在看来,这他妈分明就是柏老大给柏三设的局,让柏三这个白痴傻乎乎的就立下遗嘱,等我们博彩度假村的蛋糕做大,柏老大只要用别的名义把柏三做掉,不仅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柏三的股份,还能有借口对付我,一石二鸟,厉害。”
柏三死死的盯着画面中的霍永孝和瞎子,直到看见瞎子被封进了水泥棺材,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猛的抬头看向周绍彰,脸上,满是阴沉。
周绍彰轻声说道:“你不是让我收买霍永孝的手下打听驻军的事情嘛,驻军的事情我没有打听出来什么,倒是有这个意外收获。”
柏三脸色阴得能滴下水来。
“继续说。”
周绍彰道:“瞎子是谁的人?”
柏三迟疑一下才说道:“我的。”
顿了顿,他补充道:“家里给我安排的保镖。”
周绍彰反问:“既然是你的保镖,那他为什么会和耶波蓬勾搭在一起?以你的名义整霍永孝?”
“耶波蓬的出发点是霍永孝的药品生意影响到他家的生意,瞎子的出发点是为什么?就是因为被霍永孝收拾了一顿怀恨在心报复?”
柏三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绍彰道:“你有没有想过,耶波蓬其实就是柏老大的人,他让耶波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挑拨你和霍永孝之间的关系,让你们斗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耶波蓬八成已经在挑拨你和霍永孝先对付林远山,先把小的股东都处理掉,留下你和霍永孝两个人。”
“你手里握着股份,绝对控股四方集团,只要你一死,按照继承法,四方集团是不是就等于是柏老大控股了?”
说到这里,周绍彰剧烈的咳嗽几声,脸上出现病态的潮红,眼神变得有些癫狂。
“柏三,人人都在耍你啊,你就一点都看不见?”
柏三目瞪口呆的看着周绍彰,只感觉脑子很疼,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一样。
周绍彰的话在他的脑子里炸响,显得他就像一个白痴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慌乱之余,只能说道:
“这...这他妈都是你的猜想吧,你他妈想骗我?是不是霍永孝把你收买了,让你来挑拨离间,我哥怎么可能会这样对我,我他妈认识他二十年了。”
周绍彰冷漠的说道:“那你继续点开下一个文件夹,你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
柏三吞了一口唾液,手指有些颤抖的在笔记本上划了两下,点开了一排排的照片。
那里都是阿来拍摄的耶波蓬和柏老大在果甘金傣傣酒楼的“会面”,耶波蓬带着棒球帽,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周绍彰这才缓缓说道:“还记得我去庙里上香的时候,大师给你批的命理吗?玄武门之变,这他妈说的就是手足相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柏三身体忽然有些发冷。
他都不敢想象,如果周绍彰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岂不是所有人都在各怀鬼胎搞事情,只有他一个人傻乎乎的一天就知道打牌赌博,什么时候被人杀掉都不知道。
突然,他猛的抬头看向周绍彰。
“不对,你不对,你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你绝对没本事拿到这些东西。”
“还有,你他妈不是我哥的人嘛,你怎么可能会好心告诉我这些,你这个人有问题,你在故意搞我!!!”
周绍彰平静的说道:“谁说我是柏老大的人?我为什么会是柏老大的人?就因为我在柏家的集团上班,所以我就是柏老大的人?”
“那霍永孝耶波蓬都是你的手下,他们难道也是你的人?”
“柏三,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说话之前怎么就不会动动脑子?柏老大连你都信不过?他会信得过我?”
“你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百胜集团的股份,除了掌握在柏老大兄弟姐妹几个人手里,外人能拿到一根毛?我都没有股份,我凭什么会是柏老大人?”
周绍彰越说脸色越是狰狞。
“我他妈在果甘干得好好的,钱虽然不多,但是事情少啊,每天都能回家陪陪孩子和妻子,这他妈反手就被柏老大丢到大曲林这里鸟不拉屎的地方,他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他有考虑过我家里人情况吗?我生病他问过一声吗?”
“换做你是我,你会为了多三百块的工资抛家弃子来大曲林上班?”
周绍彰口水横飞,激动得人差点都要坐直起来。
“我不甘心,我不想成为桌上的一盘菜,别人说怎么做我就只能怎么做,用完就一脚踢开,我他妈要上桌,我要成为分菜的人。”
柏三被发疯的周绍彰吓了一跳,思索一会,还是摇摇头:
“不对,你他妈绝对有问题,你分明就是故意在挑拨我,周绍彰,你在玩火。”
“我要是和家里翻脸了,我还能拿什么和霍永孝抗衡?到时候我就成了霍永孝嘴里一盘菜,周绍彰,你他妈绝对是被霍永孝收买了故意搞我。”
“艹,我只是不喜欢动脑筋,不代表我蠢,周绍彰,你的手段太粗糙了。”
周绍彰忽然一笑,慢悠悠的靠在床头,神色轻松的说道:
“还行,不算太蠢,还值得能够合作一把,要是你真的蠢得无可救药什么都看不出来了,我还真对你没什么兴趣,韦总,到你出面了。”
柏三听到这话顿时一懵。
他怎么都没想到,周绍彰的背后居然真的有人,而且...还是一个老熟人,韦家第三子,韦建平。
韦建平推开卫生间的门一脸笑意的走出来:“柏总,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