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贺三征的背景
裴青瓷平静的坐下,不过她没有主动说话,反而是拿起苏敏乌插在烤全羊身上的匕首主动切割下一块肉放在有缺口的碟子中,如同切牛排一样认认真真的分割一块块均匀的小块,撒上盐和辣椒面,拿起筷子轻轻尝了一块。
苏敏乌面无表情的盯着裴青瓷:“不是说没腌制过的烤全羊没有味道吗?”
裴青瓷从裤兜里取出一包餐巾纸,扯出一张擦擦嘴:“确实不好吃,当然,在你眼中可能觉得这已经是美味了,没关系,这不怪你,毕竟你确实也没吃过好的。”
苏敏乌额头青筋一跳,脸色也变得阴郁起来。
“你是在挑战我的耐性,我可不是将军,没有他那么好的性格,能耐着性子和你扯淡。”
裴青瓷随手把餐巾纸丢在盘子里淡淡的说道:“所以说你做不了将军。”
“在我们东大,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会教育你一句话,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人这辈子,终究只能靠自己,所以,当我们想吃肉的时候,我们不是等人割好分给我们,我们习惯自己动手。”
苏敏乌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你可以尽情的挥霍浪费。”
裴青瓷笑了笑,坐直身体:“苏敏乌上校,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我们杀了林远山明明是为你们好,你们为什么还要让我们赔偿,按理说,你们不是应该感谢我们吗?”
苏敏乌一怔:“我算是知道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是什么意思了?难怪你们华人在整个东南亚生意都做得大,说话真的是张嘴就来。”
裴青瓷眉头一挑:“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林远山人虽然死了,但是他投资的园区还在,设备也在,所有的电诈工具都是现成的,你甚至都不用打扫,转手就可以把这个园区当成固定资产卖给亚太新和集团提高你们克伦军的占股比例,不是赚钱难道是亏钱?”
苏敏乌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倒是会捡好听的说,那你怎么不说因为林远山死了,投资人见势不妙不敢来了,我们的损失又会有多少。”
裴青瓷翘起二郎腿,目光凌厉:“这种话,偏偏外人就行了,怎么连自己人都骗,你真以为搞园区是合法的企业了?真当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看不见?你知道园区这种灰产最早是从哪里传来的吗?”
苏敏乌不屑的说道:“不就是你们宝岛省...”
“白痴!”裴青瓷打断苏敏乌的话,“你连园区的来历都不知道,也配经营园区?”
苏敏乌眉头微皱:“什么意思?不是你们国家开始的?”
裴青瓷冷冷的说道:“园区项目最早是在印度,诈骗的对象是欧美的人,后来才被宝岛的人引进,又因为老缅这里有果党残兵败将后代,这才从这里一步一步发展起来。”
“当然,我也不得不承认一点,壮大园区这块的事业,靠的还是闽省人。”
苏敏乌思索一会:“所以呢?这和你说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
裴青瓷道:“当然有关系,你们国家的事情,我们不方便插手,但是涉及到闽省的人事我们就要管。”
“实话告诉你,园区的这些事已经引起了东大的重视,春节之前,东大就会重拳出击处理掉一批人,你们如果还这样用合作的模式经营园区,下一个就是你们。”
“我今天来找你们,不仅是想要化解我们之间的误会,更是给一个忠告。”
“当然,这个忠告不算我和你交换的条件,只是看在毕竟是我们出手在先的原因,给你们的一点补偿。”
苏明乌没有理会裴青瓷后面的话,只是目光冷漠的看着裴青瓷:“你威胁我们?”
“威胁谈不上,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而已,信不信由你们,我先说说我们的赔偿条件。”
苏明乌不语,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裴青瓷。
他也很好奇,到底裴青瓷能拿出什么样的东西来打动苏其督将军。
毕竟要是没有绝对的利润,就算霍永孝“援助”哥都礼自卫军,也照样挡不住苏其督为了挽回面子的杀心。
裴青瓷道:“我们在大曲林投资建设了一个博彩度假村的事情不用我说,你应该知道吧。”
苏敏乌没接话,只是示意裴青瓷继续。
裴青瓷接着说道:“我们的博彩度假村可是对标东大的澳门,请的设计师团队都是同一批人,目标就是要靠着老缅更加开放的风气把赌客吸引过来。”
“在我们的规划中,这个博彩度假村未来每年的营收都是成百上千亿,而且在大曲林这个三不管的地带,还不用像其他地方要交利税。”
“我们给苏其督将军的条件就是出让两成的股份给苏其督将军作为补偿,以后苏其督将军就算不经营园区这些灰产,就是靠着我们的博彩度假村,一年都是上百亿收入,而且这个收入不仅合法,还能随着时间的递增越来越高。”
“苏敏乌上校,这个条件你觉得苏其督将军会满意吗?”
苏敏乌忍不住眼皮跳了一下。
尽管他心里下意识的就觉得裴青瓷张嘴闭嘴就是几百上千亿的生意实在吹牛,但是还是忍不住有些惊叹。
‘难怪搞电诈的只有东大的人最合适,这些东大人的嘴还真是能吹,几百上千亿的牛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吹出来。’
不等苏敏乌说话,裴青瓷已经乘胜追击说道:“怎么?苏敏乌先生不信?我给你举个简单的例子,免得你对赌场的收益没有任何概念。”
“国际悍匪张子墙知道吧,他97年在澳门的赌场,三个小时就输光了五个亿,这一年下来得有多少的流水,你想过吗?”
苏敏乌眼角微微一抽:“你拿个例当例子?”
裴青瓷摇摇头:“不不不,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
“这个世界类似张子墙这样的人有很多,有的是悍匪,但是有的不一定是悍匪,可以是贪官、可以是白手套...”
“但是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手里握着巨额的钱财,但是这些钱财属于黑钱,见不得光,也用不了,想要合理合法的把钱花出去,需要把钱...”
苏明乌眼睛一眯:“洗钱。”
“对!”裴青瓷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你们在这个小地方待太久了,除了倒卖资源以外,对于商业手段认知还太浅。”
“你知道吗?一笔钱从我们这里出发香江转塞浦路斯,经瑞士伦敦纽约再经新西兰日本回到我们手里,说我都要半分钟,但是你知道操作起来要多久吗?”
说到这,裴青瓷站起身,霸气的双手撑在桌面上:“八秒,只要八秒就能把钱洗得干干净净的。”
“老缅这个国家的外汇制度本就是千疮百孔,再加上我有这个庞大的博彩度假村作为后盾,洗钱这种事对我们来说不是轻而易举?你真以为开赌场就靠赌客盈利啊,苏明乌,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送你一句话,人是无法挣到认知以外的钱的。”
“所以,你现在还觉得我和你说博彩度假村未来是几百上千亿的项目是吹牛吗?”
苏明乌皱眉看着裴青瓷,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理智告诉他,裴青瓷的话不可信,是在吹牛忽悠他。
但是受限于文化和认知的水平,他又无法对裴青瓷的话做出反驳,心里甚至还觉得裴青瓷说的话很有道理。
因为...裴青瓷嘴里吐出来的话,很专业。
专业到他勉强能听懂一点,再深入就不了解其中的意思。
沉默一会,他没有在这个不懂的话题上与裴青瓷纠缠,因为他知道在这种知识盲区的地方,他肯定是辩不过裴青瓷的。
“话是这么说,要是我放你回去以后等博彩度假村盈利了,你又不认呢?那不是浪费我的时间?”
裴青瓷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敏乌:“白纸黑字有合同,要是我们不遵守合同,你完全可以随时来杀我们啊,怎么,杀人都不会?这不是你们最擅长的事情吗?”
“当然!”
裴青瓷抬手打断苏敏乌,示意他先闭嘴不要说话,一鼓作气继续说道:
“你肯定在想,要是你们跑路了怎么办?”
“我想这一点你就不用过多担心了,我们要是想跑路那就直接跑路了,何必还来和你们谈和?这不是脱裤子放屁?”
“至于你担心的我们不受约定,或者私下里黑钱,侵占你们的利益,你完全可以派人到四方集团担任股东,就像你现在在亚太新城集团任职一样。”
“更何况大曲林是一块无主之地,没有军阀割据,你们派兵入驻大曲林谁敢拦你们?我们都在你们的管控范围内,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敏乌双眼死死的盯着裴青瓷,许久才忽然笑着说道:“厉害,裴小姐真是厉害,在你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才智绝对是第一档的存在。”
“你所有的条件看似是我们克伦军占了便宜,每年都会有源源不断的利润进来。”
“但是!!!”
“你们从做掉林远山到找贺三征背后的人来说和,以及你本人亲自的到来,其实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要让我们克伦军把手伸进大曲林替你们四方集团遮风挡雨对不对。”
裴青瓷脸色骤然一白,站直的身体都忽然一抖,仿佛像是被人戳中的心思一般,深吸一口气缓了几秒钟整个人才恢复平静,勉强说道:
“苏敏乌上校,我听不太懂你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有骗你。”
苏敏乌笑得越发愉快:“裴小姐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听不懂我的意思,你确实是从到尾都没想过骗我,甚至你说的四方集团的业务路线其实都不是假的,而是你们四方集团对未来真真切切的规划。”
“但是有一点你没说,那就是这么庞大利润丰厚的项目一旦曝光出来,不知道会有多少在高空盘旋的秃鹫会盯上你们。”
“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这块肥肉可就会引得不知道多少秃鹫来吃,唯有引入我们这个公开脱离政府军还能与政府军抗衡的克伦军组织,才能吓住那些虎视眈眈的秃鹫,裴小姐,我说的对吗?”
裴青瓷脸色变了一遍,白皙牙齿死死的咬着没有血色的下嘴唇,一言不发避开的苏敏乌的视线。
苏敏乌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我说这个霍永孝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我们的地盘杀人闹事,还搞出这么大动静来,原来一直是拿自己当饵料钓我们上钩,想要把自己卖个好价钱,有意思,真有意思。”
“哈哈哈...”
啪!
苏敏乌一掌拍在桌上:“我们确实对你的赌场挺感兴趣的,但是,两成不够,我要...五成。”
裴青瓷脸色冷下来:“太多了,不可能,顶多三成。”
苏敏乌冷笑一声:“低于五成,你们两个今天可能就走不出去了。”
裴青瓷平静的说道:“来之前,我遗言都交代了,于我们而言,反正都需要一颗大树遮风挡雨,没有你们也可以是哥都礼自卫军,还可以是缅北其他特区的武装力量,我相信总会有人和你们一样心动的,对不对。”
苏敏乌眉头微皱,脸色变幻片刻:“四成,这是我们的底线。”
裴青瓷摇摇头:“来之前我接到的指示就是三成,你愿意谈我们就谈,不愿谈随意,霍永孝现在就在自卫军那边,等不到我的信息,他就直接会去找他们谈事。”
说完话,裴青瓷伸手拔出匕首招呼大佛坐下。
“吃点吧,可能是最后一顿了,总不能做饿死鬼。”
苏敏乌眯着眼看着裴青瓷,伸头来到裴青瓷面前:“知道开火车吗?”
裴青瓷平静的抬头看向苏敏乌:“我要说让霍永孝杀了苏其督将军是吹牛逼,但是他花上一千万,杀你全家男丁,女的开火车应该没问题吧。”
“甚至都不用请雇佣兵出手,或许你下面那些一个月拿两百块工资的士兵就会心动了。”
苏敏乌脸色猛的一变:“你威胁我?”
裴青瓷皱眉看着他:“不是你先威胁我的吗?我为什么会来谈判?不就是因为你们也知道做掉我们要耗费很大的力量,付出与收益不成正比,远不如敲诈我们一笔钱更划算呗。”
“难道是你懒得去大曲林做掉我们?还是不想?亦或是你心情好不想动手?”
“都是成年人,说话简单一点不好吗?非要装,装起来你又接不住。”
苏敏乌眼神一凝,抬手就朝着裴青瓷扇了一个耳光过来。
啪!
大佛伸手挡住苏敏乌,脸色阴沉的说道:“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来,冲我来。”
裴青瓷扒开大佛的手平静的说道:“没事,让他打,霍永孝不能百倍替我还回来,我跟他姓。”
嗡嗡...
就在两方人马僵持不下的时候,苏敏乌放在桌上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
他深深的看了裴青瓷一眼,拿起卫星电话恭敬的说道:“喂,督爸。”
电话另一边的苏其督淡淡的说道:“就三成股份,你放他们走吧,处理完手里的事你亲自去一趟大曲林签合同。”
苏敏乌甚至都没有反问苏其督,立刻低声说道:“好的。”
苏其督顿了顿:“你把电话给那个女的。”
苏敏乌一怔,虽然有些不解,不过还是把电话递给了裴青瓷。
裴青瓷同样也是满脸疑惑:“喂,将军?”
不过电话另一边传来的却不是苏其督将军的声音,而是贺三征爽朗的笑声:
“弟妹,没啥事吧,你这电话都直接关机了,害我也联系不上你,没办法只能请苏其督将军打个电话了。”
裴青瓷眉头微皱:“贺总...贺大哥,你怎么在苏其督将军那里?”
贺三征哈哈一笑:“阿孝本来只是想让我牵线,但是我想想不对劲啊,这桃子马上要成熟了,我不出点力怎么好多吃两口桃子,这不就厚着脸皮亲自来找一趟将军,毕竟咱们这霍老板做事一向讲究论功行赏,公平公正的,是吧。”
裴青瓷眼神微微一暖。
在此之前,霍永孝已经和贺三征谈过几次,让贺三征再发点力,贺三征都推脱发不了,也解释了很多立场的原因,霍永孝也理解了他的难处。
但是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贺三征最后还是发到了力,也确确实实解决了她的问题,她心里对此还是心存感激的。
“三哥,谢谢啦,改天请你吃饭。”
贺三征打了个冷颤:“叫征哥就行了,我现在对三这个数字比较敏感,行了,不聊了,我们现在和将军已经是合作伙伴了,你们就赶紧回去捋一下合同,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啪!
贺三征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然而没等他继续和苏其督寒暄两句,宽大的院子里,一架武直直接落了下来。
贺三征下意识的回头一看,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朝着苏其督说道:
“将军,这估计是家里人放心不下我来接我了,不好意思,饭就不吃了,先走。”
苏其督微笑着说道:“没事,下次有的是时间。”
贺三征转过身,一个卫兵已经拿着卫星电话从武直上跳下来朝着贺三征小跑过来把卫星电话递给他:
“家里的电话,你手机一直关机。”
贺三征脸色不变,嫌弃的说道:“都说了不用接怎么还来接,走吧走吧。”
说着话,他拿起电话放在耳边,神色轻松的说道:“小叔,自家人你还整这些,这搞得我多难为情。”
是他说他的,电话另一边却是一道压着声音的咆哮声:
“小崽子,赶紧滚回来,你爹这次要好好请你吃一顿皮带炒肉。”
贺三征脸色还是没变,自顾自的说道:“老爷子在家等我吃饭?行行,我马上就赶回来。”
贺三征的小叔一怔:“你是不是喝多了?还是神经搭铁疯了?”
贺三征继续自言自语:“还要喝酒,那我只喝茅台,行,挂了啊。”
“喝你妈的头,还装比是吧,你爸知道你打着他的旗号去接触苏其督差点就气中风,你知不知道,苏其督是个畜生!!!”
贺三征眉头一皱:“传位于我,那...那我只能站出来接住这个重担了。”
另一边。
大佛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霍永孝发过来的短信。
‘贺三征出面了,事情基本已经成了。’
他收好裂开的手机,朝着苏敏乌撇撇嘴怼道:“装了半天原来你说了也不算啊!走啦,没意思,这不是妥妥的浪费时间嘛。”
裴青瓷深深的看了苏敏乌一眼,放下卫星电话转身就走。
两人出了门,大佛拉开后排座位的车门让裴青瓷上车,这才走到驾驶位坐下。
裴青瓷按下车窗朝着走出来的苏敏乌说道:“欢迎你到大曲林做客,我会好好招待你。”
苏敏乌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大佛。
大佛同样也按下车窗,一只手搭在车门上:“看什么看,不爽啊,不爽就憋着,艹,装什么大尾巴狼。”
苏敏乌皮笑肉不笑的扫了大佛一眼,转身就要进屋。
轰...
这时,大佛猛轰路虎车的油门,直接朝着裴青瓷下车时,那个刚才问过她“美女,多少钱一晚上”的士兵撞了过去。
砰!
那个士兵也没想到大佛会这么疯,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就被路虎车当场撞飞出去三米远,大佛犹不满足,再次轰着油门来到士兵面前直接就朝着他的脑袋压了过去。
苏敏乌脸色剧变吼道:“你他妈找死。”
大佛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脚下没有丝毫停留,车轮就碾过了士兵的脑袋,只听见“啪”的一声,地上就好像有个西瓜被压爆,喷了一地红的白的。
咔嚓、咔嚓!
在场的士兵包括苏敏乌纷纷拔枪对准大佛:“下车,我他妈叫下车。”
大佛慢悠悠的走下车,一脸“心疼”的说道:“怪我怪我,我这人车技不好,怎么还撞到人了,卧槽,没把我车刮花了吧,这他妈买了三百多万呢,把他全家腰子噶了都不够赔的。”
苏敏乌脸色阴得能滴下水来,直接把手枪顶在大佛的脑门上,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大佛认真的说道:“我又没病,我怎么会想死,干嘛,看我不爽,想杀我啊,晚了,你说巧不巧。”
说着话,他掏出一百块人民币卷起来塞进苏敏乌胸前的口袋里:
“出于人道主义我就不追究他刮花我车的事情了,等他出殡的时候,你帮我给他封一个一百块白包,记得跟他说一声,下辈子记得长点脑子,神仙打架,你一个小鬼装什么比,我他妈都混到佛祖这个等级了还他妈知道今天要低调,他怎么就一点脑子都没有。”
苏敏乌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但是拿大佛还真就没有办法。
贺三征打着他老子的名义亲自出面来解决这件事,就连苏其督都要给面子,他又能怎么办?
“滚,赶紧给我滚。”
大佛笑呵呵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开车了,不用滚,可以坐车走。”
裴青瓷手托着下巴转头看向苏敏乌:“我们来给苏其督将军送礼,苏其督将军可以看下钱的份上不再过问林远山的事情,那贺三哥送了大礼给苏其督将军,你说我要是跟苏其督将军说,我和你之间合作不是很愉快,你连一个手下都管不住,对合作伙伴出言不逊。”
“你说,苏其督将军到时候脸上会有面子吗?他会不会觉得你也是个没本事的,两个手下都管不住?”
苏敏乌冷冷的看着裴青瓷:“你尽管可以试试。”
裴青瓷笑了笑,按上了车窗。
大佛也跳上车,歪着脑袋朝着苏敏乌说道:“我好歹是我们集团的股东之一,说了就有,你在你们团队有股份吗?你不知道你现在拥有的都是别人一句话的事情,你凭什么这么嚣张?”
话音落,他就驾车驶离这一片满是血腥味的落后之地。
内比都。
一座坐落于山腰乔木之间的中式庭院豪宅之中。
贺三征赤裸上半身跪在祠堂里,身后是一个头发斑白的中年人。
中年从腰间取下小黄牛皮腰带对着贺三征的后背就是一皮带。
啪!
“知不知道错了。”
贺三征疼得额头冒汗,肌肉用力的紧绷起,嘴上却没有服软,而是咬着牙说道:
“我没错。”
啪!
中年再次挥动皮带落下,瞬间就在贺三征的背部抽出一条血红色裂痕。
“你还不知道错?苏其督是什么样的人?那他妈是两面三刀的三姓家奴,你代表我出面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影响吗?会让别人觉得我贺家表态了知不知道!”
贺三征咬紧牙关:“那要是苏其督死了呢?”
中年一愣,缓缓放下小黄牛皮带:“你什么意思?”
贺三征一字一句的说道:“那要是苏其督死了,克伦军现在的位置会被人替代掉,而替代掉他的人愿意被招安,于你而言,算不算政绩?”
中年人眉头微皱:“就凭你?”
贺三征咬着牙:“对,就凭我。”
中年人脸色变幻片刻,终于还是没有再下手鞭打贺三征,而是扔掉牛皮袋对着贺三征说道:
“春节让他过来拜拜年,我倒要看看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能把你都耍得团团转。”
贺三征平静的说道:“说出来的话做不到才能叫耍,要是说出来的话做得到,那叫...兑现承诺。”
中年人冷笑一声:“兑现承诺?就你们两个?毛都没长齐就上天。”
贺三征突然反问道:“你在我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毛长齐了吗?”
中年人一愣,立刻勃然大怒,伸手就去捡丢在地上的小黄牛皮皮带。
贺三征眼角一抽,赶忙说道:“你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人,一身的枪伤了吧,那个时候有人告诉你,你的未来会到这一步,你会信吗?”
中年人手臂一顿,缓缓直起身体看向贺三征:“你还下...”
贺三征直接打断他说道:“成功论的是年龄吗?天才不都往往在年幼的时候头角峥嵘,展露了和别人不一样的天赋吗?”
“四五十岁才成才,那能叫天才?那顶多只能叫一句大器晚成对不对?”
中年男人深深的看了贺三征一眼转身就走,同时不忘朝着管家吩咐道:
“让他在这里跪足一天一夜,我倒要看看他能汉子到什么时候。”
中年男人一走,贺三征立刻呲牙咧嘴的坐了起来,下意识的去摸了一下背后的鞭痕朝着管家喊道:
“洪伯,快给我上点药,老头子今天真的是疯了,往死里抽,他也不怕以后没人给他上坟啊!”
贺三征的小叔从门外拿着药走进来没好气的说道:
“他还有两个儿子,也没指望过你给他上坟,我要是他,最好埋哪里都不告诉你,你这种不要脸的性格,上坟怕都是空着手去,提着水果回来吧。”
贺三征一脸无语说道:“叔,骂得有些脏了,我是那样的人?”
贺三征小叔扫了他一眼:“什么意思?我还说错了?怎么,你还要刨你爹坟啊!别做梦了,现在已经不流行陪葬了,你刨不到什么玩意。”
贺三征眼角微微一抽:“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贺三征小叔一把将药拍在贺三征的伤口上认真的说道:“按我心里想的,你可能还要更丑陋一点。”
贺三征斜眼看着他小叔:“怎么?怕我以后也要刨你的坟啊!”
啪!
贺三征小叔一巴掌拍在贺三征背后的鞭痕上,疼贺三征身体猛的一紧绷这才满意说道:
“说说吧,你今天又发什么疯,怎么就想着去招惹苏其督的?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你爸绝对得做得出把你毒哑了养在家里当废物。”
贺三征笑呵呵的说道:“现在难道不是把我当废物养?”
贺三征小叔眉头一皱:“你要是再敢跟我阴阳怪气的说话,信不信我剥了你的皮。”
贺三征讪讪一笑说道:“小叔,我爸有几个儿子。”
贺三征小叔脸上露出些许不耐烦:“三个,怎么?出去一趟都不识数了,连...”
话说一半,他忽然顿住,沉默一会才说道:
“你这孩子,你才几岁,操心的事情有些多了,你爸身体健康得很。”
贺三征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的潇洒,轻声说道:
“老大从政,老二经商,剩下的好好养着就行,这可是爷爷定下来的规矩,为了守着这个规矩,他老人家都只有你和我爸两个儿子,总不可能到了我这一代,就把规矩破了吧,那成什么样子。”
“你说我要是个喜欢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也就罢了,这完全就是梦想的人生,可是我这个人从小就不乖,过不惯这种日子啊,叔。”
贺三征小叔叹息一声:“我们老家有一句话,富不过三代,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有些时候,求稳比求变才能活得久,小三,这里是老缅,皇帝轮流做的地方,只有稳定才能让家族延续下去。”
“你呀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羡慕你的日子。”
贺三征怔怔的说道:“是啊,我也奇怪我自己怎么就是这样一个贱皮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瞎折腾。”
“叔,我想,会不会就是因为这种锦衣玉食的日子对我来说已经习以为常,茫茫人生一眼就看得到尽头了,我才会觉得没意思,就想折腾一下。”
“我那个朋友也是一样,明明只要按部就班的好好发展,到了四五十的时候,他怎么也能挤进上流社会,他偏要每天剑走偏锋的干。”
“我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人生就算七十年...”
“瞎扯淡!”贺三征小叔打断贺三征的话,“都什么年代了,还扯七十年,只要钱到位,不敢说一百岁,九十岁不是问题。”
贺三征转头看向他小叔:“人生七十古来稀,七十岁以后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跑不能跑,跳不能跳,无非就是等死了。”
“七十年,前二十年懵懵懂懂一无所知,留给自己的就五十年,这五十年里,也就二十到五十这三十年是黄金时期,吃喝嫖赌样样都行,不折腾,一眨眼就过了五十了,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是坐拥亿万家产,当上皇帝又怎么样,有什么意思。”
“人嘛,就该在年轻的时候去过过想过的人生,用我朋友的话来说,二十岁,正是开路虎揽胜的好年纪,难道五十岁才开啊,开个锤子开。”
贺三征小叔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二十岁没开上路虎揽胜?车库里跑车是狗开的?”
贺三征一噎:“你这就没意思了,我就是打个比方,你拆我台干什么。”
贺三征小叔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的看着贺三征说道:“人生就是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你向往的生活,可能就是别人厌倦而无法逃避的生活,它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贺三征认真的说道:“那是因为经历过,享受过,你才会对生活有自己的态度,我都没有经历过,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会想出来,对不对。”
“生命不仅仅有长度,还有宽度,风光二十年也总比窝囊五十年有意思对不对,就像浩瀚如烟的史书上,你做不到名垂青史,能做到遗臭万年何尝又不是一种成功呢?”
贺三征小叔一脸无语:“你他妈真是个犟种,行,说说吧,你准备做什么?让我听听你的皇图霸业。”
贺三征舔舔嘴唇,眼神微微变得有些兴奋:“称霸缅北怎么样?”
“滚!”
贺三征一愣,试探着说道:“总不能是称霸老缅吧,叔,不是我看不起我自己,这个你让我吹牛比我都有点吹不出来。”
贺三征小叔斜眼看着他:“皮子有痒了是吧?是不是想找抽?”
贺三征无奈的耸耸肩:“你看,我跟你说实话你又不信,你总不能让我编一个谎言给你吧。”
贺三征小叔摇摇头叹息一声:“算了,随便你自己去折腾吧,碰得头破血流你就知道错了,你告诉我,你刚才和你爸说的,苏其督会死是什么意思?”
贺三征眼神怪异的说道:“这不就是字面意思吗?死啊,躺板板的意思。”
“废话,老子还不知道躺板板?老子问你的是他怎么躺板板?”
贺三征摸着下巴沉默一会:“这个答案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
贺三征小叔眉头一挑:“对我还保密?”
贺三征老老实实的说道:“不是保密,主要是我也不知道。”
“什么玩意?你骗你爸?我看你真的是活腻歪了。”
贺三征讪讪一笑:“主要是最近事多,我还没来得及和我朋友交流这件事,老头子不是让我带他春节来家里吃饭嘛,你就安心等我两天,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贺三征小叔突然抬头问道:“你就这么信他?”
贺三征目光炯炯的盯着他小叔:“我不是信他,我是信他对金钱的贪婪,叔,你可能不知道,妙瓦底那儿可是有一片稀土矿。”
“稀土矿!!!”
贺三征小叔眼神一凝:“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只是看着贺三征有些尴尬的笑容,他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你不会告诉我,他就是用嘴告诉你的吧,你他妈也信?”
贺三征眼神忽然飘向远处,有些心虚的说道:“嗨,都是兄弟,问那么深干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必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当他是兄弟,你凭什么认为他也拿你当兄弟?做人,要长个心眼,不要被别人当枪使。”贺三征小叔站起身缓缓说道。
这一次,贺三征没有规避他小叔的视线,而是认真的说道:
“直觉,男人之间的直觉。”
“傻比,你不如说是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