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重走西漠,道德一脉核心序列
“放心交给我!”
混天嘿然一声,
“果然是血河道的气息,也不知道如今的血河道是谁在执掌。”
在历经一段时日的恢复后,混天的元神也是日益增长,真正有了几分大圣该有的“风度”。
寻常仙神布下的元神禁制,对其来说已经不再是麻烦。
鱼吞舟指尖叩着桌沿,若有所思道:
“上次血河道的那位‘血神子’,还有附在赫连屠身上,道号‘九幽’的大圣,似乎是老相识了。”
“那血神子定然是血河道的某位,就是不知道具体是谁了。”混天随口回道,从鱼吞舟的泥丸宫飞出,张口一啄,就将禁锢在首级中的元神吞入。
“鱼吞舟!”
玄阳子的怒吼声传来,积蓄已久的元神之力猛然爆发,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混天打了个饱嗝,吐出一缕淡灰色的杂质。
而玄阳子已经被它吞入了腹中。
鱼吞舟暗道,混天果然长进了不少,这样下去,日后坐骑有望啊……
片刻后,混天重新将玄阳子的元神吐了出来,疯狂与挣扎尽数消失,只剩下呆滞的茫然。
“道友,可以问了。”混天傲然道,一身金色翎羽似乎愈发亮丽,“本座这搜神法,虽非专门刑讯之术,但对付这种货色,绰绰有余。”
鱼吞舟目露赞赏,直接问道:“你上次自爆内天地后,是如何恢复的?”
玄阳子的元神开口,声音僵硬而机械:“血河道……我借助血河道的力量重铸了肉身,并将元神的一部分种在了血河中……”
果然是血河道。
鱼吞舟眯起眼:“你留了一部分元神在血河中?难不成你日后还能复苏?”
“不错,血河道是这么说的……”
混天嗤笑道:“只留了部分元神,即使再复苏,也不过沦为一具傀儡,实力、灵智都将远不如最初,连投胎转世的路都断了。”
鱼吞舟又问道:“血河道派你来的西玄郡?”
“……是谢家。”玄阳子木然道,“谢家传信血河道……要金家鸡犬不留……杀鸡儆猴,断北溟补给,我接了这个任务,酬劳是一份仙神血脉。”
又是仙神血脉!
“谢家和邪魔六道也有密切联系?”
“有,他和血河道还有我们太元宗都有联系,血河道主疑似与谢家背后的仙祖有旧。”
鱼吞舟凝视着玄阳子:“谢家背后的先祖是谁?”
“不清楚。”
“血河道主呢?”
“不知……”
鱼吞舟摇头,看来这问题对玄阳子而言是超纲了。
他想了想,问道:“血河道和太元宗的大本营在何处?”
“血河道……不清楚……太元宗藏于一座密地,位居西疆,坐标在……”
玄阳子说到此处,忽然疯狂抽搐,元神深处似有禁制被触发,眼看就要自行崩散。
混天冷哼一声,再度出手,元神之力化作金色丝线缠绕住玄阳子,将其元神深处暴动的禁制压下。
“在……西疆丰都城!”
在混天的介入下,玄阳子说出了太元宗的坐标。
“丰都……”鱼吞舟目光一凝,“你们太元宗背后的太元鬼帝,可是九幽地府出身的仙神?”
“是……不是……”
这一次,玄阳子的元神颤抖程度远超此前,挣脱了混天的压制,冥冥中似有目光跨空锁定而来。
混天猛地张嘴,将玄阳子的元神吞入腹中,隔绝了冥冥中的锁定。
“这家伙身上的禁制还真不少。”它悻悻道,“方才锁定这边的,至少有两位。”
鱼吞舟也略有感应,但没有混天这么精准。
“也正常,又是血河道又是太元宗。”鱼吞舟道,“所幸想要的消息已经弄到手了,剩下的就劳烦大圣了。”
随后。
鱼吞舟抬头看向大门,笑道:“金师叔请进。”
大门洞开。
金墨渊步入屋内,目光先是在那枚残破首级上停顿一瞬,又落到鱼吞舟身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短短两年,没想到吞舟你已成长到这等地步。”他撩袍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看来怀清的目光,还在我们之上。”
鱼吞舟笑道:“上次见金师叔,一样名声不显,如今却已经登入地榜第三十六了。”
金墨渊失笑道:“那也比不上你小子一飞冲天,地榜最新排名51,这个排名已经对标初入外景四层者,如今看来,你的确有了这个实力。”
鱼吞舟正色道:“金师叔之前隐藏实力,是为了北溟?”
金墨渊缓缓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当年怀清被各方针对,连累我们也被针对,后来他将所有目光都揽在自己身上,我们则各自回族,潜下心修行,等着他说的那个‘变局’。”
“在金师叔眼中,中原如今的局势,可还稳定?”鱼吞舟请教道。
“稳定?”金墨渊摇头,叹道,“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就看谁先打这个头了,如谢家这样的势力都已窥见了局势变迁,早已蠢蠢欲动。”
鱼吞舟目光一动:“师叔应该清楚是谁在暗中针对金家了吧?”
金墨渊点头:“北原谢家。”
“我得到消息,谢家在西漠布局针对金家,若有需要,我可陪同金叔将谢家在西漠安插的钉子一一拔除。”
“不用。”金墨渊摇头道,“这边的局势还在我们掌握中,你不用担心我们。”
“倒是你——”
金墨渊神色凝重了几分,
“【星宫】那边托北溟传递一个重要消息给你,你即将迎来第一场生死劫!”
“【星宫】?”鱼吞舟莫名想起某个光头。
他沉吟中带着些疑惑:“这是【星宫】的哪位算出来的?”
连掌握洛书的安如玉,都自称难以推演他的命理,【星宫】作为当世天机术宗门之一,真的有能耐,能算出他的未来吗?
“据说是当代星宫之主宣阳道人送去的消息,消息中只提到了生死劫,但具体的,便没了消息。”
鱼吞舟若有所思地点头。
既然是星宫之主,那多少是有些能耐在身的。
生死劫吗?
难道是指八九玄功的第三重雷劫?
这的确会是他完成生命阶层蜕变的至关重要的一步,甚至绕不过去。
“我知晓了,多谢金师叔提醒。”
鱼吞舟谢过金墨渊。
二人又闲聊了近两年的经历,金墨渊没有久留,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
“不久后的天庭之行,我们的人也会去,到时候你可以搭个伙。”
“天庭之行……步步危机都不为过,千万小心!”
鱼吞舟疑惑道:“涉及天庭,此次据说会开启凌霄宝殿和瑶池两个重要区域,金师叔不准备去凑个热闹?”
金墨渊摇头:“我要主持西玄郡的大局。而且……此次天庭之行,若是没有气运,只怕空手而归都会是奢望。”
他看向鱼吞舟:“你能这么顺遂的走到今日,个人努力和机遇都不可缺少,足可见是有大气运之人,但你要记住一点——”
“大运者,有大劫!”
“世事平衡,阴阳相生,运转劫生,此乃天理循环,也是怀清花了几十年才悟透的道理。”
“古往今来,数遍奇人、圣人、盖世强者,谁能超脱此理?无一人。”
这番话说得郑重,再加上方才提及的“生死劫”,让鱼吞舟也不由神色凝重了几分。
难道自己真将面临生死劫?
“保重!”
金墨渊最后轻拍他的肩,起身告辞。
鱼吞舟起身相送,送走金墨渊后,独自回到屋中,陷入沉思。
此次和玄阳子的一战,证明自己哪怕不靠通幽,也能抗衡外景四层开辟的法域。
虽然玄阳子上次自爆后,实力减少不少,大概是外景四层最弱的一档,但这也足以说明自己的实力。
而他如今的实力,也已经来到了一个瓶颈,除了继续温养道芽仙胚外,几乎没有提升空间。
“生死劫……”
鱼吞舟心中询问混天怎么看。
混天肃穆道:“我觉得此事,或许还是与道友你的‘道灾’有关!”
鱼吞舟沉默片刻,点头。
……
金墨渊回到府中,发现金青梧就在门口等他。
“重回金家,是何感想?”他随口问道。
金青梧沉默了片刻:“晚辈如今还在牵挂的,仅有青水一人。”
金墨渊点了点头,似毫不意外:“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
金青梧低声道:“老祖应该没有告诉鱼少侠金家面临的危机,对吗?”
金墨渊负手而立,淡笑道:“在北溟待了两年,就开始猜起老夫的心思了?”
金青梧轻声道:“现在已经可以确认,谢家为了篡夺中原之主的位置,已然谋划了数千年,一直隐忍到今日,不仅他们的实力远超预计,他们能撬动的力量,更非我等能比。”
“现在北溟和北原还未彻底撕破脸皮,一旦战争加剧,金家或许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届时老祖你……只怕会是第一个身死的祭品。”
金墨渊笑道:“你是想说,老夫会成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金青梧定定望着眼前人。
他自幼心思多变、深重,能看透很多长辈的心思,可有些人,他怎么也看不透,或者说……
这些人根本不符合“人性”。
而这样的人,在北溟有很多,金家很少,只有他眼前这一位。
金墨渊忽然道:“怀清这家伙学过很多,尤其是在武道之路断头后,阵法、天机、符箓、炼丹……他是真正的天才,学而杂,杂而精。”
金青梧眼底泛起波澜。
他在北溟这两年,所见的每一个人,都对陆怀清是如此钦佩。
在此前,他从未想过这世上能有这样一位堪称完美的“人”。
“宙天大阵不仅是一座攻防俱全的大阵,更是一座天机大阵,是怀清最后的杰作。”金墨渊缓缓道,“在成阵后,怀清曾经以此推演过一段未来,天顺三年亡,便是由此得来。”
“而在那之后——”
“是中原人族亡,上古人皇的所有功绩,都尽数成为泡影。”
金青梧瞳孔骤缩。
中原人族……亡?
“而其根源,就在于某些狼子野心,为了自己,而背弃整个族群的畜生。”
金墨渊抬头望向远方夜色,眸光幽深道,
“这个世界可以落入很多人手中,但唯独……不能落到畜生手中。”
“为了这场战争,我们已经隐忍了数十年,这是我们的战斗,和吞舟无关。”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
他抬手同样轻拍了金青梧的肩膀,
“下一代人中,也包括了你。”
……
……
两日后,袁孟舟三人带回了消息。
当年与鱼吞舟一同入秘境的雨阳等人,至今杳无音信,从未返回双河郡。
除此之外,他们还查到另一件事——西漠地界上,有人在暗中追查鱼吞舟过往的足迹。
消息是双河郡曾与鱼吞舟一同阻止血河道阴谋的王家传来,已经得到了证实。
鱼吞舟没有再耽搁,即刻动身。
这日。
他重返东河县。
县外便是他最初遇到风烟冷的高老庄。
鱼吞舟径直来到了东河县的执金卫驻扎处,找到了曾有过几面之缘的执金卫刘安。
“鱼……鱼少侠?!”
刘安神色惊愕,快步走出。
屋内一角还挂着一只鸟笼,笼门没关,一只羽毛鲜亮的雀儿正蹦跳着清鸣。
瞧见鱼吞舟,它歪了歪脑袋,竟振翅飞了出来,轻巧落在他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鱼吞舟伸指逗弄了雀儿,笑道:“这是我当日托付给你的那只?”
他在东河县渡了第一次八九雷劫,引来的雷劫破坏了所在的庭院,巢中大鸟受惊飞走,只留下这只幼雀。
刘安呵呵笑道:“鱼少侠眼力果然惊人。这小雀灵性惊人,都快赶上妖兽了。”
鱼吞舟点了点头,以元神检查了遍雀鸟,发现这小家伙体质也迥异,远超凡俗鸟类。
他和混天讨要了一门妖族的修行之法,又以【见性天】的性功修行,进一步点化了雀鸟的灵智。
“叽叽叽——”
雀鸟眼眸明显灵动了数分,环绕着鱼吞舟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停留在他的指尖。
鱼吞舟将雀鸟递到刘安面前,笑道:“好好养着吧,说不定它以后能给你孙子送终,一鸟养十代。”
妖兽年龄远超人族,代价便是修行速度也慢了许多,除非是某些身具仙神血统者。
刘安再看向雀鸟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惊喜。
“自我离去后,高老庄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鱼吞舟切入正题,
“或是城中可有来过什么可疑人?”
刘安沉吟片刻,道:“高老庄那边破败后,倒是没听说有过什么人拜访,城中的话……”
他顿了下,神色严肃道:“鱼少侠之前落脚的那间院子,我偶然去打扫时,发现过有人恰好从院中走出,不等我询问就已消失。”
鱼吞舟点头,想到了双河郡王家送来的消息。
这些人不是在寻找自己,而是搜寻自己过往的足迹?
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找到什么?
带着这份疑惑,他辞别刘安,去往双河郡,见了王老爷子。
从王老爷子口中得知,从去年开始,就有人陆续进入双河郡,试图从王家口中得到鱼吞舟当年的具体所为,尤其是血神降临和赫连屠一战中,鱼吞舟都做了什么。
来的人中,甚至有一位外景强者,实力远超王老爷子,在他的回忆中,此人极有可能是外景巅峰的大宗师!
这让鱼吞舟心头一震。
大宗师亲自搜寻他走过的足迹?
这些人到底抱着什么目的?
在和王老爷子确认雨阳等人未归后,鱼吞舟没有停留,去了郡城外不远的五雷观。
在谢萧然的元神碎片中,谢家似乎在暗中搜寻南极长生大帝的法脉传人。
而五雷观的雷法传承,正是源自于南极长生大帝。
时隔两年不见,观主陈玄静气息愈发深邃,已经达到了外景层面。
见到鱼吞舟到来,陈玄静十分热情地招待,直言上次的交流让他受益匪浅。
鱼吞舟从陈玄静口中得知,自那以后,他在雷法修行上就颇为顺遂,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这种感觉……”陈玄静沉吟片刻,坦言道,“就好像大道就在我的眼前,中间不再隔着一层纱,贫道从未有这样的‘清明’。”
“不仅是贫道,我五雷观上下弟子,皆是如此。”
“或许……”
陈玄静顿了顿,神色凝重,低声道,
“或许是祖师爷即将回归!”
鱼吞舟心中一凛。
还有这种说法?
五雷观上下的修行顺遂,是因为作为此法祖宗源头的南极长生大帝,即将归来?
他询问混天,混天表示确实有这种可能。
到了大圣这个层面,本身就以己身代大道,一旦自身身死、沉沦或自封,相应的大道要么也随之沉寂,要么迎来新生。
似妖族的神意烙印天地,就是一种类似的方式。
鱼吞舟在离开五雷观后,就直奔此行的终点——落星峡。
这大半个月来,他几乎是走了一遍自己前年在西漠的足迹。
鱼吞舟站在方圆十里的制高点,俯视下方的落星峡。
重临旧地,心态和视角完全不一样了。
“落星峡,民间传闻是天外星辰砸落的峡谷,而能砸入中原之地的陨星,可不会是什么寻常星辰……”
鱼吞舟一步踏入峡谷中。
“不会是老君的玄都天跌落凡尘吧?”混天嘀咕道,“可没道理啊,除非老君也如道尊一般消失了,不然玄都天怎么可能跌落?而且那地方似乎还镇封着什么东西……”
鱼吞舟忍不住眉头跳了跳。
他还清楚记得那天庭中传荡的声音——道德已死。
如果佛祖都已圆寂,那三清……
他压下某些心思,走入了峡谷深处。
可以看到周边残留着不少雷痕,都是他上次在此地引来雷劫应敌所致。
顺着这些雷痕,鱼吞舟很快来到上次秘境之门开启之地。
“就是这了,道友,试试通幽之法。”混天目含期待道。
鱼吞舟心神沉入内景,他已铸就七座奇景,早已能感应并开启部分玄都天的门户,但仍然差了最后一丝,而这一丝就如天堑般将他拦在了门外。
此刻,鱼吞舟试图感应秘境之门所在,但令他失望的是,迟迟没有回应。
“可惜,没能寻到雨阳和风烟冷。”
“他们手中开启秘境之门的法门,或许是属于这座密地的‘通幽’之法。”
“看来破境希望仍在天庭中……”
鱼吞舟心中低语,心中谈不上什么失望,就只是眸色平静地望向远方。
不知过了多久。
鱼吞舟忽然开口:“阁下还要看到何时?”
百丈之外。
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身着灰白长袍,头戴斗笠,面容隐没在阴影之下。
那人身形中等,背微佝偻,看不出男女,也看不出年纪,与这方天地几乎融为一体。
“就是阁下在搜寻鱼某的旧迹?”“鱼吞舟语调平静。
灰白人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能察觉到我,证明你已经踏入了见性天。”
“如此年轻……道德一脉这一代的确挑中了一个不错的传人。”
“自我介绍下,我叫龙霁风,你应该能猜到我的来历。”
鱼吞舟眯眼望去:“太苍龙氏?这是你们的人第三次找上了我。”
龙霁风低笑一声:“那么你的选择呢,是加入我们太苍龙氏,还是沦为道德一脉的棋子?你真觉得被道德一脉选中,是一件幸运的事?”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添了几分笃定的惋惜:
“不要被蛊惑了,那位天尊已经彻底回不来了,道德一脉其余的大人物也是死的死,转世的转世,剩到今日的,不过是些残兵败将,小猫三两只。”
“他们对你的招揽与许诺,全是空口白话,难以实现。”
他上前半步,语气加重了几分:
“在这个时代,你永远踏不进道德一脉的核心嫡系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