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仙神合围,火烧谢家!(8k大章)
鱼吞舟没有立刻动身。
他闭目调息了十数息,以八九玄功梳理肉身,压下了起荡的气血。
不久前与金乌阵灵近身搏杀时留下的创痕也随之愈合大半。
只是元神的负担无法以这种方式恢复。
盏茶功夫后,他继续踏上了征程,心中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他原本还想着,要拆掉整座北原大阵,可如今来看,根本无需如此。
脚下一踏,鱼吞舟身形拔地而起,如一道青虹划过,继续攻城拔寨。
这一路而去,拆到中途时,他就明显感觉到,如今归属谢家的各座郡城中,突然没了坐镇的外景。
下面的城中守军似乎得闻了风声,散了大半,只有部分不知内情者维系着守城大阵开启,明显是试图以大阵拖慢他的脚步。
原本他还能在破坏阵台的过程中,顺带送谢家的外景上路,现在人都跑没了。
“谢家在收拢力量了。”鱼吞舟目光闪烁,“就是不知道这些外景,是否退回了北山郡。”
他没有过多停留,继续向下一座城池赶去。
城池一角。
两名男子并肩而立,神色错愕地望着鱼吞舟消失的方向。
“谢家这是莫名其妙惹上哪位大宗师了?”
其中的白眉男子幸灾乐祸道,
“好家伙,都不用你我出手制造混乱了,这位两拳就把西翼郡的护城大阵给砸成了粉碎!连阵台也被破坏了!”
“嘶——”
“谢家的人手突然撤离,不会就是因为这位吧?”
白眉男子突然意识到。
另一人神色迟疑,望着那袭青衫离去的方向,低声道:“我刚看到了一眼那位的正脸,有些眼熟……”
白眉男子理所当然道:“天下大宗师就那么几位,扳两遍手指也能数得过来,你觉得眼熟很正常,是哪家的?”
“不是……”另一人迟疑道,“那好像……是鱼吞舟?”
说到最后,他语气略带自问,似乎不敢确定。
白眉男子面露愕然:
“你特么在逗我!”
另一人忽然道:“你最近和北溟那边联系了吗,谢家派去西漠的大宗师是谁解决的?”
白眉男子摇头道:“这一个月你我皆在谢家后方制造混乱,哪有时间联系。”
“……尽快联系下北溟,确认下。”男人沉声道,“如果我没看错,那以鱼吞舟展现出的实力……北原要变天了!”
“联系姜大哥和老刘,准备出手!”
白眉男子眉头紧锁:“谢家那老东西还藏在暗中,姜大哥他们怕是没法出动。”
另一位同伴一字一顿道:“他很快就会主动现身了,因为谢家大概率遇到大麻烦了!”
……
……
鱼吞舟沿途而去,再度摧毁了二十余座城池的阵台。
当第三次金乌阵灵出现后,气息明显跌落了不少。
这一战中,鱼吞舟直接祭出了招妖幡,一刷之下,在关键时刻定住了金乌阵灵,又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继而以金刚琢将其赶回去反省。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之前末劫道人出手时,就取得了类似的成效,如今也算验证了下。
只可惜,这件仙兵积攒的力量已经差不多耗尽了,需要海量妖力或者仙气填补。
养一件仙兵对一个世家而言都不是易事,若缺乏足够的供奉,仙兵无以维系内天地的运行,就会陷入自我沉睡中。
可惜,玄都天的“道德仙气”不满足招妖幡的需求。
鱼吞舟原本想把主意打到了混天身上。
这家伙作为昔日的妖族大圣,按理来说,也该有相应的内天地残留,仅需以通幽之法相连即可。
里面的妖气完全能符合招妖幡的需求。
只可惜,就连混天自己,也难以感应到它的内天地所在。
它怀疑是当年人皇出手,彻底打爆了它的肉身!
在第三次镇压金乌阵灵后,鱼吞舟继续于北原四处奔袭,破坏大阵的阵台。
在第四次镇压金乌阵灵后。
已是沉沉夜色。
这次,鱼吞舟在摧毁了一座郡城的阵台后,就突然消失在了谢家的情报网中。
当金乌阵灵再度苏醒,愤怒让它照亮了茫茫夜色,却始终没有锁定鱼吞舟的元神气息。
这一反常的情况,让金乌阵灵瞬间意识到,鱼吞舟也达到了极限。
这段时期的奔波转战,以及借助仙兵镇压于它,让鱼吞舟也达到了极限,难以为继。
如今,此子大概率是躲了起来,或是直接离开了北原。
这一发现让金乌阵灵愤怒地翱翔于北原上空,试图找到鱼吞舟的身影,同时将消息迅速传回了谢家。
……
北山郡,谢家。
夜色浓重如墨。
各处灯火在风中摇曳不定,映衬着今夜一股令人窒息的沉凝。
今日之前,谢家已然展现出君临北原,剑指天下的姿态!
可如今却被一人摧毁。
谢韬仍然守在山河舆图前,目光死死盯着舆图上一片片熄灭的区域。
短短半日不到,北原大阵就被毁去了三成节点,折损的外景强者更是超过了十五位,纵使谢家经营多年,也是剜骨之痛!
大门忽然被推开。
夜风卷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吹入殿中,烛火齐齐一暗。
两道身影并肩走了进来。
一位是谢山秦,另一位是个面容枯槁的老者,走路无声,落地无尘,正是谢家如今最后一位大宗师,谢山阴。
“家主,山阴回来了。”谢山秦开口。
谢山阴没有多说什么,只问:“那鱼吞舟现在在何处?”
谢韬转身,沉声道:“刚传来的消息,他消失了,阵灵也无法锁定他的气息,大概率是离开了北原地界。”
“阵灵猜测,他应当是连番大战,损耗过重,退走休整了。”
“退了?”谢山阴沉默片刻,“阵灵还剩多少实力?”
谢韬轻叹道:“如今三成节点被破,阵灵的实力如今也就略胜大宗师,再加上一身火法被此子克制,在其面前,连大宗师都不如了。”
“山阴老祖,让山秦族老领你前往祖祠,请出仙兵。”
谢山阴眼皮微抬,沉吟道:“好,老夫也是久闻族中供奉的仙兵了。”
“山阴,鱼吞舟境界不高,全凭一身肉身强横,我怀疑他修行了肉身成圣的法门,你尝试沟通【拘魂索】,看仙器之灵是否愿意助你。”
谢山秦沉声道,
“【拘魂索】乃是昔日地府的仙兵,可拘押仙神的魂魄、元神,最是克制肉身成圣者。”
“再加上鱼吞舟手中掌握有一克制火法神通的仙兵,你若请出那几件火属仙兵,怕是用处不大,反被其克制。”
谢山阴点头:“我知晓了。”
谢韬沉声道:“那件【拘魂索】,我谢家得手至今,没有断过供奉,也未曾请它出过手,故而这次应当不会拒绝你,供奉了这么多年,总有几分香火情在。”
谢家多年来探索下界仙神遗址,又得仙祖赐下护族神兵,万年积累下来,光是供奉的仙兵就超过了一手之数。
其中大半为火法神通一道的仙兵。
原本谢家在中原汇集了三位大宗师,每一位携带一件仙兵,战力都可相当于半步法相。
此外,还有谢山河在仙祖指点下,于中原突破仙神领域,纵使当下战力不及同阶法相,可也依旧是法相级数,若再加上一件仙兵,足以弥补差距。
并且等到日后天地大变,他就可顺势扶摇而上,抢占中原仙道鳌头!
再加上以整座北原地脉为核心的金乌大阵——
谢家就有两位法相级,三位半步法相级数的强者。
这等阵容,称霸北原绰绰有余,日后入主中原称霸天下,也不是白日做梦。
可谁也没想到,局势陡转。
先是谢离火在天庭横死于天雷之下,前往西漠的谢离渊,也出乎意料地死在了鱼吞舟手中。
如今,就连他们精心布下的金乌大阵,都在被那个小畜生在半日内强拆了三成节点!
“走吧。”谢山秦叹道,“我引你前往祖祠。”
谢山阴不再言语,跟在其身后,穿过重重禁制,沿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径,来到了谢家地底深处。
最下面,竟是一座看起来极为古旧的小庙,青瓦灰墙,门楣上连块匾额都没有。
谢山秦站在门前,整了整衣袍,神色肃然。
“谢家子孙谢山秦,今日叩请诸位仙兵,护我谢家一族,御外敌,斩来犯!”
他撩袍拜倒。
身后,谢山阴同样拜倒。
随后,二人走入了小庙中。
庙中最上方是一尊神像,下方桌案上,则摆放着七座石匣。
七座石匣,六件仙兵,其中一座石匣是空的。
“可惜,最强的那件神兵被离火带去了天庭。”
谢山秦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那座石匣,轻叹一声,来到了最右边的石匣前,
“这便是拘魂索,乃先贤自地府遗迹中挖掘而出,族中供奉多年,你以元神感应其中,尝试得到它的相助。”
谢山阴缓缓点头,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石匣之上。
他闭目感应了片刻,枯槁的面庞上罕见地出现了波动。
“它回应了我。”谢山阴沙哑着道,“它愿意回报我谢家多年来的供奉。”
闻言,谢山秦松了最后一口气。
只见谢山阴五指向匣中探去,握住了一根通体漆黑的青铜锁链。
锁链环环相扣,其中阴寒、晦暗、森然的气息如寒潮般扩散开来,在地面上凝出一层寒霜。
手握【拘魂索】,谢山阴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其中玄妙,脸上逐渐流露出喜色。
他晋升外景巅峰多年,却早已看不到前路分毫。
可此刻掌驭仙兵,却让他隐隐间看到了一丝光明!
“有了【拘魂索】,那鱼吞舟的肉身再强,也挡不住元神被拘出体外。”谢山秦冷笑道,“此子以仙兵克制阵灵,我等便以这件仙兵,克制他的肉身成圣!”
谢山阴目光看向一旁的石匣,惋惜道:“若这些仙兵都能出手,何需阵灵,只怕我谢家随意一人,都能将此子拿下。”
谢山秦苦笑道:“不是谁都能驾驭仙兵,并且发挥出大部分力量的,至少要到外景四层,而我谢家如今恰恰缺乏这个层级的高手。”
“可惜……”
“离渊不该死在西漠的。”
他深深叹了口气,看向谢山阴:
“山阴,我们已和群仙盟交涉过了,等鱼吞舟再次出现,他们会和阵灵一同出手镇压鱼吞舟,你届时可藏在暗中,等待机会,绝不可冲在最前面!”
“我谢家已经承受不起损失了!”
谢山阴皱眉,有了手中这件仙兵,他实力大增,更是死死克制鱼吞舟,还需要这般小心?
只是迎着谢山秦的目光,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应下了。
“鱼吞舟预计何时出现?”
“一位大宗师的休整往往是半月起,他前后数次大战,预计至少也要一周,这段时日,你尽量与【拘魂索】沟通,尝试成为它的寄主。”
仙兵择主,有寄主和御主之分。
不到仙神,几乎都没有成为御主的资格。
而眼下,谢山阴连寄主都算不上,只是临时得了【拘魂索】的认可。
若有幸能成为寄主,这件仙兵就无需再供奉于此了。
……
两日后,北溟洲与北原的接壤之地。
北原为中州以北,依旧隶属于中原地界,而北溟洲则是上古时期的蛮荒之地,中原与北海的缓冲地带。
此刻,一座无名山头上,鱼吞舟起身,看向今夜的沉沉夜色。
两日调整后,他将自身状况恢复到了最佳。
如今是时候发起总攻了。
鱼吞舟轻轻摩挲着指间金刚琢。
银环在夜色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而在其内部空间,此前吞入的滔天太阳真火,已经被压缩为了一枚金色的火核,沉沉悬浮其中。
这玩意看似平静,可一旦释放,就连他也不可能全身而退,至少也是半死,因为这是金乌阵灵全力出手,施展的火法神通!
单论实力,金乌阵灵身为仙神级阵灵,就算道法神通被天地压制,也该至少是弱法相的实力。
只可惜,又被他克制了一身最擅长的火法神通,导致金乌阵灵哪怕是在巅峰状态,在他面前,充其量也就相当于半步法相。
甚至还略有不如。
他心中预计,这枚火核一旦爆发,至少相当于仙神全力施展的火法神通,足以将谢家祖宅烧毁。
不过……
在此之前。
他要先将金乌阵灵解决,以免其干扰他火烧谢家。
鱼吞舟自北溟洲一路南下,直指最近的一座郡城。
随着阵台告破。
暗金色的火焰撕裂了夜幕,一声满含愤怒的啼鸣响彻天地。
金乌阵灵划破长空而来,它没有再维持千丈之躯,而是直接以那具不过一人大小的暗金身形出现在鱼吞舟前方。
如今的它,气息已经明显跌落不少,远不如巅峰时期。
“鱼吞舟!”
“本座等你多时了!”
整座北原之下,地脉轰然翻身,鱼吞舟甚至能清晰感知到,四面八方的地脉之力如怒涛般朝着眼前的金乌阵灵汇聚而去。
这让后者气息如烈火浇油,节节攀升。
这是……
“只要能杀了你,这座大阵皆毁也无所谓了。”金乌阵灵语气平静,却尽显森寒。
鱼吞舟目光一凝。
谢家比他想的要果断不少。
自己破坏了大概三成的节点,可如今谢家居然主动透支整座大阵,以换取金乌阵灵当下重回巅峰。
看来……这一战出手的远不止是金乌阵灵。
谢家其他高手也要出动了?
鱼吞舟看了眼这次出奇冷静,哪怕恢复到了巅峰,也依旧没有扑上来的金乌阵灵,笑道:
“方才还以为你比之前更有胆气了,怎么,现在是不敢动了?还是在等别人,自己一只鸟不敢上?”
金乌阵灵目光森寒。
下一瞬,它已然消失,连鱼吞舟都觉眼前一花,金乌的翅锋已经切到了他的颈侧!
鱼吞舟抬手格挡,同时金刚琢横扫而出。
金乌一爪挡下金刚琢,竟是不做其他防御,另外一翅竖斩如天刀,似要与鱼吞舟以伤换伤。
而它的速度与力量在当下都达到了巅峰。
鱼吞舟心中猜测被证实了十之八九。
这一次,出手的绝对不只金乌阵灵一尊!
是还在路上?
鱼吞舟心念掠过,需得速战速决!
他不再与金乌纠缠,一面破旧幡旗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当这面幡旗出现之时,金乌阵灵竟是化作一团暗金火焰飞速后退,如避蛇蝎,如逃天敌。
鱼吞舟手持招妖幡,朗声大笑。
“谢家的阵灵,也不过如此!”
他脚下一踏,手持幡旗追了上去。
幡面在风中抖开,如一面遮蔽星月的天幕,猎猎作响。
其上散出的气息并不如何壮阔,却是针对妖族本源的绝对压制,让金乌阵灵不受控制地颤抖。
若非它果断拉开距离,此刻必然会被再次定住身形!
身后传来了鱼吞舟的朗笑声:
“小畜,你既还有三分妖性,何敢在鱼某面前逞凶!”
金乌阵灵心中大怒,却不敢回头,保持着二者间的距离。
它遁去的方向,正是北山郡。
感应着身后追来的鱼吞舟,金乌阵灵心中冷笑。
追吧,追吧!
果然是小儿得志便猖狂!
谢家此次请来的援兵,以及谢家的高手,在自己锁定鱼吞舟的气息后,就已经从北山郡赶往此地路上。
自己提前而来,是为了缠住此子,不让其逃离。
如今这小儿主动向着北山郡的方向追杀自己,正合他们的心意!
一人一阵灵追逐而去,逐风追电。
在金乌阵灵刻意压制速度的情况下,不多时就已出数百里。
这个距离,以鱼吞舟的目力,已经能遥遥看到北山郡在夜色下的庞大轮廓了
前方天际忽然裂开一线。
一道剑光自北山郡方向破空而至,恢弘磅礴,如天河倒挂,携带着斩断山河的凌厉剑意,直直劈来。
剑未至,意已到。
那剑光之中蕴含的杀意纯粹而至极!
鱼吞舟手腕一翻,招妖幡猎猎卷动,朝着剑光卷去。
“哗啦——”
一声如潮水拍岸的闷响。
那足以将山岳一分为二的恢弘剑光,在幡旗一卷之下,寸寸崩解。
剑光后方,数道恐怖的气息朝着此地合围而来,每一道都仅比金乌阵灵差上一线,几乎都是半步法相层级!
鱼吞舟放眼望去,待看清其中一人的面容时,眉头猛地一皱。
那人居然是他在定北城打杀的张九渊!
而就在这时,前方金乌阵灵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它停在了半空,满是癫狂与快意,像是憋了许久的恶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小儿!你今日必死!”
鱼吞舟没有理会。
他像是陷入了短暂的犹疑,目光微垂,而后猛地爆退。
“鱼吞舟,你还想逃去何处!”
金乌阵灵震天大笑,双翅一收,身形如暗金色的闪电暴射而出,直扑鱼吞舟而去。
只要缠住此子,届时众人合围,此子再是如何逆天,焉有不死的道理!
然而就在它主动接近时,鱼吞舟竟是突然扭转反向,不退反进,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主动迎向金乌阵灵。
“不记打的畜生!”
话语未落。
他手中的招妖幡已然扬起。
幡中残存的力量尽数激发,朝着眼前的金乌阵灵狠狠一刷!
金乌阵灵惊得浑身翎羽根根竖起,没料到此子现在还能如此果断,它想要抽身,却根本来不及变向。
“你以为这就能必杀本座吗?!”
它一声怒啸,竭尽全力调动地脉之力,护持己身。
它如今正处巅峰状态,挡下鱼吞舟的那件能吞火的银环仙器有七成把握。
而只要挡下这一击,后方援兵就能赶到。
届时,此子便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再无任何生路!
然而下一刻,金乌阵灵瞳孔骤缩。
鱼吞舟身后,两道身影同时浮现。
这正是第一次杀它时,曾经展露过的化身之法!
“说你是不长记性,不记打的畜生,都是抬举你了!”
鱼吞舟两身齐出,在此刻全力出手!
“不——!”
三道力量在刹那间交汇于一点,淹没了金乌阵灵怒极、不甘以及凄厉的哀鸣声。
金光炸散。
碎羽漫天。
胜负,只在一息之间。
而金光还未散尽时,三道身影已然杀至。
每一道的气息都在大宗师之上,法相之下,实力相当于失去了火法神通臂助的金乌阵灵。
最先杀到的,是一道阴冷如渊的气息,“张九渊”抬手一剑斩下,剑光磅礴浩大,却透露着一股阴寒之气,冻结一切。
鱼吞舟挥拳而去,硬生生捣散了剑光。
“好霸道的肉身。”
“张九渊”开口,却是元神传音,
“这具身体,本座要了。”
鱼吞舟眸光冷漠。
“原来是个连自己肉身都没有的孤魂野鬼。”他一拳轰出,将其逼退,“借尸还魂,也配在鱼某面前叫嚣?”
他已经大致猜到了张九渊的情况,以及这几人的来历。
一次性能冒出三位半步法相级数的强者,谢家果然与天外强者保持着密切联系。
此前没出现,是因为不在北原?
“好大的口气。”
另一个方向,一道暴烈如火的气息杀到。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通体赤红,像是从熔岩中爬出来的,一拳轰出,热浪滚滚,连虚空都被烤得扭曲。
鱼吞舟以拳对拳。
“轰——!”
两股力量轰然碰撞,那赤红大汉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却是哈哈大笑:
“好!果然够硬!道德一脉的传承之身,本座也想要!”
第三道气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鱼吞舟身后,如烟如雾,没有半点声息。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三位仙神出手,今日若是还拿不下你一个外景小辈,那便是我等无能了。”
三人已成合围之势。
鱼吞舟环顾四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尔等,当真要与我为敌?与鱼某为敌者,从来没有好下场的,莫怪鱼某言之不预!”
借尸还魂的“张九渊”淡淡一笑:“那本尊,还真有些期待了。”
下一刻,鱼吞舟忽然暴起,却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后方早已蓄势待发的灰袍女子露出讶异之色。
他们早就做好了防止此子逃离的准备,由精擅虚空之法的她在后方阻截。
可此刻,鱼吞舟的选择却是出乎意料。
另外两人,此刻果断出手。
鱼吞舟硬生生挨了一刀剑光,和赤红大汉的一拳,闷哼一声,五脏内有如烈火灼烧,嘴角溢血,却仍是杀向了前方。
三人目光一凝,同时追在了后面。
“小子,你疯了不成?是深知必死,准备找谢家爆了?”赤红大汉在身后冷笑道。
鱼吞舟充耳不闻,不顾身后三人的出手,飞奔向谢家所在。
不多时,谢家大本营已然近在眼前!
遥遥望去,城头灯火如昼。
谢家上百人就站在城头看着他。
其中为首者,正是家主谢韬,一身玄色锦袍,负手立于城楼最高处,目含森然杀机地锁定了鱼吞舟所在。
他俯瞰着那道破空而来的青影,终于第一次正面看清了那张脸。
太年轻了。
年轻得让人生出一种荒诞之感。
就是这么个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杀了他谢家两位大宗师,毁了北原近半座大阵,又将整个家族逼到这般田地。
而这也是他们二人的首次直面。
谢韬心中那团郁积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如决堤般倾泻而出。
“鱼吞舟!”
他的声音竟是有种奇异的宏大与森然,在整片北山郡上空回荡,
“你屡次三番犯我谢家,杀我族人,毁我根基,今日,必死!”
最后两字落下,北山郡城头之上,万千阵纹同时亮起,金光冲天,谢家最后的杀阵激活!
鱼吞舟擦去嘴角那一缕血迹。
他回头望去,三道身影已然赶至身后,此刻无不戏谑地看着他。
就像看着无天无地无生之人。
前有大城杀阵,后有仙神追兵。
当真痛快!
他哈哈大笑:“你是谢家的哪位?”
“本座便是谢家家主谢韬。”谢韬冷漠道,“鱼吞舟,你若现在束手就擒,本座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体面的死法?”
金刚琢浮现在他的掌心。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火核缓缓浮出。
它的光芒温润如琥珀,却又像是一轮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小型太阳,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灼热。
当它出现的瞬间。
身后合围而来的三人齐齐色变。
以他们的修持,在此物前,元神都不禁颤栗起来,仿佛其中蕴含的是是一座即将倾覆的天地!
鱼吞舟未有犹豫,屈指一弹,金色火核脱手而出,大笑道:
“还是让鱼某送你一场体面的死法吧!”
火核旋转着飞出。
一瞬间。
谢韬瞳孔骤缩。
他身后齐聚此地的数十位谢家外景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汗毛倒竖,生出一种来自元神深处的恐惧。
鱼吞舟身后三人,更是毫不犹豫转身就逃,心中唯一悔恨的,是距离鱼吞舟太近了!
而后。
火核炸开。
天地之间,有一瞬间的绝对寂静。
那是连声音都被烧尽了的寂静。
紧接着,一轮金色的烈日,在北山郡上空骤然绽放。
光芒之盛,照得方圆千里纤毫毕现。
光焰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携带着仙神全力出手的毁灭气息,将今日的夜色彻底撕碎!
“撑住!!!撑住!!!”
谢韬狞厉扭曲的声音仿佛从炼狱中传来。
守城大阵爆发出灼目的光芒,艰难地与太阳真火对抗。
“不——!”
三道仙神残魂更是躲避不及,被火海卷入其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火光映天。
金色火浪铺天盖地,席卷了城头,席卷了旷野,将一切阴邪、一切阻碍,尽数焚烧殆尽。
火焰整整燃烧了上百息,才渐渐平息。
北山郡外,方圆数百里之地,尽成焦土。
而那座巍峨雄城,谢家最后的底牌,原本用以伏杀北溟法相的杀阵……
也在太阳真火源源不断的煅烧下,就此破碎。
只是一点点的真火余波。
就让谢家立于城头的数百修士,大半都被烧成了焦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