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腐烂羊头
对方正站在一块用切割好的石头堆砌的石台上，身边是一个打开的木箱，里面放着几个密封的陶罐，以及四个装满颜色各异、一看就知道有剧毒的液体。
还有一个大拇指粗细的黑色金属长条。
黑金，或者说黑檀岩锭。
也是克里斯这一行过来，最主要的目的。
不过，现在克里斯一行四人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这位‘迪伦·泰瑞尔’的前方。
一个特意加工过的圆盘形凹陷，里面有近百数量的男性罪民和女性罪民。
根据冈里尔告诉他们的，罪民等阶分辨方式来看，这些男性罪民的阶级，多是平民和善民。
他们正如同某种赤裸着、身上有烂疮的人形蠕虫一样，纠缠交媾。
发出的欢愉声音，如同夜虫鸣叫。
而在这圆盘形凹陷的中央，是一个支起的七边形石台，石台上静静放着一个已经腐烂的羊头。
那空洞且沾着烂肉的双眼，仿佛和穿着贵族长袍的干尸‘迪伦·泰瑞尔’一起注视着下方的交媾场景。
四人看着这幅场景，都显得有些反胃。
“现在，上面应该已经是最后的播种阶段了。”‘迪伦·泰瑞尔’声音沙哑地说道。
他没有回头，依然看着中央圆盘，就像在悉心看着耕地里的麦种是不是正常发芽。
“如果你们晚来一些时间，或许我的地宫能更干净点招待你们。”说着，‘迪伦·泰瑞尔’缓缓转过身。
四人能清晰看到，对方脸上有着像是拼接的痕迹。
“嗯……当然，可能，也有人更喜欢这种招待。”‘迪伦·泰瑞尔’的声音里，怪异中带着一些惊奇。
四人……或者说是三人顺着‘迪伦·泰瑞尔’的眼神方向看过去，就见到提利昂下面的小飞棍，像是要起飞了一样。
三人有些无语。
克里斯赶紧开口，免得再有人出丑。
他们四个人，也不知道禁欲了多长时间了，指不定真的会被这令人作呕的一幕，挑起身体本能。
克里斯微微躬身，说道：“克里斯·马洛，前来拜访您，伟大的泰瑞尔王。”
“马洛，我记得这个姓氏，乔纳·马洛伯爵，我最后一场战斗，也是最辉煌的一场战斗时候，集齐那八百个披甲战士军队的四位伯爵之一。”‘迪伦·泰瑞尔’看着他，缓缓说道。
“我怜悯他，所以只杀了他，没有杀光他的血脉。”
“看样子，你就是他的后人，而且还是没有放弃、没有忘记血脉荣耀的人。”
“一百五十二年，足够走过七代人了。”
克里斯再度躬身，说道：“我自出生起，就感谢、并且谨记您的怜悯。”
不知道对方自称的‘迪伦·泰瑞尔’是真是假，但已经面对了对方，克里斯自然以真人对待。
虽然对方的这幅模样就挺渗人的。
‘迪伦·泰瑞尔’的目光转向仅仅握着拳头的杰纳特·肯威：“我闻到了仇恨，以及骑士的味道。”
“你应该是效忠于马洛家族的骑士的后人。”
杰纳特眼神颇为阴沉地说道：“杰纳特·肯威向您致以敬意，先祖拉齐姆·肯威，跟随着乔纳·马洛伯爵，参与了对您的围剿。”
‘迪伦·泰瑞尔’的嘴角微微一抽，发出如同笑声的‘嗬嗬’声。
他说道：“拉齐姆·肯威骑士，没有听说过的名字，看你的样子，应该是被我随手砍死的人吧。”
杰纳特眼神仿佛冒起了愤怒的火焰。
‘迪伦·泰瑞尔’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悠然说道：“不过我现在记住了，因为他有一位如此忠诚的后人。”
“一位在裂痕行省这充满罪恶的土壤上，都能长出来的，如此忠诚的骑士。”
这像是夸赞一样的话，一瞬间浇灭了杰纳特眼中的怒火，并且让杰纳特有种被传说之人夸赞后的荣耀和不知所措。
‘迪伦·泰瑞尔’的目光越过带着些喘息，仿佛被某种压力压制得不敢开口的克里斯，最终落到眼神警惕的冈里尔身上。
“我闻到了骑士的味道。”‘迪伦·泰瑞尔’舔了舔嘴唇：“看起来，让你带回去的消息，使你得到了恩赏。”
“你还没有去找我可怜孩子的血脉吧。”
冈里尔声音带着警惕的说道：“我可不认为，那些血脉亲缘能够在这大裂痕底下走一个来回。”
‘迪伦·泰瑞尔’点了点头，说道：“他们只是女人和孩子，当然在这底下活不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看在那里的女人都是泰瑞尔王族之人，对她们施以怜悯。”
冈里尔回应：“我们还不至于要靠着欺辱高贵血脉的女人而找寻欢愉和满足，而且我们收到的命令是将他们完好的带回去。”
‘迪伦·泰瑞尔’点了点头，最后将目光看向已经悄然退到最后面的提利昂身上。
他深深吸了口气，眼神中放出如同最为馋嘴且饥饿了许久的人，看到最美味糕点时，才会发出的，令四人浑身发寒的光芒。
他舔了舔干皱的嘴唇，嘴角咧开一个角度，露出森然的牙齿，说道：“这个味道，是威伦斯特家族的血脉，即使很微弱，但确实是威伦斯特家族的高贵血脉。”
“只不过，其他三人我都能信任，但你……”
‘迪伦·泰瑞尔’维持着贪婪渴望的表情，微微对身后的圆盘景象示意：“要去和他们一起么？”
“大地之上，农人在进行播种，大地之下，罪民们也要进行播种，如果有威伦斯特家族的高贵血脉参与进去，这一轮种下的种子，一定能长出不错的果实来。”
“我想……能够让您的罪民孕育出不错果实的，应该得是詹姆·威伦斯特，您看看我，这样一个矮得像侏儒的人，怎么会有多少高贵血脉。”提利昂的声音有些干巴。
他是四人里面，感受到恶意最多的。
或者说，这位‘迪伦·泰瑞尔’的恶意，几乎都压在他身上了。
“嗬嗬嗬，詹姆·威伦斯特，我在我可怜孩子的眼中看到过他，确实是我所见过，血统最为纯粹的威伦斯特。”‘迪伦·泰瑞尔’再次舔了下嘴唇。
视线回到克里斯的身上，手轻轻一带，身旁的箱子就被推到了克里斯的身前。
“这是大裂痕下能够提供的东西，或者说商品。”‘迪伦·泰瑞尔’说道。
“至于我想要的，就是羊。”他的手指指向圆盘中央的羊头。
“从黑岩大火山上，对着大裂痕整个扔下来就够了，每次扔完，过了七天之后，在你们过来的第一关卡前就能看到一些我交易的商品。”
“至于是毒虫、藻菌、还是提取的毒液、还是黑岩矿，全看那位诺琳谷伯爵给到的价格。”
说完之后，摆了摆手：“你们可以走了。”
然后，眼神再次回到提利昂的身上，说道：“至于你，我想，你还有其他的事情要找我。”
克里斯脸色不太好看地看向提利昂，然而某种诡异的压力压得他无法开口说话。
提利昂脸色凝重，身下的小飞棍都消停了。
看了眼克里斯，提利昂深吸一口气，说道：“是的，伟大的迪伦一世，迪伦·泰瑞尔王，作为您曾经的封臣家族，提利昂·威伦斯特请求您的帮助。”
“我的父亲，多瑞伦·威伦斯特身受重伤，而那些如同豺狼一样贪婪的裂痕行省贵族们，想要杀死绿苗平原上的狮子。”
“我曾经看过家族的记载，您曾经想要威伦斯特家族的血脉融入您的伟大血脉之中，只是之后，家族的女性成员稀少，所以忍痛放弃了您的恩赏。”
“但是我想……您应该不介意现在得到威伦斯特家族的血脉。”
提利昂摊开双手，谦卑地鞠躬，只是双眼死死盯着‘迪伦·泰瑞尔’。
“嗬嗬嗬，聪明的威伦斯特。”‘迪伦·泰瑞尔’发出了瘆人的笑声。
他没有回答，而是先看向克里斯三人：“所以，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提利昂也说道：“我只是跟着你们来请求见到伟大的‘迪伦·泰瑞尔’王而已，我不是冈里尔骑士，不用回去向埃德蒙爵士复命。”
“我也不是克里斯·马洛，不需要回去向伯爵复命，我也不是杰纳特，不用保护谁的安全。”
“或者说，我跟着你们，目的就是这里。”
提利昂说道这个程度，克里斯也只能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然后克里斯就发现，自己似乎能说话了。
克里斯咬了咬牙，说道：“那我们先回去了，我在四爵士小镇等着你，那里的黑森林澡堂你可是说了很想体验一下的。”
提利昂笑了笑，说道：“黑森林澡堂随时都能去，但这种‘澡堂’，可是很难见到的。”
提利昂对着翻涌人虫的圆盘所在，抬了下下巴。
克里斯深深看了提利昂一眼。
然后和冈里尔骑士还有杰纳特一起，三人用力抬起了‘迪伦·泰瑞尔’能轻松推动的木箱，跟着无罪者离开。
等到他们离开，这里只剩下‘迪伦·泰瑞尔’和提利昂两人后，‘迪伦·泰瑞尔’发出沙哑的笑声。
他盘坐在地上，目光带着些仰视，看着矮小的提利昂，说道:“在我可怜的孩子戴上黑金头盔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砍掉多瑞伦·威伦斯特一小块头骨的是我，让詹姆·威伦斯特给泰瑞尔王最后一击的也是我。”
“在我可怜的孩子死亡之后，我失去了看到上面的眼睛。”
“但是，你现在所说的，威伦斯特家族的困境，我可以确定是我推动的。”
“目的无非是如当初白河行省的人拖住我的脚步，将我硬生生拖死一样，给那位诺琳谷伯爵带一些小麻烦而已。”
“比如，给他减少一个伟大血脉家族。”
“所以，你确定是来请求我帮助你，解除威伦斯特家族的困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