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清醒之梦
但和泰瑞尔王不同的是，伊恩完成了集权，而且制度的根底就是集权政治。
所以对于治下的掌控力度不是泰瑞尔王能比的。
“不能干看着……”
伊恩看向墨瑟，说道：“我需要一个总督，白漫平原的总督。”
墨瑟沉默下来，最后说道：“或许您可以考虑布雷登骑士。”
布雷登现在是有产骑士，休斯堡垒和库腾堡的堡伯。
此外，马蹄铁小镇的私人领地，一直到现在，伊恩也没有将其剥夺。
这座小镇现在可是伊恩治下，只排在白河城和白港之下的小镇。
无论人口还是繁华度。
连诺琳谷内的奥瑞利安小镇都比不上这里。
伊恩有些默然，墨瑟说出布雷登骑士也是实在没有人了。
总督的权力在基利安身上已经得到了验证，那是绝对的位高且权重。
伊恩原本的计划是在明年，挑选新人去担任总督的，毕竟布雷登骑士的战力足够，但政治思维就差了很多。
可现在，为了不让多瑞伦崩溃得太快，得提前半年安排人手了。
但正如墨瑟推荐的，现在似乎有资格有能力担任总督的，除了布雷登骑士也没有其他人了。
略微沉思后，伊恩最终还是点头说道。
“你回去蓝宫之后，以我的名义，召回布雷登骑士，解除他休斯堡垒和库腾堡堡伯的职务，并任命他为白漫平原总督，之后让他来……”伊恩说着，话语顿住。
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让他直接在蓝宫见我吧。”
“然后以你的名义，下发任命……艾萨克·施耐德为库腾堡堡伯。”
“还有休斯堡伯的职位，让埃德蒙自行安排。”
“还有你，传信给多瑞伦，就说你的婚事下个月就要举行，并且让商队给所有的裂痕行省贵族，包括怀特家族、坦纳家族，都发送邀请。”
库腾堡作为荒原行省的前哨站，必须安排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您的意志。”墨瑟微微低头，然后问道：“那道格拉斯·罗伊斯的事情……”
“我回蓝宫之后再做安排。”伊恩摆了摆手。
得在多瑞伦被硬生生熬死之前，将与多瑞伦的联系彻底打通，并且给予谢尔顿家族和簇拥着他们的男爵家族压力。
让他们要么不敢动手，要么顶着炎热动手。
绝对不能让事情按照他们的计划来走。
伊恩去年就借助炎热给自己撑开了时间，博取了机会，最后做到让自己的意志干涉事情的发展，这样才让胜利的天平逐渐往自己这边倾斜。
所以伊恩很清楚，必须要在谢尔顿家族的计划无可驳倒之前，将主动权给夺回来。
而要做到及时的调度，就算白河城现在快被腌入味了，伊恩也得去蓝宫坐镇。
那里才是伊恩治下的行政中心。
……
艾萨克在一年之前，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有着自己姓氏，自己的家族，自己的血脉孩子。
艾萨克比赫克托要更加悲观一点。
艾萨克认为，在这个世道，像自己这样没有高贵血脉的人，就算有了姓氏、孩子和家庭又能怎么样呢？
一场战争之后，说不定自己就死了。
而自己死了之后，自己所攒下来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指望高贵的男爵老爷给自己的后人庇护么？
那可是要浪费男爵珍贵的时间和资源的，甚至自己的后人得许久许久之后才能为男爵效力。
但等到伊恩的治下稳固，奥瑞利安家族得到了稳定，自己的战友赫克托、半个学徒兼朋友亨利，都有了自己的家室和家族之后，艾萨克动摇了。
自己所侍奉的领主是慷慨、仁慈、富有美德的。
同时，还很年轻，还能统治许久。
有着这样的主君，似乎，自己的家族，是能延续下去的。
那家族的存在就有意义了。
尤其是赫克托有了自己的家之后，当初两个人一起泡澡堂、找妓女的日子，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每次自己和赫克托分享哪个妓女、哪个澡堂女工的技术好，身体好，够味的时候，赫克托更多的是脸上带笑摇头。
赫克托似乎和自己不同了。
所以当亨利被册封为奥瑞利安的骑士，有了自己的姓氏，可以结婚组建家庭的那天夜晚，艾萨克感觉自己像是疯了一样，狂奔到荣耀堂孤儿院。
目的，只是为了看一眼肚子缓缓大起来的一个女人。
她原本只是个妓女，却和艾萨克有过一段时间稳定的学习搭子经历。
只看了一眼，艾萨克就返回了观湖庄园。
不仅仅是因为明天自己得执勤，更因为，艾萨克明白了，没有姓氏和私产，并且随时准备好赴死的自己，最好不要有某些不必要情绪。
但是第二天。
像是知道艾萨克踪迹一样的，伯爵和赫克托挤兑了艾萨克两句，然后给了艾萨克姓氏与资产，甚至还给艾萨克假期，让他尽快完成婚姻。
艾萨克一点都没有想要拒绝的意思，只是扭捏的接受了这份恩赏。
于是，艾萨克成了艾萨克·施耐德，有了属于自己的渔场，有了怀孕的妻子。
婚前出生的长子，这算不上名义上的第一继承人，或者可以说，更偏向于私生子。
但艾萨克不在乎。
如果没有第二个孩子了，这个孩子就是自己唯一的继承人。
如果有了第二个孩子，那自己再给继承了自己姓氏的孩子赚一份资产也没问题。
毕竟，自己还年轻，还能战斗。
还能……
“以奥瑞利安之名，命令你勇敢无畏。”
“以圣灵之名，命令你智慧坚定。”
“以父母之名，命令你谦卑怜悯。”
还能成为奥瑞利安的骑士。
艾萨克有些愣愣的接过奥瑞利安骑士剑，有种自己还没睡醒的感觉。
虽然之前伯爵就有过，会册封他为奥瑞利安骑士的暗示，但真正册封时，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或者说，是心里带着惶恐。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奥瑞利安的骑士的重要了。
所以，自己这样的人，有资格成为奥瑞利安的骑士么？
但不管艾萨克心里怎么想，册封了艾萨克的伊恩，脸上带着笑容的说道“现在你是奥瑞利安的骑士了。”
“作为近卫的艾萨克·施耐德，在白典上只占了三两句话的篇幅，连半页都没有，最开头的一句还是找妓女而耽误了面见主君的时间。”
“我希望之后，作为奥瑞利安骑士的艾萨克·施耐德，你的事迹能够填满一页的篇幅，当然，最好是以功勋作为开头。”
艾萨克看向赫克托。
赫克托也微笑看着他，说道：“我会一直看着你的，不管是你的功勋，还是你的耻辱，我都会看着，并且记录下来，记录在白典里。”
巴雷特……依然面无表情地呆板。
艾萨克握紧奥瑞利安骑士剑，用颇为沉着的语气说道：“我将谨记作为奥瑞利安的骑士誓言。”
伊恩点了点头，说道：“去和你的妻子、孩子道个别吧，下午我们出发返回白河城，之后，你会很久才有一个回家的时间。”
艾萨克默默点头，然后起身离开。
走出大门的时候，他和正要进入大厅的薇薇安·索恩碰了面。
看着艾萨克手中紧握的奥瑞利安骑士剑，薇薇安面带微笑地说道：“看来今天开始，我应该称呼您为奥瑞利安的骑士了。”
艾萨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我会用生命守护这份誓言。”
然后略微收敛笑容，说道：“还请薇薇安小姐见谅，我现在得回去和薇洛道个别，您知道的，我等会就要离开。”
说完之后，带着些保持距离的意味离开了。
作为伊恩近卫的艾萨克，当然知道薇薇安已经受孕。
那薇薇安的位置就有些微妙了。
从绝对理智、政治的角度来讲，现在的薇薇安大概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怀孕贵女，再加上索恩家族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值得多么重视。
但法理和约定是一回事，而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有着伊恩的血脉。
这就让她的定位更加复杂了。
以艾萨克……或者说，知道薇薇安事情的大部分人，对薇薇安都是能躲着就躲着的。
谁都不敢保证，索恩家族的安排会足够自觉，并且薇薇安足够聪明冷静。
一旦这样的女人发起疯来，对于伊恩来说只是点小麻烦，但也很容易将底下的政治局势给捅翻天。
看着艾萨克的背影。
薇薇安·索恩心底也有些复杂。
薇薇安偷偷找过荣耀堂孤儿院的塔西娅医师，而那位经验丰富的女性医师抚摸她的肚子之后，告诉她，她怀的大概率是男孩。
这当然是好事，薇薇安本身被安排过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生下男孩么。
但薇薇安却更希望这个孩子是女孩。
伊恩和海格玛当初说好的交易，是一个男孩继承人。
‘你应该明白，伯爵只是怜悯你，而给你这样的温柔，但你更要明白，你是薇薇安·索恩，你肚子里的孩子不管男女，都是姓索恩的。’
‘我已经在索恩庄园给你安排好了房间，一旦产下男孩之后，那里就是你的世界了。’
‘你是聪明的孩子，也是我最满意的孩子，你应该知道，对于你来说，最好是永远不要出现在索恩庄园之外。’
‘但伯爵是慷慨且怜悯的，所以只要你聪明点、不惹事，等到你生下来的、属于我的继承人成长成人，并且继承我的爵位和索恩家族的一切之后，你就可以从那个小世界里走出来了。’
不知道该称呼为父亲、还是祖父、还是丈夫的海格玛·索恩，在薇薇安确定怀孕的第二天就寄来了这封信件。
薇薇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封信是警告还是劝告，只知道自己作为少女的梦该醒了。
延续家族的血脉，为家族的荣耀献上自己的力量。
这就是贵女的使命，不是么？
一切都是为了家族。
不过……
薇薇安整理了下表情，将因为艾萨克的保持距离而出现的复杂表情收敛，露出个得体微笑，才继续走向大厅。
作为观湖庄园暂时的女主人，伯爵要前往蓝宫，薇薇安自然有资格主动参与行乘的安排。
任务结束之后，她自然该成为索恩家族的贵女，待在索恩庄园里。
不过现在，自己还能偷偷享受一下梦醒之后的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