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一如去年
红山行省的人汇聚过来，不一定是为了战争。
更多的是战略上的威慑。
多瑞伦和利西斯·坦纳手下的脱产战士数量在对敌泰瑞尔王的时候，总数在三千多。
不过在非战时，而失去了泰瑞尔王的资源倾斜和白河城的补给后，这样庞大数量的脱产战士显然会吃垮他们。
所以在战争结束之后，他们两家各自都减少了战士数量。
他们并不像伊恩这样，政权稳固，手下的土地肥沃，只是缺少人口，而不是缺少物资资源。
坦纳家族，在埃德蒙替他们看门的时候，顺手灭了相邻的两家男爵领地。
混乱之下，坦纳家族的领地扩张了近三倍，治下人口接近五千，已经是达到半个伯爵领的级别了。
但这可养不了两千常备兵。
后续和多瑞伦同盟，有了绿苗平原的支撑后，才有了一定的时间，将常备战士数量缓慢降低到一千五百人。
没绿苗平原的支撑的话，坦纳家族怕不是要被饥饿的战士们推倒庄园了。
而多瑞伦因为要和王领男爵们保持对峙，只能将战士人口数量缩减到近一千。
两家合起来，近三万的人口，养常备两千五百的脱产兵，而且土地算不上肥沃，只能说他们比其他男爵们的领地要正常一些。
但他们两家因为矿奴身份特殊，也没敢继续用矿奴从事底层生产。
所以按这个征兵比例，已经不能说是穷兵黩武了，都不是压榨平民，而完全是在压榨土地，近乎是用资源和未来，换取时间来与那些人对峙。
但就算是埃德蒙的军事能力，在红山行省的坎贝尔王没有刻意调兵的情况下，都得至少要一千出头的常备兵才行。
如果红山行省的人往边境调兵的话，这一千五百人，一个都动不了了，说不定还得征调民兵等候。
红山行省的坎贝尔王，就算是击破坦纳家族的防守也得不到什么利益。
但他不用正式开战，只需要陈兵在边境就够了，这足以让坦纳家族不敢移动。
到那个时候，就该轮到多瑞伦·威伦斯特，带着自己的家族独自面对裂痕行省的男爵领主们了。
“目前裂痕行省，除了威伦斯特伯爵家族、坦纳男爵家族、以及确定担任裂痕行省行商总管的怀特男爵家族外，一共还有十位男爵领主，一位伯爵领主。”墨瑟脸上有些沉重的说道。
“根据锐眼鹰和商队流动的估算，大概总数有近三万的人口，各个领主们的兵力合计在一千三百多人，披甲率……半甲百分之百，全甲在百分之四十以上。”
也就是说，至少有一千三百多名半甲战士，五百多名全甲战士。
以这些战士的数量发起全面战争的话，没有坦纳家族的支援，就算詹姆还在家族里，也支撑不住。
墨瑟继续说道：“这还是因为这大半年的和平，让这些贵族领主们，也不得不驱散掉一批没有战意的战士。”
“而且当初战时，血液、毒液、雷火、击打，对铠甲造成的侵蚀损伤随着时间扩散，以及荒原行省的劫掠和屠杀让铁匠的数量下降到了极致，不然的话，他们的全甲率还要更高。”
“目前来说，只有坦纳家族和威伦斯特家族拥有足够的铁匠供应。”
伊恩闭目思考，最后干脆站了起来，拿着道格拉斯·罗伊斯的文书，前往观湖庄园大厅。
这里摆放着一份地图。
绿苗平原外围，紧挨着三位男爵和一位伯爵的领地。
黑水河边界，和白漫平原可以称得上对峙的两家男爵。
另一边，银血城堡外也堵着两家男爵。
银血家族之下，新定下来的裂痕行省行商总管怀特家族，在黑河下游处，被周围的五家男爵包围。
以怀特家族的位置来说，并不是伊恩特别满意的家族。
但伊恩安排的行商总管是明着要分化他们，裂痕行省的贵族们不至于看不出来伊恩的想法。
他们在不能放弃白河行省商路的情况下，就有了被包圆的怀特家族。
没有其他人敢前往白河城，并且散发出自己想成为裂痕行省行商总管的意思。
这或许会导致这个家族先被围攻绞杀。
所以，虽然伊恩对怀特家族并不满意，但只要有人能接这个职位，就算是达到了他的战略目标。
货物行商继续开拓的同时，商人、锐眼鹰、小羽毛、甚至是培育成熟的两位无面者之一也通过怀特家族的领地，不断发散，渗透到银血城堡-怀特家族-黑河下游地区的男爵领地。
只要再过一些时间，那片地区的五位男爵贵族就会被动地，和汇聚在下面伯爵领地的人有一些脱节。
甚至就算是现在，防备白漫平原，限制绿苗平原都是以下方的一位伯爵、五位男爵为主。
他们占据的是王领最好的一片地方，被黑河和绿苗平原包裹，人口数量占了百分之六十五。
自然是承受着最大压力的同时，有着最大的进攻欲望。
墨瑟在地图上进行了一些补充：“从怀特男爵家族那里得来的消息。”
“占据土丘城的谢尔顿伯爵家族，有着接近四百人的战士，他周边的五个男爵家族似乎拱卫着他，各自也有常备百人战士。”
“他们怀特家族和银血家族那块地区的那五家男爵家族合起来四百多名战士。”
伊恩说道：“所以，未来属于你的哈珀男爵领，现在也是被六百名精锐战士包围着。”
“除了他们，还有荒原行省的人，在黑马湖畔，他们给你准备了至少两千轻骑兵。”
伊恩的手指从黑马湖下，连通着划到绿苗平原。
“除了和多瑞伦接壤的一位伯爵和三位男爵，大概七百多的战士外，真要打起来的话，荒原行省给你准备的这两千轻骑兵能够直接进入绿苗平原。”
“如果多瑞伦还健康，他们或许会因为代价过大而放弃攻打，但现在，多瑞伦的状态比想象的更差。”
战争与否，不是取决于战士们兑子，而是损失与收获的对比。
多瑞伦在，他能带着一路主力和谢尔顿伯爵家族对抗，另外两路分兵，就算只有骑士领主带领，他们也能够凭借人数众多和主场优势顶住男爵们的进攻。
在能保证边界稳定的情况下，就算是这两千轻骑杀入绿苗平原腹地，那些内部的执行官也能让这些轻骑喝一壶的。
他们可是主场。
这种情况下，即使最终多瑞伦还是会被击败，但谢尔顿伯爵一方也得死伤惨重。
这种收获低，损失大的战争，没有人愿意打。
但现在，多瑞伦无法上战场的情况下，损失就可以变成风险。
风险就是可控的。
“我治下不再有骑士领主这个事情，绿苗平原的人应该都知道了。”伊恩突然说道。
多瑞伦的政治倾向，倒向伊恩后，伊恩领地里的政治制度无论如何都会影响到绿苗平原。
而多瑞伦手下，可是有七个骑士领主家族。
这七个骑士领主里面，有三个家族的骑士在当初静流坪比武大会的时候，被加里斯杀死了。
剩下的也在对布莱斯的战争中死了两个，被俘虏两个。
这两个被俘虏的，在布莱斯和多瑞伦关系缓和之后，给多瑞伦带回去了。
但就算是这两个骑士领主因为被多瑞伦带出牢房而有所感激，可之前多瑞伦直接抛弃他们也是不争的事实。
再加上其他失去骑士的骑士领主家族，他们的继承人可还没有到培育完全的地步，现在最多是有着战力，但政治上面还没成熟。
面临多瑞伦倒向伊恩，将要接受伊恩统治的情况，他们未必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还是那句话，多瑞伦身体健康，一切好说。
毕竟多瑞伦是为伊恩立下功勋的人，本身也是谷地骑士，也是有着声望的大贵族。
就算是他们的骑士领主头衔被拿掉，他们也会得到其他的补偿。
至少多瑞伦成为蓝宫贵族之后，他们聚在多瑞伦身边，也能够有自己的政治地位。
但多瑞伦现在一副要死了的样子，继承人詹姆还是个弑君者。
这种压力下，他们当然得考虑其他的选择。
比如，靠向谢尔顿伯爵，里应外合，将威伦斯特家族灭掉，然后配合坎贝尔王将坦纳家族绞杀。
当初的伊恩都能靠着联合诺琳谷贵族，将矛盾尽数扔给格雷森·休斯，并在狼家和熊家的压力之下，完成伯爵的宣称，将诺琳谷联合成一个整体。
谢尔顿伯爵未尝不能靠着伊恩给到的压力，联合大半个裂痕王领、攻占绿苗平原、绞杀坦纳家族，最后借着这个声势宣称独立公爵呢。
而且到时候背靠坎贝尔王，伊恩给他的战略经济封锁都可以解放。
谢尔顿家族能够对坎贝尔王宣誓效忠称臣，然后和荒原行省的两位大公爵结盟，进行资源互换。
红山行省的果酱和果物、作物、肉类，荒原行省的人口和肉类、奶酪。
对应的，谢尔顿家族整合之后，剩余没有铁匠维护的废铁可以拿出来交换这些资源，这是坎贝尔王和荒原行省两位公爵都需要的。
而那两家也会默契降价，让谢尔顿家族牵制伊恩。
“多瑞伦的情况恶化得还是太快了。”伊恩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黑金大剑上面的毒素还是比伊恩和多瑞伦想象得要更加难缠。
不会撕裂恶化，只是单纯的防止愈合。
本以为凭借多瑞伦的身体强度，就算因为年老而无法代谢掉毒素，但至少能抗个一两年的。
但现在……
伊恩有让埃德加研究黑金大剑上的毒素，但研究出来的，只是能残留很久的毒素，不应该对多瑞伦这样的人影响这么久的。
‘或许比起毒素，这更类似于一种诅咒？’这是埃德加最后给到的一个猜测。
虽然埃德加说出这话的时候，腿都在颤抖。
但想想自己已经编织完成生命圣灵的披甲，并且看到了生命诅咒能力。
伊恩觉得，这或许是大裂痕底下的那个‘迪伦·泰瑞尔’的力量吧。
“现在的多瑞伦面对他们，就像是当初我面对多瑞伦一样，只寄希望于这炎热的天气，让他们只能休战。”伊恩说道。
“但这只是战士们无法开拔，他们政治联合的攻势是不会停下来的。”
坎贝尔王会在没有完全整合红山行省的时候，调兵到边境给坦纳家族压力，未尝不是有他们派人潜入过去，进行联合的原因。
封锁得就算再怎么紧密，花了时间，总归是能派人跑过去的。
而现在，距离停战已经过了大半年时间了。
“说不定……连炎热的月份都没度过，军队没有开拔的情况下，威伦斯特家族都得被耗死。”
伊恩皱起眉头。
现在自己有些像当初的泰瑞尔王了，炎热的天气让手下的精锐重装步兵无法开拔，主动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