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智慧和能力也是价值
很懂这种操作的帕特里克明白，这就是隔空发起的一场交易。
伊德里尔岛的那些贵族们，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来给帕特里克增加政治筹码，而帕特里克之后要给他们家族庇护，帮助他们延续下去。
比如，伊德里尔岛距离白河城太远了，还隔着海，统治力量只会很弱很弱。
那么，按照常理来说，领主自治这种事情，自然不可避免。
而派遣新的领主过去，本地贵族必定将会爆发战争，战争一起，那就会有很大的变数。
这些领主只是武备比不上，不代表没有武力。
就算是制霸了白间海，但投放陆军也需要时间。
并且，本地物资补给依然被这些领主掌握在手，逼急了像以前的伊恩威胁老狼布莱斯一样，一把火烧了补给物资，那战争最后打下来的就是一块废地。
这个时候，帕特里克宣誓效忠伊恩，就可以在极短时间内且不通过战争的情况下，完成伊德里尔岛的统一。
这就是他们用强制学习的行为，给帕特里克隔空发出的讯息。
‘我们可以为你的权力垫背，但你需要保证我们的血脉姓氏延续。’
但这种简单的事情，很多人都能看得出来。
克里斯也看得出来。
克里斯也没说什么，只是带着帕特里克去圣殿走了一圈，聊了一下奥瑞利安的骑士们，看了一下布告栏上写着的市政政策。
于是，帕特里克就明白了，这种事情虽然是贵族们默认的规则，但现在是不被允许的了。
帕特里克也很干脆，选择将伊德里尔岛的人卖个彻底。
“这种罪恶的事情，这种罪恶的家伙们，怎么能够成为伟大白河城公爵的簇拥呢？”帕特里克大声说道。
“我很乐意为您清理掉这些罪恶，这也是为我可怜的女儿们的复仇！”帕特里克的双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但真有这么愤怒的话，帕特里克就不会为了节省那么一些时间和船上空间，而只带走自己的长子了。
只是因为，对这种‘罪恶’的愤怒，是政治正确而已。
也是对他的利益和权力，最好的表现方式。
伊恩笑了笑，说道：“我喜欢干脆一点，当然，也可以说，伊德里尔岛的处理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所以，帕特里克爵士，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帕特里克脸色一僵，双眼里的火焰如同被一桶水浇灭。
能带来什么……
土地？
伊德里尔岛是海岛，不是船，就在那里，划不走。
海商？
已经没办法继续靠着‘海盗军’垄断海上贸易的情况下，伊德里尔岛的商路已经不是必须的了，另一边的人，只要能够继续商贸，他们也不在意自己的交易者是谁。
造船技术？
倒退个四五年，他们可以藐视白河城的造船技术，但是现在，有了铁木交易，能够用铁木造船的白河城，造船技术已经领先了他们很多很多。
海战经验？
白间海战，杰纳特八艘船打五十艘的一战，证明了这点海战经验，在先进的造船技术面前，不值一提。
最后帕特里克只憋出了一个：“海图，我能给您提供海图。”
“两岛一十三行省，整个大陆的四个港口和海上商路的海图，还有另一边九城联合邦国的海图。”
“白间海、维斯塔海、还有一部分无尽海的海产、海岛地图。”
“我还能给您提供和平，岛我向您保证，伊德里尔能够在不爆发战争的情况下，迅速统一，匍匐在您的脚下。”
“就像是……龙一样。”帕特里克的双眼看向黑色幼龙。
龙存在的消息，是他们最为顾虑的。
这种飞翔于天际的家伙，就算是没有成年，但只要能载人，就可以将他们的船只给废掉了。
在床弩对空射程之外，直接扔下火油，就能烧掉他们的船。
尤其是……
帕特里克虽然没有真正见过，但也听说了，这里似乎在组建空军。
有集群的骏鹰正在被驯服。
拥有如此强大的海军、绝对统治的空军和钢铁堡垒般的陆军，他们这些海岛统治者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咕咕’黑色幼龙发出声音，像是感觉了自己被提起一样，停下了进食，和帕特里克对视。
黑色的身躯上，金红的眼瞳让帕特里克感觉到了一种渗人的压力。
突然‘ha！’的声音响起，黑色幼龙发出一声嘶哑尖细的咆哮。
然后张口喷出一口夹杂着火星的黑烟。
这些火星迸落在餐桌上，如同熔浆一般的流动，就像是黑色幼龙的‘口水’是熔浆一样。
而这口水，焯烫的高温瞬间让精美的金色桌布冒出黑烟，然后缓缓燃烧。
伊恩伸手按在黑色幼龙的头上，黑色幼龙顺从依恋的低下头，继续啃肉。
女仆上前，熟练地用湿麻布将火焰和熔浆蘸熄擦除，只留下一个黑边窟窿。
已经在白河城感受过火山伟力的帕特里克额头直冒冷汗。
这条龙，成年之后怕不是一个移动的活火山吧？
伊恩换换点头，说道：“这些还有点价值，能给我节省不少时间。”
“那么，你需要什么？帕特里克爵士。”
帕特里克咽了口口水，心脏狂跳，试探着说道：“您是知道的，您的传声官和我一直保持友好关系，而我一直就崇敬着您这样的伟大者。”
“很早之前，我就渴望成为您的拥趸，用我的剑，我的船，为您而战。”
“我相信，在大海上，帕特里克家族，一定会和陆地上的，沃尔夫家族，还有威伦斯特家族一样，成为您在大海上最锋利的武器。”
也就是说，他想要和沃尔夫家族以及威伦斯特家族等同的待遇。
或者说，他主要是想要沃尔夫家族的待遇，威伦斯特家族只是候选。
而沃尔夫家族，是伊恩治下保留最广的大公爵领地，而且没有强制要求转变为市镇制度，依然允许沃尔夫家族自治白狼城。
威伦斯特家族要差很远，但也是允许他们保持自己家族的核心领地和主要财富。
伊恩笑了，说道：“那你给出来的利益可不够。”
伊恩抬手示意：“我的耐心有限，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
帕特里克心底发抖。
……
“其实，智慧和能力也是价值。”克里斯对帕特里克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
不然克里斯看蠢货的眼神怕是要暴露出来。
虽然帕特里克确实是蠢货。
既然将外交的权力卷到了手里，克里斯自然要认真对待。
所以在“外人”帕特里克结束和伊恩的谈话后，克里斯在蓝宫外将他带入了后续环节。
“你想说我蠢的话，可以直说，你现在可是高贵的蓝宫贵族。”帕特里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埋头用餐。
最后在伊恩的压力下，帕特里克将自己需要的，直接压缩成了‘活着’。
“不不不，能够完成活下去这个基本诉求，就不算蠢了。”克里斯看着用暴食缓解压力的帕特里克，说道。
往前推十年，这位伯爵刚继位时，自己曾坐在座位上，看着努力讨好对方的表演。
而现在，两个人的位置仿佛互相交换了一样。
“放弃所有伊德里尔岛的领地，迁往荒原行省，只保留一个庄园的伯爵？”帕特里克自嘲的说道。
“而且，我还要继续完成和那些人的‘交易’，谁知道最后这一个庄园要养多少人呢。”
既然是交易，自然要完成，这是贵族的信用。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场交易帕特里克必须做下去，不然的话，那些海图可没办法完好的弄下来。
是的，伊恩只要了海图，和平就算了。
和平之后，伊德里尔岛的利益就只会落到伊恩手里。
但这点利益伊恩看不上，而且“和平”带来的利益太少，远比不上掠夺榨取的。
再加上，那些下面的贵族们现在也太穷了，得给他们一个原始积累的方式。
不然的话，他们连基建都做不了。
顺便通过战争掠夺，尽快拉起一支庞大海军。
某种意义上，伊恩就是需要用掠夺来榨取伊德里尔岛的价值，让手下的人赶紧跟上发展。
“你们跟着伟大公爵的人……还真是……幸运。”帕特里克的声音满是复杂。
在他的眼里，和平统一符合伟大公爵的利益。
但放任下面的人掠夺，那就是给手下的人发一些恩赏。
“确实是幸运。”克里斯回应。
不过克里斯所说的幸运不是指伊德里尔岛劫掠的事情。
帕特里克看到的是伊恩给所有贵族恩赏。
克里斯看到的是，这些贵族们太废物了，发展速度太慢了，所以伊恩要提拔一下他们。
“当然，现在你也是我们的一员了。”克里斯对着帕特里克举杯。
帕特里克也跟着举杯，说道：“我可不配成为你们蓝宫贵族的一员，我所成为的，应该是那些男爵们的一员吧。”
他们都是男爵，而自己是伯爵……
想到这里，帕特里克问道：“公开允许的劫掠，我能够加入进去么？”
“那里可是你的领地，你的财富。”克里斯表情有些惊讶。
“能够让我运走的财富会有多少呢。”帕特里克说道：“那些物资换成钱币就得不知道多久。”
“伊德里尔岛现在虽然接受了金币，但目前主流的还是金圣树，家族的两万多金圣树都不好运走，也没有运走的价值。”
“熔炼出黄金带走也需要时间，至于其他的……都是些食物、毛皮、鱼干、武备。”
“最终我所能带走的也只有那些你们看不上的武备和船只而已。”
帕特里克也很无奈。
不早点跑，一旦劫掠开启，谁能知道那些眼红的家伙，会不会顺便将自己宰了呢。
那可是海外，被伟大公爵划定为允许合法劫掠的地方。
一旦有什么大风大浪，死一个伯爵也很正常。
……毕竟这种事情，他帕特里克清理某些不听话的附庸男爵的时候也干过。